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愛在京外
白芷出神地看著照片裡洛北的臉,全然冇聽到旁邊的潘明旻還在滔滔不絕,訴說著她的心曲:「我和希夷小時候就是鄰居。中考那年,他翻牆來我家送複習筆記,被月季花劃得滿手血。高二的時候,他就在那棵桃花樹下向我告白了。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我們是雙向暗戀。」
「青梅竹馬終成正果,真好啊!」另外一個舍友田夢茹,聞聲也過來,很是感慨,「明旻,你男票這麼愛你,緣分這麼深,肯定不會捨得扔下你一個人。放心,他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再說說你們小情侶的日常,這個甜,我多吃點,齁死我也認了!」
被她慫恿著,明旻又紅著臉,回憶起了高二那年初吻的桃花樹。但白芷的心思,已經像斷了線的風箏,飄飄悠悠地飛遠了。
她忍不住悄悄地,勾勒起某個場景。也是紛飛如雨的桃花瓣下,一對男女緊緊相擁,緊密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男生身形高挑,蒼白犀利,眼眸漆黑得像是化不開的夜色。
女孩剛剛留起長髮,為了心愛的男孩,開始試著學穿女人味的衣服。
如果那是她和洛北,如果能是她和洛北————那該是多麼美好的故事啊!
正怔怔出神間,卻見舍友秦筱娟放下手機,氣哼哼地道:「都是男的,怎麼我男朋友就這麼愣?跟旻旻你家希夷簡直冇法比。剛跟他說,我姨媽來了不舒服,不想出門。他居然說痛經運動一下就好了!真是氣死我了,好想一腳蹬了他,找個情商高點的男票!」
「哎,巧了!聽小芷說,咱下個月要跟華大辦聯誼。筱娟你有冇興趣參加一下?」
「好哇!你教唆我乾壞事,你這個壞女人!」秦筱娟誇張地嚷了一句,撲到田夢茹身邊狂撓她的癢癢,「夢茹你不是還單著麼?我看你還是顧好自己吧!」
「哎呀別撓別撓,筱娟,娟姐饒命————好好好,我是壞女人,行了吧!老孃這就去下單買晚禮裙,狠狠地釣帥哥,爭取一舉脫貧脫單!」
「夢茹你還真別說,咱京外的女生,在隔壁那幾所理工學校裡可是香餑餑。
不然怎麼華大航大理工大,一個個都喜歡跑來跟我們聯誼呢?有句話你知道不,學在京華,吃在農大,愛在京外,死在航大,概括得真是絕!」秦筱娟說。
「前三個我都能理解,為什麼要死在航大?」田夢茹眨巴眼睛問。
「確切地說,是死在航大自動化,因為他們自動化的課程又多又難,據說能熬到畢業的,都是勇士。」秦筱娟解釋道。
兩個女孩打打鬨鬨間,不小心踢飛了拖鞋,啪地一聲,掉到了白芷腳邊。
白芷本來正微笑看著兩個舍友鬨作一團。卻聽見田夢茹笑了一會兒,又在嘆氣,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身上:「可惜啊,要是我有小芷那顏值,釣他十個八個華大帥哥,那叫一個不在話下!」
「說得好好的,怎麼話題跑到我身上了?」白芷一愣。
「就是在說小芷你啊,腰細腿長,臉蛋好看,成績又好,性格還溫柔,搞不明白為什麼現在還單著。我要是男的,早下手了!」田夢茹很篤定地說。
她放開秦筱娟,轉頭又試圖對白芷大施安祿山之爪,「小芷,你該趁公務之便,近水樓台的!看看華大學生會那邊,有什麼優質單身帥哥,一鼓作氣拿下!」
「啊,啊,」白芷一怔,耳根頓時紅了,差點連田夢茹的襲胸都忘了躲,「我————」
「就說有冇有嘛?前段時間,你不是跟你們部長一起,去找華大的人對接舞會了麼?」潘明旻剛發泄一通,心情好了很多,也忍不住也加入了八卦陣營。
「就————」白芷被瘋狂追問,臉頰也燙了起來,想拿話掩飾,卻顯得分外慾蓋彌彰,眼神都開始飄忽起來,「就見了他們聯絡部幾個人。」
「看這光景,就是有情況了!」秦筱娟拍手道。
「小芷,拿下!」田夢茹早忘了幾分鐘前誓言脫單的豪言壯語,在旁邊興奮地起鬨。
「哎,小芷,你們學生會的蘭學長,估計要有得傷心了。」秦筱娟笑嘻嘻地補充,「麵試的時候,我就覺得他賊中意你。蘭繼先人又帥,家裡又有錢,咱學校偷偷喜歡他的女生可不少呢。」
「就讓他傷心去吧!死渣男!林學姐有什麼不好的,他都不珍惜!」田夢茹幸災樂禍道,「要是我,我也不會選他談戀愛。不然,以後在學生會跟林學姐碰麵,那得多尷尬。」
「夢茹說得有理!小芷你趁著辦聯誼,多使使勁,把那個華大的男生拿下!
改明兒,讓你男朋友也請咱宿舍吃飯,嘻嘻,我連去哪家宰你都早想好了。小芷,你可不能讓我失望啊!」
七嘴八舌中,白芷的疑似新戀情遭到了舍友們的熱烈八卦。她無奈地隨著她們輕輕地笑,神思卻不知不覺飛到了很遠。
此時,幾公裡外的京華大學。
白藤公寓的宿舍裡,洛北靠著被子半躺在床上。把手裡的《Effective
Java》翻過了新的一頁。接著,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看了看窗外漸起的秋風,洛北下意識扯過外套披上,順便嘀咕一句:「一大早的連續好幾個了,咋回事?」
「有可能是誰在想你。」肖崖正翹著腳,捏著手柄在對麵搓NBA2K24,「比如你老孃。」
洛北直接無視了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言論。
肖崖卻偏偏來了勁,暫停了遊戲,轉過椅子,一臉賊兮兮的表情:「對了,老北啊,我聽說,十月咱要跟京外聯合辦聯誼舞會?」
「嗯,是有這個計劃。」洛北點點頭,心思還有一半在一堆代碼裡倒騰。
「嘿嘿嘿嘿~」肖崖登時賊笑起來,搓著手,「那敢情好,咱校男女比例七比一,京外那邊一比七,正好互補一下,絕配!」
何子望正好推門進來:「崖哥,什麼絕配?」
「舞會啊子望賢弟!」肖崖很樂意逗逗這個一跟姑娘說話就臉紅的舍友,「你會跳舞麼?聽說每個新生都要積極參與的,別到時候踩了人家姑孃的腳啊。」
「靠,真的假的,強製參加?」何子望果不其然被嚇到了。
「你信他瞎扯。」洛北徑直揭穿,「開學典禮這麼正式的場合,人都不齊呢。更何況學生會自己組織的舞會,還能把你綁去不成?」
「崖哥,你消遣我很有意思是不?」一和姑娘說話就臉紅的小何同學聽聞此言,這才放下心來,繼而憤憤道。
「呔,灑家就是要消遣你!」肖崖繼續賊笑,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全然無視他自己也是一個戀愛初哥,「說真的,子望,咱學校女生本來就少。你還這麼羞澀,這要怎麼找女朋友?」
「那就不找唄。」何子望小聲嘟囔,底氣不足。
「哎呀,孺子不可教也。開學前那次吃飯,冇聽學長怎麼教育咱?」肖崖擺乎著,「大學能談戀愛就趕緊談!等出了社會,相親市場上明碼標價,哪還有這麼多不圖你錢不圖你房,就圖你這人傻得可愛的純情姑娘等你嘍!」
「崖哥你這是春心思動啊。」何子望敬謝不敏了。
「什麼叫春心思動!」肖崖一臉正氣,賊眉鼠眼地拍著胸脯,「我是一年四季都思動!再說了,聽說過學在京華,愛在京外麼?」
「啥玩意兒?」
「也有別的說法,什麼愛在人大,愛在京師啥啥啥的————反正哪裡女生多就愛哪裡唄。」肖崖說,「這說明啥,說明良機難得,脫單在此一舉!」
「那就恭祝崖哥早日凱旋,帶嫂子給我們見禮了。」何子望說,「可是崖哥怎麼又戀上了人京外的小姑娘,你不是幾天前還跟咱秋大班長一起吃飯的麼?」
「嗨呀!秋媛那丫頭啥都好,就是大大咧咧的,真處起來也太像哥們了。要是你,你願意跟好兄弟親嘴不?那感覺多奇怪啊!」肖崖趕緊揮手,「戀愛還是得有種————怎麼說呢,神秘感,那纔有吸引力。太熟了反而不好下手。」
說得興起,他連連賣弄起自己根本冇經受過實踐檢驗的戀愛理論來。聽到後麵,兩個舍友耳朵都起繭了,肖崖兀自滔滔不絕。
說起好兄弟,洛北忽然心裡莫名地一動。
好兄弟————太熟了————
白芷就是這樣一位,他認識了十幾年,熟得不能再熟的「女兄弟」。
打小一起長大,和她一起爬樹掏鳥窩,翻牆翹課打群架,見過她把其他男孩惹哭,也見過她考試失利偷偷掉眼淚,洛北在此之前,還從未將白芷與男女之情聯繫起來過。
她就像空氣,像水,像他生命中一種理所當然的存在,陪伴左右,習以為常。
但當肖大嘴巴一番擺乎關於異性哥們、親嘴和性張力的歪理邪說的時候,洛北不知為何心裡一動。
腦海裡,映出了白芷俏麗的臉兒。她含羞帶澀,明媚的臉兒悄悄向自己靠近O
洛北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他們是最好的朋友,從小到大。他這樣想,總覺得在對人家圖謀不軌。
可是,另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如果他冇想過要親吻好「兄弟」的嘴唇,那他當真願意放手,讓她離開自己麼?
此前,洛北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可在這一刻,想要讓她一直呆在自己身邊的念頭,卻變得越發地強烈起來。
就如同,人類永遠無法離開水和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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