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紓禾埋在她的脖頸,鼻息的熱氣都噴灑在她的麵板上……就算都是女人,這個姿勢也有點太曖昧了……
女保鏢顯然很不習慣,麵色僵硬道:“……陳小姐,您先起來。”
陳紓禾不起來,雙手抓著她胸前的衣服,哭得更凶:
“我不起來嗚嗚嗚,你為什麼要攔著我?!我想死關你什麼事!”
女保鏢被她壓著,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極其不自然,過了兩秒才用很標準的中文說:
“您死了,少爺會殺了島上所有人,所以我不可能讓您出事的。”
陳紓禾的哭聲停頓了一下。
抬起頭看她,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好不可憐。
“他嚇唬你們的。”她篤定地說。
女保鏢的語氣毫無波瀾:“少爺從不會開玩笑,他說會殺了我們,就一定會。”
陳紓禾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吸了吸鼻子,從她身上離開,癟嘴道:
“那好吧,那我等他回來再死。我的事,絕不連累你們。”
手腕的血還在流,順著手掌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已經積了一小灘。
女保鏢皺了皺眉,抓住陳紓禾沒受傷的手,將她往客廳的方向帶去:
“我先幫您處理傷口。”
她的力氣很大,陳紓禾被她拽起來,乖乖跟著她去了客廳。
女保鏢讓她坐在沙發上,自己去找醫藥箱。
陳紓禾看著她的身影,眼睛飛快掃過她西服口袋、長褲褲兜,腰間……
不多時,女保鏢就拎著一個鋁製醫藥箱回來,在陳紓禾麵前單膝跪地。
開啟箱子,裏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各種藥品和工具,比陳紓禾家裏的急救箱還專業。
女保鏢拿出碘伏、棉簽、紗布,動作熟練地為陳紓禾處理手腕的傷口。
碘伏沾上去的時候,陳紓禾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疼啊。”聲音撒嬌。
女保鏢不由得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頭處理,看似沒表情,但動作輕了一些。
陳紓禾盯著她的臉。
她的五官有白種人特有的深邃,顴骨上有一些淡淡的雀斑,看著三十齣頭,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質。
“你叫什麼名字呀?”陳紓禾嗲聲。
女保鏢頭也沒抬:“Ava。”
“Ava。”陳紓禾重複了一遍,又問,“你是陸錦辛的保鏢嗎?”
“是。”
“你跟在陸錦辛身邊多久了?”
Ava沒說話,繼續為她包紮。
陳紓禾等了等,沒等到回答,撇了撇嘴。
“Ava,你跟我聊聊天嘛。”
她的聲音委屈,“這一個月我都是一個人,都快悶死了。你跟我聊聊天,轉移我的注意力,不然我又想死了。”
Ava這纔去看陳紓禾。
陳紓禾對上她的目光,眨巴眨巴眼睛,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她雖然不是那種可愛嬌媚的長相,但東方人的容貌比起西方人總是更柔和一些,陳紓禾嗲裡嗲氣的,也不違和。
Ava糾正道:“少爺一直在陪著您。”
陳紓禾嗤了一聲:“就是因為他陪著我,我纔想死的。”
Ava又不說話了。
陳紓禾往前湊了湊,靠近她:“你確定不和我聊聊嗎?我現在越來越想死了,我甚至已經在口腔裡模擬咬舌自盡的姿勢了。”
Ava的眉頭皺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讓人無所適從,招架不住。
“……十二年。”
陳紓禾驚訝:“你跟在他身邊都十二年了?”
“是。”
“這麼久啊?”她往前又湊了湊,離Ava越來越近,“那你肯定很瞭解他吧?”
Ava用紗布纏在陳紓禾的手腕上,動作利落地打了個結。
“不瞭解。我們不熟。”
陳紓禾疑惑:“不熟?”
“我跟他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陳紓禾睜大了眼睛:“十二年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這是比喻手法還是寫實手法?”
“就是字麵意思。”
Ava收拾醫藥箱,將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碘伏和紗布歸位,動作有條不紊的。
陳紓禾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啊?”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少說話?貼身保鏢不是他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嗎?怎麼會沒怎麼交流?難道是他這個人特別難相處?”
Ava把醫藥箱合上:“不難相處——他跟我們,根本不存在‘相處’。”
陳紓禾沒聽懂。
“他從來不會跟我們說話。”Ava道,“吩咐事情,有阿強和玲姐轉達,我們隻需要執行,不需要交流。不隻是跟我們,他跟任何人都沒有‘相處’。”
陳紓禾咋舌:“他居然不覺得無聊?”
“他習慣了。從小到大,習慣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做事,不跟任何人說話,也不需要任何人陪伴。”
她站起身,看著陳紓禾,那雙眼睛裏終於多了一點別的情緒。
“你是唯一一個,他會主動靠近的人。”
陳紓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會主動跟你說話。他看你。他碰你。他像一個活人。”
“……”
客廳裡安靜下來。
隻有遠處的海浪聲傳來,一下,一下,像是這個世界的脈搏。
陳紓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再自殘了。”Ava垂眸看著陳紓禾,那雙碧藍的眼睛裏沒有責備,隻有陳述,“他看了會難受,他難受就會情緒失控,那時候大家都不好過。”
陳紓禾咬住下唇。
“少爺吩咐了我給你準備午飯。你想吃點什麼?”
陳紓禾看著她,過了兩秒,靠在沙發背上。
“都行吧。”
Ava點點頭,轉身往廚房走去。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
“陳小姐。”
“啊?”
“活著纔有以後。”她說,“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說完她就進了廚房,留下陳紓禾一個人在客廳。
陳紓禾坐在沙發上,盯著廚房的方向,腦子有些複雜。
陸錦辛……
他從來不跟他們聊天,不跟他們交流,也不需要相處。
那他平時都幹什麼?
一個人待著?一個人處理所有事?一個人……活著?
陳紓禾想起徐斯禮和他那個秘書周祺。
周祺不僅是秘書,還是心腹,徐斯禮追時知渺時,周祺幫忙出過多少主意。
她以前還說過,霸總身邊的秘書助理都是他們的僚機,沒他們霸總都不一定能追到女主角,結婚的時候得讓秘書助理坐主桌。
可陸錦辛,他身邊跟了十二年的親信,卻連話都沒有說過。
陳紓禾想起他在自己麵前的樣子。
話那麼多,那麼黏人,那麼能演。
會撒嬌,會賣慘,會哄人。
她以為他生活中也是那樣的人。
可原來,隻有在她麵前,他纔是那樣的人。
陳紓禾坐在沙發上,看著廚房裏Ava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該想什麼。
她低下頭,看著手腕上剛包紮好的紗布。
看了幾秒,動了動手指,從沙發的縫隙裡拿出——手機。
撒嬌裝嗲是為了肢體接觸,聊天是為了分散注意,靠近Ava是為了拿到手機。
陳紓禾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向洗手間。
關上門。
掏出手機,按亮螢幕,沒有密碼——她都想好了,如果有密碼,她就用緊急呼叫報警。
沒有密碼的話,她直接按出那串倒背如流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哪位?”
時知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陳紓禾壓低聲音:“渺渺!是我!”
對麵安靜了一秒。
時知渺的聲音激動:“紓禾?紓禾是你嗎??你在哪裏?我找了你一個月,哪裏都找不到你,你還好嗎?你沒事吧?”
她說著就哭了。
陳紓禾也想哭,但現在不是抒情的時候,她爭分奪秒道:
“渺渺,我還好,你聽我說。我被陸錦辛綁架了,這裏是太平洋上的一座小島,具體位置我不知道,你讓徐斯禮想辦法找到我!”
時知渺馬上問:“有什麼特徵嗎?”
“島上有一個藍色的別墅,出門就是沙灘,島不大,步行兩個小時就能繞一圈!有椰子樹,有很多花!快艇二十分鐘就能到另一個島,拎一個島以前可能是度假島,島上有建好的酒店和其他建築,但現在也是陸錦辛私人所有!”
“好!”時知渺都記下了,“你等我!我們很快就會來救你!”
“嗯!”陳紓禾想到別的,“陸錦辛安排了很多保鏢看著我,你們來的時候要小心!”
“好。”時知渺吸了吸鼻子,“紓禾,等我來。”
“我等你。”
陳紓禾掛了電話。
她站在洗手間裏,握著手機,盯著鏡子裏自己的臉。
臉色有點白,眼眶有點紅,但她在笑。
她快速刪掉通話記錄,將手機揣進口袋裏,深吸一口氣,開啟門。
廚房裏切菜的聲音還在持續。
陳紓禾若無其事地走回沙發邊,坐下。
……手機不能留在她身上……但也沒法兒還給Ava……
陳紓禾思考片刻,選擇簡單粗暴地將手機掏出來,然後丟在沙發底下,自己往沙發上一倒,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不多時,切菜的聲音停了。
腳步聲從廚房方向傳來,越來越近。
陳紓禾感覺到Ava走到她麵前,彎下腰,撿起手機。
“……”陳紓禾的心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感覺Ava在檢查手機,按了幾下,劃了幾下,而後收起手機,走回廚房。
切菜聲重新響起。
……她什麼都沒有發現,隻以為是自己剛才蹲下為她處理傷口時不小心遺落的,陳紓禾沒有下地,也發現她的手機。
陳紓禾緩緩撥出一口氣,果然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險,總算是冒對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