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兄為贅 第154章 再入文書閣
“你……現在就要走了麼?”
裴徹點頭:“反正我隔三差五就離家出走,玉昆也習慣了,這般離開他纔不會起疑,若是有準備反而容易留下端倪。
”
雲昭內心升騰起一絲不安,畢竟方纔才夢見了裴徹喪命黑水河。不過這麼不吉利的夢,當然不能這時候說。最後雲昭隻能化為一句:“路途艱難,萬事小心。
”
“呐。”裴徹突然抬手,衝她遞去一個小布包。雲昭疑惑,微微起身想接,結果在手指即將碰到小布包的時候,裴徹突然手腕一轉,修長的指尖抓住了她的手腕。
裴徹稍稍使力,雲昭便猝不及防地被他從床上扯了起來。下一瞬,雲昭結結實實地落入了裴徹的懷裡。“???”雲昭被嚇了一跳。以往她不是沒有被裴徹抱過,逃命時甚至還被他背過,扛過呢,但那都是有護甲在的狀態。
而今她是脫了護甲睡覺的,身上什麼防備也沒有。猛然跌入裴徹的懷抱,裴徹的體溫霎時籠罩全身,熟悉的青草味也多了一絲攻擊性。雲昭的臉霎時紅了。
她雖然混跡工匠坊,但從未與男子有如此親密的接觸,再者現在又不是危急時刻需要逃命,平日裡被她刻意忽略的男女之彆,此時異常突兀地浮現了。
雲昭內心有彆扭與不自在,她尷尬地推拒,想掙脫裴徹的懷抱,總覺得這般擁抱有些過於曖昧。裴徹卻沒有鬆手,甚至緊了緊桎梏。“裴徹你在做什麼?
”雲昭不解。裴徹沒有回答,隻是安靜地抱著她,直至雲昭以為他真的不會開口了,裴徹這才突兀地開口。“雲昭,若我不死,必幫你複仇……”
“?
”雲昭愣了,掙紮也忘了。雲昭的心不知為何竟然被這簡短的話狠狠擊中。此時,裴徹仍舊在絮絮叨叨:“若我死了,逢年過節你便燒個弓弩給我罷!
”
“???”雲昭。雲昭後知後覺,這家夥,是在交代身後事麼??想到那個夢,雲昭的手不再推舉,而是輕輕地覆到他的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你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好一會兒裴徹才放開雲昭,而後把一開始要給雲昭的小布包放到她的手中。裴徹沒有多耽擱,小布包交給她就利索的翻窗離開了,一點也沒有拖泥帶水。
雲昭在原地呆愣了好久,此時仍舊沒搞懂裴徹的意思。他……為什麼向自己承諾……
幫她複仇……
這種許諾不該是最親近的人才會許下的麼。
雖然她和裴徹是同盟,但剛才的擁抱與許諾未免超出了同盟的情誼。難道裴徹對她???雲昭睜大了眼睛,又覺得有些不太可能。不會吧……
裴徹昨天明明還是一副不知風月為何物的模樣。
今天就突然開竅了?可物件是她哦?雲昭覺得匪夷所思,平時可半點沒感受到裴徹對她有任何另眼相待。雲昭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或許裴徹今天的異常,也是因為對前路的忐忑吧。
而他對她說的這一切,並非袒露心跡而是……交代後事。畢竟他這一走,也許再不能歸來,屆時潘淵裴氏就真的滅絕了。裴徹雖然朋友遍佈天下,但大多都在北境,建康少之又少,故而他隻能找自己來訴說衷腸。
想到這裡,雲昭隻覺得內心堵得慌。好一會兒,她才低頭看向那個神秘的包裹。開啟,是熟悉的皮套,裡麵是被保護的很好的,屬於父親的那套工具。
雲昭的眼眶霎時便紅了。她默默地把這套工具摟懷裡,隻低低地說了一句:“笨蛋。”
……
轉眼天亮了……
雲昭推開門出去,她以為已經習慣了琅錚玉府,今日起來一看,不知為什麼又跟初入琅錚玉府那般,甚至比之前更覺得這裡冰冷肅殺了。
或許,是府邸唯一的朋友離開了的原因吧。雲昭看了一眼遠方,無聲歎息。裴徹應該已經出城遠走了罷……
他已經踏上他的征程,而自己,也該支棱起來了。
雲昭眼眸逐漸堅定,離開了自己的房間。此時玉攸寧的房門仍舊緊閉,濤兒在門口徘徊,想敲門又怕打擾。按照玉攸寧平時的作息,這時候該起來打五禽戲了,但直至現在房間內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昨夜到現在玉攸寧什麼都沒吃呢!濤兒擔心的不行,正打算敲門,結果就看到雲昭出來了。她像看到救星,“雲書郎,你來的正好,女郎她……”
濤兒話沒說完,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玉攸寧虛弱地站在門內,臉色蒼白滿目疲態。濤兒嚇了一跳,連忙跑到玉攸寧身邊:“女郎,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我去找大夫。”
“不用了,我有些餓,你幫我找些吃的吧。
”玉攸寧淡淡的吩咐。“呃?”濤兒雖然擔心玉攸寧,但玉攸寧這麼說了,她連忙點頭:“好。”
濤兒匆匆離開了,隻剩庭院外的雲昭和房間裡的玉攸寧遙遙相望。
玉攸寧猶豫了一下終是開口:“嫂子,你還好嗎?”
玉攸寧點頭:“他……走了嗎?”
他,自然指的是兄長。
雲昭沒有隱瞞無聲點頭,想到什麼她又連忙解釋:“本來兄長是想與我換回來的,是我不同意,是我要強行留下,嫂子你彆怪兄長啊……”
玉攸寧先是一愣,接著勉強勾了勾唇。
“我反而慶幸留下來的是你呢。”
“誒?”
雲昭愣了一下。“進來說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雲昭反應過來,跟著玉攸寧進去了。
玉攸寧的床很亂,被子還有被撕爛的痕跡,雲昭一眼就看到了,她不由擔心。“嫂子,你昨晚喘症發了?”
“沒事,隻是小小發作了一下,已經好了。
”
“為什麼不叫人,嫂子也太大意了。”
雲昭不讚同地把玉攸寧摁下,然後給她倒熱水,但一夜過去房間裡水都冷了,何來熱水。雲昭又叫人換熱水,一通忙活。
“我明白嫂子想把舊疾扛過去的決心,但病發時到底危險還是得讓人在旁邊看顧著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