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走後,我站了很久。
風吹起我的衣角,像無聲的歎息。
預演?
也好。
就讓這場大戲,從一個預演開始。
我拿著那包斷腸草,去了廚房。
張婆子正在灶台邊忙活,見我來了,連忙擦了擦手。
“大夫人,您怎麼來了?這兒煙熏火燎的。”
她的臉上,是真心實意的關切。
姐姐在時,她總是變著法子給姐姐做些好吃的。
姐姐走後,她也時常偷偷給我塞些點心。
在這個冰冷的侯府,她是為數不多的溫暖。
我看著她,笑了笑。
“張媽媽,我來找你幫個忙。”
我將一張方子遞給她。
“這是安神湯的方子,勞煩您今晚親自熬了,送到侯爺書房去。”
張婆子接過方子,看了看,有些疑惑。
“大夫人,這......跟您平日裡用的香,似乎有些相衝啊。”
我點點頭。
“我知道。”
“就是要它相衝。”
張婆子雖然不解,但還是應了下來。
“您放心,老奴一定辦好。”
我看著她轉身去準備藥材,然後,將那包斷腸草的粉末,倒進了旁邊一盆準備丟棄的豬食裡。
做完這一切,我去了柳月眉的院子。
她正在悠閒地喝著茶,見我來了,放下茶杯。
“姐姐,事情辦妥了?”
我點點頭,將空了的紙包遞給她看。
她滿意地笑了。
“姐姐果然沒讓我失望。”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放心,等這件事了了,我會在母親和侯爺麵前,多多為你美言幾句的。”
我垂著眼,聲音很輕。
“多謝妹妹。”
是夜。
我像往常一樣,去了顧晏的書房。
點上安神香,靜靜地坐在一旁。
沒過多久,張婆子就端著安神湯來了。
“侯爺,大夫人讓老奴給您送來的。”
顧晏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他端起湯,聞了聞。
藥香和香氣在空中交彙,形成一種奇異的味道。
他沒有喝,而是將碗放在了一邊。
“你先下去吧。”他對張婆子說。
張婆子應聲退下。
書房裡,又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你到底想乾什麼?”顧晏忽然開口。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侯爺不嘗嘗嗎?這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他盯著那碗湯,又看看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些什麼。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柳月眉帶著一大群家丁婆子,浩浩蕩蕩地衝了進來。
“抓住她!就是她給侯爺下毒!”
她一進門,就指著我,聲色俱厲。
婆母也被人攙扶著,跟在後麵,臉上滿是怒容。
“蘇晚!你好大的膽子!”
顧晏皺起眉,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柳月眉哭得梨花帶雨,撲到他腳邊。
“侯爺!您可千萬不能喝那碗湯啊!裡麵有毒!”
她指著我,滿眼怨毒。
“是她!是蘇晚!她見自己要被送去家廟,心生怨恨,就想毒死您!”
“我親眼看見她把毒藥下在湯裡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卻笑了。
我慢慢站起來,走到那碗湯前,端了起來。
“妹妹說得沒錯。”
“這湯裡,的確有毒。”
我看著柳月眉瞬間得意的臉,和婆母眼中的狠厲,將碗裡的湯,一飲而儘。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緩緩倒下。
姐姐,大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