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一直打到夜裏九點多才結束。
陳紓禾洗完澡,坐在梳妝枱邊,一邊擦頭髮一邊想著Ava說的那些資訊——六個保鏢,換班時間,分佈位置。
她在心裏畫了一張簡易的地圖。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陳紓禾不動聲色道:“進。”
Ava推門進來,手裏握著手機:“陳小姐,少爺的電話。”
陳紓禾接過手機,貼在耳邊。
“姐姐。”
陸錦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依舊是那種華麗的男聲調。
“我今晚不回去。”
陳紓禾第一反應就是——時知渺已經開始行動了,陸錦辛被絆住了。
她心跳快了一拍,聲音則是懶洋洋的:“哦,有什麼事嗎?”
“公司的事,不是什麼大問題,隻是需要我親自簽字,所以走不開。”
陳紓禾像是隨便問問,得到答案也不在意:“這樣,那你就處理唄。”
“姐姐,一天不見,你想我嗎?”
“當然不想——你問這話,不是自取其辱嗎?”
“姐姐都不肯哄哄我。”陸錦辛語氣有點委屈,“我明天就回來。姐姐想要的純金大床,我已經讓人去打造。”
陳紓禾隻是哼一聲,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丟還給Ava。
Ava接住手機,看陳紓禾若無其事地用吹風機吹著濕發,便默默退出了房間,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崗。
她沉默地看著遠處暗沉的海麵。
夜色如墨,海麵上沒有月光,隻有星星零零散散地綴在天幕上,光芒微弱得幾乎照不透黑暗。
四個人從海水裏無聲無息地冒出來。
黑色的潛水服,黑色的麵罩,與夜色和海麵融為一體。
他們像水鬼一樣,緩慢而無聲地靠近岸邊,動作整齊劃一,沒有激起任何浪花。
領頭的那個先上了岸,趴在沙灘上,一動不動地觀察了一分鐘,然後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後麵三個人跟著上岸。
他們趴在沙灘上,像四條擱淺的黑色魚,無聲地呼吸。
遠處,別墅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戶裡透出來,像一顆懸浮在黑暗中的琥珀。
領頭的男人從腰包裡掏出一個微型夜視儀,對準別墅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收起,轉頭看向身後的人,做了一個手勢——
分散行動。
四個人像黑色的蛇一樣,貼著地麵,無聲無息地滑入島上的夜色裡。
……
美國,紐約,博源銀行總部。
陸錦辛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曼哈頓的夜景,燈火輝煌,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的光亮,像一片人造的星河。
他站在那片光前麵,身形修長,影子也被拉得很長。
他的表情很淡。
博源銀行在美國的一筆併購案出了紕漏,涉及聯邦級別的監管審查,這筆併購是他親手推動,出了問題,隻能他親自出麵解決。
他很清楚,併購案出問題,是陸山南給他找的麻煩,他們兩兄弟經常給對方使絆,這是常態。
但。
他奇怪的是,以往陸山南每次出手都有目的,可這一次好像沒有?好像隻是單純給他製造了一個麻煩?
陸錦辛微微眯起眼,他又想起剛才的陳紓禾。
她問他什麼事……好突然的一句話。
她明明巴不得他離得越遠越好,恨不得他永遠不要出現,怎麼會關心他出了什麼事?
除非,她是在……確認什麼。
就像陸山南,沒有目的的行動,本身就是一個目的。
陸錦辛陰冷地笑了,轉身,大步往外走,步伐快得帶起一陣風。
阿強立刻跟上:“少爺?”
“準備快艇。”陸錦辛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回島。”
阿強愣了一下:“現在?可是併購案那邊……”
“陸山南在拖住我。”陸錦辛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語氣平靜,但眼底翻湧著暗流。
“他拖住我,就說明,他們已經找到小島了。”
電梯門關上。
金屬門板上映出他的臉——蒼白,精緻,麵無表情。
但那雙眼睛裏,有某種正在醞釀的風暴。
……
淩晨三點,島上最安靜的時刻。
換崗的間隙,四條黑影貼著別墅外牆的陰影,無聲無息地移動。
領頭的男人叫周贇,是周祺的堂弟,也是徐斯禮外出時的保鏢隊長,武警退伍,非常精悍。
他在牆角停下,舉起拳頭,身後三人立刻靜止,像融入了黑暗。
他側耳聽了兩秒——南側和北側的哨位在換崗,有兩分鐘的空窗期。
周贇抬手,做了個手勢:行動!
第一個人影滑向北側,第二個人影滑向南側,周贇帶著第三個人,像蛇一樣貼著牆根移動到別墅後門。
他從腰包裡掏出一個微型解碼器,貼在門鎖上,五秒後,綠燈亮起,門無聲開啟。
兩人悄聲而入。
客廳裡漆黑一片,周贇戴上夜視儀,綠色的視野裡,樓梯、走廊、傢具一一浮現。
他掃了一眼,指向二樓,兩人像貓一樣踩上樓梯,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台階邊緣,不發出任何聲響。
二樓走廊,第三間房,門縫下透出一線微光,他們由此判斷這就是陳紓禾的房間。
周贇單獨過去,輕輕敲門。
陳紓禾幾乎是立刻從床上坐起來!
心跳加速,呼吸屏住,陳紓禾立刻穿鞋下床!
她有猜到,時知渺他們應該是今晚行動——隻可能是今晚,明天陸錦辛就回來了。
所以一直沒有入睡,開著小夜燈,極不顯眼,又能為他們指路——現在果然來了。
她輕輕開啟門,和蹲在地上的周贇四目相對。
“……”陳紓禾鎮定地問,“是徐斯禮的人嗎?”
周贇點頭,沒有浪費時間說廢話,直接道:“快艇在島外三海裡處接應,我們需要遊過去。”
快艇不能靠太近,否則很容易被發現。
陳紓禾舔了舔嘴唇:“行。走。”
周贇將隨身攜帶的一套緊身衣給她。
陳紓禾馬上換上。
這衣服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摸起來像皮,很貼身,但有彈性,穿上不妨礙行動,黑藍色,能完美融入夜色。最重要的是,有利於下水時遊泳。
五個人無聲地撤出房間。
剛到樓梯口,陳紓禾壓低聲音說:“西側有暗哨。”
周贇看了她一眼,立刻調整路線,轉向東側樓梯。
下到一樓,門近在咫尺。
就在這時,別墅內突然亮起一道強光,像一隻巨眼猛然睜開!
“誰在那裏?!”
保鏢的聲音劃破寂靜,緊接著,警報聲響徹全島,尖銳刺耳,像一把刀割開夜色!
周贇:“被發現了!走!”
他一把抓住陳紓禾的手腕,另外三個營救隊隊員拔出武器,呈三角陣形護住他們。
子彈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飛來,打在他們身邊的牆壁上,碎屑飛濺!
“掩護!”周贇大聲!
營救隊員立刻還擊,槍火在黑暗中劃出橘紅色的弧線,但對麵的子彈從四麵八方射來,不知道具體位置,他們很被動。
陳紓禾被周贇拉著,她想起從Ava口中套出的話,立刻道:“兩點鐘方向,二樓欄杆!”
周贇一槍打去!
“九點鐘方向羅馬柱後!”
“六點鐘方向大門玄關!”
營救隊員循著陳紓禾的指引開槍,大門玄關後的黑影應聲倒下!
雙方在黑暗中激烈交火,不相上下。
陳紓禾被周贇護在身後,蹲在沙發後,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電影裏才會出現的場麵,今晚在她眼前上演,好在她膽子一向大,雖然驚險,但不覺得害怕。
她咬著下唇,把Ava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六個保鏢,她剛才已經報出了三個保鏢的位置,還有三個。
“三樓有一個!”她喊道,“在——”
話沒說完,一顆子彈打在她頭頂的牆沿上,碎屑崩到她臉上,火辣辣地疼。
周贇一把將她按下去,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側麵閃出來。
陳紓禾霍然抬起頭,和那雙碧藍的眼睛對上。
……Ava。
她手裏的槍指向陳紓禾的眉心。
周贇迅速反應,槍也指向Ava!
三個人就這麼對峙著,時間彷彿凝固。
一秒,三秒,五秒……
Ava看著陳紓禾,睫毛顫了一下,最終,她垂下槍口,側過身,讓出了路。
陳紓禾愣住。
Ava閉眼,聲音很輕:“你走吧。”
周贇沒有猶豫,拉起陳紓禾就跑出別墅!
他們衝過沙灘,跑向海邊,身後槍聲還在繼續,但已經越來越遠。
周贇從腰包裡抽出一根訊號棒,擰開,一道紅色的火光衝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耀眼的花。
——已經暴露了,就沒必要再低調了,馬上叫接應的人過來帶他們走纔是正理!
遠處的海麵上,一艘快艇的引擎聲撕裂海浪,正全速駛來。
周贇拉著陳紓禾沖向大海,朝著快艇迎去。
海水沒過陳紓禾的小腿、腰、胸口……周贇拉著她往前遊,冰冷的海水讓她渾身發抖,但她死死咬著牙,拚命劃水。
快艇越來越近,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船上有人朝他們伸出手:“快上來!”
周贇托著陳紓禾,用力將她推上船。
她翻過船舷,摔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另外三個營救隊員也陸續上船。
“開船!”
快艇像一支離弦的箭,劈開海浪,衝進黑暗!
陳紓禾趴在甲板上,回頭看向那座越來越遠的小島。
別墅的燈光已經變成一個小點,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燈,哪個是星。
她還沒喘勻呼吸,就聽到有人喊:“那邊有船過來,是我們的人嗎?”
陳紓禾猛地回頭。
遠處的海麵上,一艘黑色的快艇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他們衝過來!
船頭劈開海浪,激起白色的浪花,像一頭貼海飛行的黑色獵鷹,來者不善!
他們這邊的燈光照過去,照亮船上的人——
陸錦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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