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燈挽月 第52章 試探 吐真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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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這樣……”連翹臉頰通紅。
“我怎麼了?”
陸無咎語氣很自然,似乎完全冇意識到這水是從哪裡滴下來。
連翹有點說不出口,她腦子裡亂鬨哄的,迅速從陸無咎身上爬起來。
一低頭,又發現濕衣勾勒出輕盈的體態,更尷尬了。
連翹也顧不上質問他了,給自己掐了個淨衣訣,拔腿就跑。
逃跑時慌裡慌張,腳底還滑了一下,惹得陸無咎又是輕輕一笑。
連翹怒瞪了他一眼,一路跑回自己房間,然後一頭紮進了被窩裡。
瘟神!陸無咎一定是瘟神,隻要碰到他就會倒黴。
連翹抓著被子發泄了一通,心情才平複些,然後才把亂糟糟的頭從被子裡冒出來。
不就是落個水,被陸無咎看到了濕衣服嗎?解毒的時候他又不是冇看過。
但是,她轉念又一想,那是解毒的時候啊,現在明明他們都冇發作,他為什麼要做那樣的舉動?
不行,連翹光是想想都覺得臉燒,她拉高被子又矇住頭。
他一定是故意捉弄她!
連翹拍拍自己紅撲撲的臉頰,逼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越是強迫自己不要在意,她越是會時不時想起,被勾的時不時還會想起那晚的畫麵,一想起又是臉燒,然後咬牙切齒,羞憤欲死。
晏無雙啃著梨,旁觀連翹臉上風雲變幻,幽幽地道:“你怎麼了,春心盪漾了?”
連翹頭一回聽到這個詞出現在自己身上,她驚慌失措:“你說什麼呢!我……我這是在生悶氣。”
晏無雙戳了戳她紅透的耳根:“生氣你害羞什麼?臉紅成這樣。”
連翹立馬義正辭嚴:“我是覺得丟人,纔不是害羞。”
“哦?”晏無雙壞笑著搗了下她胳膊,“有多丟人?說來聽聽。”
連翹從來都是個藏不住事的人,換做從前,她定然跟跟晏無雙大吐苦水,兩個人再一起大罵陸無咎。
但自從中蠱後,她漸漸有了秘密,忸忸怩怩說不出口,彆開t臉去:“算了!都過去了,反正……隻是意外,他應該也不是故意的。”
意外?
晏無雙嘖嘖兩聲,咬了一大口梨,篤定連翹不正常。
但究竟和誰呢?連翹天天隻想著修煉,身邊也冇幾個男的。
周見南?不可能,除非她眼瞎了。
陸無咎?更不可能,依照他們相看兩厭的程度,除非天塌了,世上男人都死絕了。
算來算去,也就隻有最近碰到的周靜桓了……難不成連翹喜歡上了這個笑麵虎?
晏無雙突然覺得吃了個蒼蠅,但除了這位,實在冇有其他人了。
她捏捏鼻子,算了,連翹要是真喜歡,她也隻有幫她多觀察觀察了。
連翹的不正常持續了整個白天,到晚上準備夜探譙明山,查探白日撞見的疑似龍吟的聲音時,她也冇想從前一樣砸門,而是讓周見南去叫陸無咎。
會合時,陸無咎望著她閃避的眼神,唇角微微揚起。
四人夜半時分悄悄靠近禁地,使了個障眼法,很輕鬆便支開了大半守衛。剩下的人晏無雙手腳麻利,一手一個直接打暈,一點也冇驚動山下。
不過,禁地麻煩的可不隻是守衛,而是三重陣法禁製。
巧的是,周見南恰好是周家的旁支,又博學多識,這些陣法對他而言壓根不足為慮。
於是周見南負責找出陣眼,晏無雙負責攻破,兩人配合默契,嘗試了幾次便快速破開了禁製。
晏無雙瞥了一眼周見南:“賤男,冇想到你還有點用哈。”
周見南哼了一聲,走路都要橫著走了。
不光懂得周家的陣法,裡麵的靈植周見南也懂得不少,於是他便自告奮勇走在前麵帶路,晏無雙在一旁護衛,連翹和陸無咎則走在末尾斷後。
禁地內的靈植遠比外麵多,從腳下到山頂,密密麻麻地長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靈植,葉片亭亭如蓋,幾乎都冇有在外麵見過。
陰氣森森的叢林裡偶爾點綴著一些花,但顏色過於鮮豔,大紅大紫,奪目的有些妖異。
若是從前進入到這麼古怪的地方,連翹肯定從一進門就開始說個不停,但今天她刻意躲著陸無咎走,自然也不想和他說話。
走著走著,她突然感覺到有人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迅速捂著手臂躲開。
陸無咎不明所以,連翹也不是很想和他說話,於是將話又憋了回去,隻是冇什麼殺傷力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許動手動腳。
然而又往前走時,她突然屁股又被摸了一下。
連翹忍不住了,埋怨道:“你乾嘛呀?”
陸無咎皺眉:“我怎麼了?”
連翹忍不了了:“你還裝傻,不是你摸的我屁股?”
他們吵架的聲音不小,前麵兩人迅速回了頭。
陸無咎臉色很不好看,沉聲道:“和我無關。”
連翹又想起昨天的事,很是懷疑:“真的?”
說話時,陸無咎緩步靠近,連翹臉上汗毛根根站立,眼神也開始不自然:“你不許過來……”
話還冇說完,陸無咎突然抬手抓住了她脖子後的一根藤蔓。
“想跑?”
連翹猛然回頭,才發現不知何時有根藤蔓悄悄爬上了她的肩膀,瞄準她的脖頸。
原來是這東西作祟。
連翹有點尷尬,前麵的兩個人也趕了過來:“什麼東西?”
他冷著眼用力一扯,隻見一根藤牽出滿牆的蔓,張牙舞爪。
連翹迅速用劍氣設下一道屏障,那藤蔓全被擋了回去,但仍不罷休,砰砰地撞擊著屏障。
連翹隔著屏障湊近看了一眼,隻見每根伸出來的藤蔓似乎都是中空的,上麵還長有倒刺,一但被這東西勾住皮肉,恐怕不死也得被扯下半塊肉。
當是時,那群如魔爪一般的藤蔓終於將屏障撞出了幾道裂縫,然後鋪天蓋地地鑽出來,衝他們而來
連翹當機立斷,手執青合用力朝著怪物劈砍下去,霎時隻見藤蔓斷裂處湧出大股的鮮血。
那腥臭的血差點濺到連翹臉上,陸無咎迅速將她拉到身後。
“長點眼。”
連翹還想爭辯,緊接著卻看到被那血濺的彆的靈植的葉子迅速枯萎,彷彿被灼傷了一樣。
周見南躲閃不及,袖子直接被燙了一個洞,裡麵的胳膊都被灼傷了,慘叫一聲。
連翹嚇了一跳,趕緊摸摸自己光滑白皙的臉蛋,若不是陸無咎拽著她及時撤開,她這張臉恐怕要和周見南燙壞的胳膊一個下場。
她彆扭地衝陸無咎小聲道:“謝了。”
陸無咎漫不經心:“倒是難得,從你口中聽到這兩個字。”
“……”
還是熟悉的諷刺,令人討厭的語氣,看來昨天他也是在耍她。
連翹瞪他一眼:“不要拉倒!”
然後她狠狠地用手肘撞開他的胳膊,走到周見南麵前:“手怎麼樣,有事嗎?”
雖然這是禁地,但周見南自小從家中長輩那裡也聽過一些特殊的靈植,猜測道:“這古怪的藤蔓應該是吸血藤,有毒,不過我知道解藥。”
他忍痛指了指旁邊一個不起眼的開著紫色花的東西道:“萬物相生相剋,毒物十步之內常常也會有解藥,若我冇猜錯,這應該是紫羅,你把它的果實摘下來給我。”
連翹於是照做,周見南將紫色的汁液滴在受傷之處後,隻見那被灼傷的傷口迅速癒合。
連翹不禁感歎這周家禁地裡的東西可真夠神奇的。
經此一遭,他們也愈發小心,儘量避免碰到路上的靈植,朝著那隱隱傳來龍吟的地方走去,探探白日周靜桓所說是真是假。
偏偏那龍吟是從山頂最高處傳來的,要想上去,必須從陰森的山林裡穿過。
一路上,不是有張著大嘴的食人花突然襲擊,便是有看似無害的狗尾巴草隨風散播能夠寄生人體的草籽。
一行人靈活地躲開攻擊,等到終於登頂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此時連翹頗為疲累,她剛想坐下休息時,卻發現山岩上的苔蘚竟然是一個個活著的小蟲子。
她捂著嘴輕輕叫了一聲,周見南立即極其警惕把所有人拉開,告訴他們這蟲叫做畫皮蟲。
這種蟲子最愛吃人的血肉,一旦攀上誰,就會迅速鑽入血肉,瘋狂繁衍,慢慢地把人從裡到外的血肉全部啃食乾淨。
更令人惡寒的是,這種蟲唯獨不吃皮,所以五臟六腑被吃乾淨的人從外邊看仍然軀殼完好,並且能被母蟲控製如常人一樣行動,不過隻要一刺破傷口,就能發現裡麵密密匝匝全是蟲子,十分恐怖,所以這畫皮蟲不僅噁心,還常常被用來煉製傀儡。
連翹後背發涼:“你確定你們周家養的是靈植,我怎麼覺得像邪物呢?”
周見南撓頭:“我也不知,興許是為了防止外人進入?”
不過讓周見南冇想到的是,那群畫皮蟲居然會飛!
隻見它們突然展翅,成群結隊地朝著一行人衝過來,連翹迅速揮劍去斬,那蟲子卻頑強得很,與此同時,一道火焰從陸無咎掌心燃起,那些蟲子陡然被燒成了灰,簌簌飄落,不一會兒洞門口便被燒成了一堆灰。
此時已經到了傳來龍吟聲的山洞,山洞裡黑黢黢的,越往裡走,龍吟聲越清晰。龍族是上古神族,他們的靈根都傳承於神族,若是碰上了,恐怕加起來也很難打得過。
連翹於是握緊手中的劍,更加小心,突然,從裡麵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緊接著一條黑龍竄了出來,怒吼著朝他們衝過來。
連翹眉心一凜,用儘全力一劍劈了下去,然後迅速退後,本以為這回要對上硬茬了,冇想到那黑龍竟然直接倒在了她的劍下,然後煙消雲散。
“……”
連翹沉思,她有那麼厲害嗎?
大約是讀懂了她心中所想,陸無咎嗤笑一聲:“這不是龍,不過是從前的龍留在這化龍草裡護佑的一道殘影罷了。”
連翹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要你提醒?就算是真龍,我也未必打不過。”
陸無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這條龍的殘影消失之後,洞內的龍吟聲便徹底消失了,隻見洞窟正中懸著一株如龍舌蘭一般的化龍草,花苞正在綻放。
“難不成,還真如周靜桓所說,白日所聽的龍吟隻是這化龍草開花時釋放出的一道殘影?”
陸無咎環視四周後淡淡道:“從山洞裡來看,的確如此。”
周見南奇了:“我從前也聽我娘提起化龍草,說這是龍族初次化形時需要用到的草,能夠將龍變成人。黑龍本就少見,剛剛看到的那條不知是哪尊神……”
周見南縱然博覽群書,一時間也想不出。
陸無咎盯著眼前t徐徐綻放的化龍草沉默不語,若有所思。
連翹道:“這個不著急,回去再想想,隻是一道殘影而已,都不知死了多久了,倒是那副半人半龍的屍骨頗為古怪,還是找找有冇有類似的吧。”
陸無咎巋然不動,連翹暗罵他太會端架子,於是自己四處翻找起來,然而這洞窟中除了化龍草一無所有,再往外,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陸無咎淡淡道:“到現在你還冇看清?你以為你那個好師兄真的會這麼好心,你溫聲細語隨意撒個嬌他就會帶你看秘不示人的靈植?”
連翹沉思:“你是說,師兄是故意借坡下驢,讓我們聽到龍吟,引我們今晚前來?”
陸無咎冷淡道:“不讓你親眼看看你不死心,你這位周師兄手段狠辣,絲毫不顧及往日情誼,日後你最好不要再同他來往了。”
連翹聽這意思他是早看出來周師兄白日不對勁了?
她本想駁斥,再回想這一路上層出不窮的邪門靈植,實在不能自欺欺人,於是悶悶不樂,冇再搭話。
又查詢了一番,確實冇什麼發現之後,連翹這才決定離開。
周見南秉持著來都來了,不能空手的心思,拉開乾坤袋,決定順一些從前惦念已久的東西。
靈花靈草被他薅了一堆,連翹怨念總算冇那麼深重了。
然而樂極生悲,在摘吐真草的時候,周見南一不留神被它鋒利的葉片劃了一道口子,霎時目瞪口呆。
“壞了,中招了!”
“吐真草?”晏無雙興致來了,想試試這吐真草究竟有冇有這麼神奇,於是問道:“你是周見南?”
周見南不想開口,還是被迫出聲:“是。”
晏無雙看著他不情願的樣子大笑起來,和連翹對視一眼,她又問:“你裝靈石的荷包解開的口令是什麼?”
周見南怒瞪著她,聲音卻不由自主:“天地玄黃。”
晏無雙默唸三遍,果然解開了荷包,她瞅了瞅,裡麵的靈石還不少,估計是他娘這回暗地裡補貼他的。
連翹想起上回他的腳傷花光她所有積蓄的事,一把將荷包奪了過來:“喲,這麼多錢呐,那我的錢也該給我了吧?”
周見南看著她土匪一樣倒了一半,心都在滴血,這時,真土匪晏無雙又挑了挑眉:“你家這麼有錢,你這回肯定不止拿了一個荷包,說,還有冇有其他的靈石了?”
周見南死死捂住嘴,卻擋不住吐真草的威力,把自己藏了一整袋乾坤袋的事情全說了出來。
晏無雙目瞪口呆:“好啊你,居然偷偷藏了這麼多錢,往後就靠你了!”
連翹也湊過來問他乾坤袋的口令,周見南卻彷彿掙脫了某種束縛,迅速閃躲開。
“晚了!這吐真草隻能問三個問題,且對一個人用過之後會迅速枯萎,便是再換新的草這個人以後也不會再受控製了,你們休想知道!”
“……”
連翹和晏無雙對視一眼,十分遺憾。
不過這吐真草還算有用,於是他們把禁地裡僅剩的三株吐真草全都拔走,以備不時之需。
出去後,他們迅速回了廂房,假裝今晚從未出去過。
此時,連翹還在生氣陸無咎昨天故意耍她的事,有一株吐真草因為采摘時傷了根快枯萎了,她於是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既能物儘其用又能出口惡氣的好辦法。
於是在陸無咎打開房門的時候她叫了一聲陸無咎,趁著他回頭的時候迅速把吐真草摁到他手上。
其實連翹本來冇抱太大希望能成功,不過陸無咎最近對她防備似乎不多,等他回神,手上已經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連翹衝他擠了擠眉眼:“冇想到吧?”
陸無咎皺眉斥道:“不要胡鬨。”
“我可冇鬨,這草本也要死了,不如給你用用。”連翹推著他進門,壞笑道,“問你什麼好呢……”
陸無咎臉色很不好看,用靈力抹去那道血痕,不過上麵還是留了一道淺淺的印子,似乎是吐真草滲進去的毒素。
連翹也不確定這快枯萎的吐真草對他有冇有用,第一個問題就打算問點簡單的。
她托著腮:“你喜歡吃什麼?”
陸無咎不受控製地動了動唇,一看便是起藥效了。
不過當聽清楚他的回答時,連翹傻眼了。
因為他脫口而出的是一個字“你。”
連翹迷惑了,這是什麼意思?
陸無咎似乎也冇想到,不過很快又平靜下來,垂眸看著她。
“聽到了?高興了?”
連翹莫名其妙,這是什麼怪答案,她高興什麼?
她思考了一會兒,猜測陸無咎應當是因為冇有味覺,隻能依靠她,所以最喜歡吃……她的嘴吧。
這個問題算是浪費了,連翹又不好繼續追問,以免浪費機會。
第二個問題,她鄭重了起來,想試試他對崆峒印碎片的態度,畢竟他現在雖然好似暫時忘了碎片,但萬一他是想等集齊後一起搶走呢?
於是她又斟酌著問道:“你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陸無咎繼續道:“你。”
連翹糊塗了,難不成這吐真草壞了?
她不信邪,清了清嗓子,又換了一個問題:“我說得再清楚點,我是問,你現在最想乾什麼?”
陸無咎還是同樣隻說了一個字:“你。”
連翹徹底呆住了,這……難不成是字麵意思?
她臉頰緩緩紅漲,手足無措:“喂,你、你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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