2024年6月6日的上午,7點56分,似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時間節點。
這個時間點,隻對一個人有意義。
最後一張模考卷寫完了,洛北放下筆。已經,不需要再刷題了。
(
【「做題家」經驗值已滿!】
【「做題家」天賦等級提升!當前等級:Lv3(大師)。】
【大師級技能解鎖:落筆如神。「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你的應試技巧已臻爐火純青之境,你所掌握的所有知識,都將以300%的效果,完美地展現在考卷之上。】
【因持有大師級天賦,你得到了1層經驗加速增益。訓練其他職業天賦時,將額外獲得20%經驗。】
【你滿足了「做題家」上位職業「學者」的前置條件,時機和場所合適時,將自動點亮。】
這一刻。
題乾、選項、符號,在洛北眼中彷彿活了過來。他看到的,不再是單純的文字和符號。複雜函數的背後,藏著變化莫測的曲線。幾何圖形的底層,終化為一條條描述方程——他擁有了數形直覺。
還不僅如此。
他能看到每一道題背後,出題人隱藏的意圖。他能看到這道題考察的全部知識點。他甚至能看到,題目可能的每一個陷阱,以及通往正確答案的,終南捷徑。
洛北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清晨微涼的風,夾雜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迎麵撲來。
這一刻,他重新找回了當初在那個肉鴿世界裡,將一個個職業從零開始,一步步練到頂級的……極致滿足感。
8點整,上課鈴聲響起。
作為高考前最後一天,按照慣例,越城一中冇有安排集中自習,高三生們可以自由安排時間,做最後的調整。不過此時,高三1班的教室裡,卻依舊坐得滿滿噹噹。
當數學老師呂炳春抱著教案走進教室,準備上這最後的一課,給學生們再鼓鼓勁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原本寫著密密麻麻公式的黑板,被擦得乾乾淨淨。正中間,是彩色粉筆寫下的,滿滿噹噹的感謝話語:
「呂老師辛苦了!謝謝您!」
「炳春哥,我們會想你的!」
「呂老大最帥,您是我見過最牛的數學老師!」
講台下,不知是誰帶的頭,全班同學「嘩」地一下,全體起立,熱烈的掌聲,瞬間充滿了整個教室。
呂炳春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執教多年,送走了一屆又一屆畢業生,可每次麵對孩子們的拳拳心意,心中的感動,卻從未減少分毫。
「你們這些孩子啊……」他哽咽地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冇有說出來。
老呂吸了吸鼻子,調整了下情緒,用比平時更洪亮的聲音,開始又一次給學生講起此前已經嘮叨過無數次的考場注意事項:什麼2B鉛筆要削成方的,什麼答題卡千萬不能折,什麼拿到卷子先看有冇有缺頁……
彷彿隻有這樣,胸中那腔殷切的期望纔有寄託的去所,眼眶要滾落的淚珠才能抑製不要落下。
最後,他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年輕的臉,輕聲說:「今天,我就在走廊外的休息間,有任何問題的同學,隨時可以來找我。我一直都在。」
說完,老呂便朝大夥揚了揚手,不再多說,快步走出了教室。
偷偷擦眼淚去了。
緊接著,班主任衛蘭瑛也進來了。她不像老呂那麼感性,依舊板著臉兒,依舊雷厲風行,手裡一摞準考證,開始給學生們逐一發放。
「都聽好了!明天早上,提前半個小時到場!咱們一中就是考點,不用你們出遠門,所以別給我遲到了!」
「身份證、準考證、考試文具,哪些能帶,哪些不能帶,都給我記清楚了!誰要是敢帶手機進考場,別怪我冇提醒你們後果!」
一片忙亂。
教室裡,經過幾輪科任老師輪番上陣的「戰前動員」,學生們開始都有些興奮和躁動。有人小聲討論著考後旅行計劃,有人依依不捨拉著朋友拍照,當然,也還有幾個「定海神針」依舊穩坐釣魚台,翻看著錯題本。
路行舟冷眼看著同窗們的喧鬨。人和人的悲歡並不相通,他此刻既不興奮也不感傷,隻有滿腔的勝負欲。
他下意識地往教室後排瞥了一眼,想看看洛北是不是還在那裡,「裝模作樣」地刷題。
結果,那個位置,竟然是空的。洛北人影都不見了。
路行舟眼中的嘲諷之意,更濃了。
切!所謂的「卷王」,也不過如此。到了最後關頭,終究還是心浮氣躁,坐不住了吧?
他並不知道,現在的洛北,已經不需要再刷題了。
教室的後門,一個身影探頭探腦,偷感很重地伸進來張望了一下,是林晟那小子。
自從那場「世紀告白」以灰頭土臉落幕後,他就一直鬱鬱寡歡,時不時地找點理由翹課,和朋友開趴嗨皮,撫慰撫慰受傷的心靈。
今天,是他這一個月裡,難得出現在學校的時候。
當然,來與不來,根本不影響林少爺未來的大學生涯。他那個有錢老爹,早就用真金白銀,給自家崽兒砸出了一條通往國外大學的康莊大道。
不過,讚助砸出來的offer嘛,不寒磣!
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還是想再見蕭微薇一麵。這段時間,她一直刻意避著自己。
林晟聽說了,蕭微薇高考一結束,很快就要飛去西班牙。他雖然收了好人卡,心猶不死,還想再找機會一訴衷腸。
隻是,目光在教室裡逡巡幾圈,卻始終冇有找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因為此時,他的心選妹妹,正和某人走在校園裡的林蔭道上。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兩人的腳步聲,在落葉的林道上此起彼伏。
是蕭微薇主動約洛北出來的。
她說,想在離開這片土地之前,再跟他聊聊天。
洛北對她,確實冇有戀愛的想法,但對於同窗間臨別前的敘舊,他並不介意。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最終,還是蕭微薇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坦然:
「洛同學。有件事……我想在離開之前,親口告訴你。
洛北看著她,安靜地等待下文。
「我……其實是真的,有點喜歡你的。」她直接說了出來,目光清澈地看著他,冇有躲閃,「可能……比我自己意識到的時候還要早一些。不過我知道,你大概永遠也不會喜歡上我。」
她終於還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語氣裡冇有哀怨,也冇有不甘,隻有釋然的平靜。
洛北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她。女孩的眼神,異常認真。
她仰起頭,看著從樹葉縫隙中漏下的的光影:「不過,這樣就夠了。在離開之前,能把這份心事堂堂正正地說出來,總比藏在心裡,遺憾一輩子要強。」
說完,她轉過頭,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洛北,彷彿要將他的樣子,深深地刻在腦海裡。
「不用迴應我什麼。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看到洛北欲言又止,蕭微薇輕聲說。
她知道,洛北一定會試圖說些什麼來安慰自己,不過,那樣的溫柔,她不想聽。
聽了就會繼續再想,所以不想聽。
這時,洛北口袋裡的手機,忽地輕輕振動了起來。他皺了皺眉,準備掐斷這條不合時宜的來電。
蕭微薇卻比了個「你接」的手勢。猶豫了一下,洛北還是接了起來。
是白芷。她輕快而溫柔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過來:「阿北,一會冇課了吧?晚點我給你送午飯過來,老地方等我?」
「好啊。」洛北點點頭。
「那就一會兒見。」電話掛斷了。
洛北收起手機,注意到對麵蕭微薇還在安靜地看著自己。
「你發小?」她淡淡地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洛北點點頭。
蕭微薇笑了笑,笑得坦然。吐露了愛慕,放下了心事,即將飛往異國他鄉的她,應該再無掛懷了……
吧?
「對了,洛同學。有時候……女孩子那些冇有說出口的告白,其實,都藏在了一次又一次的陪伴裡。」看著對麵那雙深如凝墨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心血來潮,脫口而出。
「不過,這句話……我不是在說自己哦。」
說完,她對著洛北,露出了一個不帶雜質的燦爛笑容。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明天,考試加油!」
她揮了揮手,轉身離去,努力想給洛北留下一個灑脫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