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一週的杭城之行畫上句號,時知渺和徐斯禮返回了北城。
生活回歸正軌,時知渺也正式回到北華醫院心外科復工。
她回科室的第一天,就將自己從杭城帶回來的素餅分發給科室的同事們,當作伴手禮。辦公室內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時醫生,你可算回來了!你這一休假就是小半年,我們大傢夥可想你了!”一位嘴甜的小護士接過素餅,笑嘻嘻地說。
時知渺故意板起臉:“是嗎?那接下來跟我連軸轉上手術台,一天十幾個小時站下來,可別偷偷在心裏罵我奴役你們。”
小護士立刻舉手,煞有其事地表態:“絕對不會!能跟著時醫生學習,我們求之不得呢!”
時知渺清冷的眉眼染上笑意,其他醫生護士也被逗笑了。
簡單的寒暄過後,時知渺便回到自己的工位投入工作,她先是看了科室近期幾位重點病人的病歷,然後就帶著團隊去查房,很快就找回了熟悉的工作節奏。
中午休息時,時知渺約了陳紓禾在醫院附近一家常去的餐廳吃飯,也將要送給陳紓禾的禮物給她。
陳紓禾接過鼓鼓囊囊的紙袋,開啟一看,除了素餅,還有好幾樣很有杭城特色的紀念品,什麼冰箱貼啊擺件啊靈隱寺的十八籽手串啊,都是她喜歡的,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都送不出這麼對味的。
陳紓禾立刻抱住時知渺的胳膊,腦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哎呀還是你對我最好啊,我最愛你了渺渺寶貝~~”
時知渺笑著,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帶著點涼意的聲音就從旁邊插了進來:“姐姐好像從來沒對我說過‘愛我’。”
陸錦辛不知何時出現,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坐在了她們對麵。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陳紓禾摟著時知渺的那條手臂上,而後又緩慢地挪到時知渺的臉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時知渺那一瞬間竟然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陳紓禾白了這個男人一眼,放開時知渺的手臂,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店家送的前菜拍黃瓜丟進嘴裏,悠閑地說:“你能跟我家渺渺比嗎?心裏沒點數~”
時知渺注意到,聽了陳紓禾這句話,陸錦辛那唇形完美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抿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陰鬱,不過很快又被那溫雅禮貌的表象覆蓋。
時知渺拿起手機,給陳紓禾發訊息:“他怎麼會在這兒?”
陳紓禾回復:“誰知道呢,他想出現就出現。”
時知渺:“……”
陸錦辛跟隨機重新整理的NPC似的,隨時出現在陳紓禾的周圍,陳紓禾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飯吃到一半,陳紓禾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是科室打來的,說有個孕婦下床的時候不小心摔倒,羊水破了,馬上要生了。
陳紓禾立刻放下筷子,抓起包,匆匆忙忙對時知渺說:“我先回醫院了!”然後就像一陣風似的颳走了。
餐桌上隻剩下時知渺和陸錦辛兩個人。
時知渺本身就對陸錦辛沒什麼好感,這個情緒既是源於陸山南,也是源於他兩次綁架陳紓禾的所作所為。
此刻單獨相處,無話可說,她默默加快吃飯的速度,幾口扒拉完,然後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我也吃好了,先回醫院了。賬單我們已經結了,小陸先生自便。”
陸錦辛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動筷,時知渺也懶得理他,起身就要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時候,陸錦辛卻清清淡淡地開口:“時醫生難道從來沒有想過,姐姐她為什麼對你那麼好嗎?”
時知渺腳步一頓,莫名其妙地轉身,看著姿態優雅的陸錦辛,蹙眉問道:“什麼意思?”
陸錦辛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裏帶著淺淡的笑意:“我知道你們從中學起就是最好的朋友,但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感情,不是嗎?她最開始的時候為什麼會主動接近你、對你好,你從來沒有仔細想過原因嗎?”
他的話像往平靜無波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頃刻間盪開一圈圈的漣漪。
時知渺定定地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麼?你在挑撥我跟紓禾的關係?”
陸錦辛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時醫生知道嗎?陳橙女士的前夫,十二年前,也是住在西郊明苑。”
西郊明苑!
這個地址,觸動了時知渺最敏感的那根神經——這是她家的位置,是那場大火發生的地方。
她還想繼續追問他想說什麼,陸錦辛卻已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對她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然後便漫步離開,隻留時知渺一個人站在原地。
耳邊反覆迴響著陸錦辛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時知渺的心緒莫名亂作一團。
·
晚上下班,時知渺跟黎星若見麵吃飯。黎星若要把阮聽竹的判決書給她。
阮聽竹涉嫌殺害陸山南父親的案子,因為是在國外發生的,國內警察沒辦法調查,所以那個案子不在國內受審。
這次審的是她教唆薛昭妍故意傷人,以及殺害薛芃芃這兩件事,她被判處了十五年有期徒刑,但她不服,當庭提起上訴。
不過黎星若說,二審大概率會維持原判,所以她的結局也就是這樣了。而薛昭妍的案子也會在下週開庭,她會繼續跟進。
時知渺收下判決書,向她道謝。
黎星若順便問:“你真想重查時家大火案?”
時知渺點了點頭:“我想知道確切的原因。徐斯禮說他會幫我查。”
黎星若點頭:“以徐先生的本事,他出手的話,應該能找到答案。如果過程中涉及什麼法律方麵的相關事情,需要幫助的話,隨時跟我說。”
時知渺微笑:“好的,謝謝。”
吃完飯,兩人一起走出火鍋店,路邊的一輛車突然按了一下喇叭。
時知渺下意識看去,認出是徐斯禮的車後,神情頓時柔和了下來。
她跟黎星若道別,然後快步走到車邊,開啟副座車門上車。
一坐下,後座就探過來一個毛茸茸的狗頭:“汪汪!”媽媽!
時知渺轉頭一看,驚喜地一笑:“蒲公英啊,你去紓禾那兒把它接過來了?”
徐斯禮幽幽道:“是啊,在你丟下我跟別人吃飯的時候,我獨自帶娃。”
時知渺瞪他:“黎律師是來送阮聽竹的判決書給我的,你至於嗎?”
徐斯禮哼了一聲,啟動車輛,開回城郊別墅。
路上,時知渺考慮了一下,還是將陸錦辛對她說的那兩句話跟徐斯禮說了。他們之間,確實不應該有任何隱瞞。
徐斯禮眉頭微皺:“他什麼意思?想暗示你什麼?陳紓禾為什麼跟你關係好,跟她親爹住在西郊明苑有什麼關係?火是她親爹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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