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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對阿孃隻教我攏住夫君,很是不滿:
「我明明是高門貴女,應該學管家理事,憑什麼學這些東西。」
「我又不像你,是娼門出來的。」
年少不懂事,說出的話,很是傷人。
可阿孃隻是落淚:
「男人怎麼了?」
「他們是後院裡的主子。」
「什麼管家理事男人喜歡你,你不會管家也沒關係。」
「男人厭惡你,就算你能將家業操持得日進鬥金,他也嫌你礙眼。」
這些年來,縱然嫡母出身大族。
但也多次在寵妾手下吃癟。
不得不,將手上的管家權給散了出去。
我對阿孃的教誨,深信不疑。
嫡母原本還對阿孃的教導嗤之以鼻,可看著阿孃始終穩坐釣魚台。
這後院裡,始終有她的一席之地,嫡母也終究是閉了嘴。
嫡母將阿姐從花轎扯下來,將我換上去時,是冒著得罪父親,被父親送到莊子上的風險的。
可阿孃不過軟軟幾句:
「季家這麼不要臉的人家,大小姐出身金貴,哪裡招架得住?」
「倒不如讓咱們這個惠姐兒過去,惠姐兒儘得妾的真傳,定然能將夫君的心緊緊的攏在手中。」
隻是兩句話便惹得父親怒氣大消。
季夫人捏著鼻子,認下了我這個【嫡女】。
我便明白了。
後院的天,終究是男人說了算。
所以我入府以來,除了討好季隨,真的什麼都冇做。
雲英發瘋。
和我無關。
不過,看嫡母這準備得這般齊全的架勢,我倒不得不懷疑和她有關了
雲英事了後。
季隨負責款待族老。
嫡母帶著阿孃,來了我的房內。
開口就是:
「畢竟一下子送走了他五個孩子。」
「你還是要加點緊,趕緊生個嫡長子出來。」
「三年,不,五年冇有生齣兒子。」
「你就給姑爺塞幾個妾,多生幾個庶子,免得這幾個庶子日後翻身,帶著雲英這個賤人,壓你頭上。」
阿孃也接連附和嫡母的話:
「就是就是,生一兩個,肯定還惦記著親孃。」
「多生幾個,他們就變著法的來討好你了。」
我都是唯唯諾諾的應下。
嫡母這才興高采烈的離開了。
阿孃也變了臉,長出一口氣:
「你這丫頭,運氣是真好啊!」
「這竟真的是樁好婚事。」
我知道她在說什麼。
嫁入高門。
得夫君寵愛。
婆婆現在是立不起來了。
寵妾和庶子女都被收拾了。
我現在,基本就是躺贏了。
可是:
「阿孃,季隨真的值得托付嗎?」
雲英和季隨是一同長大的情分啊。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二人鶼鰈情深時,也可稱一句【年少情深】。
雲英接連生了五個孩子。
每一個,都是季隨賜名。
自小圍繞在季隨膝邊長大。
季隨對他們深情到了,要季夫人在婚前敲打嫡姐的地步。
可不過看我一眼,季隨便什麼都忘了。
我有什麼?
我長得比雲英貌美,年輕,知情識趣。
還比雲英,多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可僅僅是這些,就足夠季隨將雲英母子六人,拋之腦後。
雲英發瘋,是她怕。
怕季家敗落。
她的孩子一無所有。
她怕,若我生出嫡子,五個兒女,再無容身之處。
可我明明連鬥,都冇開始鬥。
她就輸得這般慘烈了。
「我真的很怕。」
「怕我年老色衰,怕我身形走形。」
「冇有孩子和年少情分,我怕是會比雲英,還要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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