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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緩緩開口：“你要證據。”\\n\\n“一個空杯子？就能定我罪？”\\n\\n“全村會抓藥的，就我一個？”村長怒吼，拳頭都捏出了青筋，“不是你，還能是誰？！”\\n\\n李東昇聽完，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慢悠悠道：“我是賣藥救人的，不是使陰招斷人嗓子的主兒。這事兒，真不歸我管。”\\n\\n村長臉一黑，嘴撇得能掛油瓶：“少來這套！誰信你？”\\n\\n一旁的趙鐵柱急得直跳腳，喉嚨裡“嗬嗬”直響，想罵人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臉都憋紫了。\\n\\n“聽句勸，趕緊帶他上醫院吧。”李東昇攤攤手，“這種啞得連屁都放不出來的怪事，我從醫十幾年頭一回見。真不是我不幫，是咱這本事，不夠用。”\\n\\n這話聽著就像在甩鍋，明擺著不打算伸手。\\n\\n村長火氣“噌”地炸了，指著李東昇鼻子就罵：“李東昇！你裝什麼大尾巴狼？現在手裡攥了倆臭錢，就瞧不起人了？我家裡不種你那些破草，照樣能拿錢！”\\n\\n說完，一把拽過趙鐵柱，罵罵咧咧轉身就走。\\n\\n李東昇看著父子倆背影，嘴角悄悄一勾，眼裡那點笑，冷得像冬天的井水。\\n\\n他要的，就是讓趙鐵柱好好嚐嚐什麼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小芳嫂子受的氣，總得有人替她討回來。\\n\\n等人一走，趙倩才從裡屋探出頭，眼神跟雷達似的掃過來：“哎……這趙鐵柱，真啞了？”\\n\\n她壓低聲音：“……彆告訴我，這事跟你有關係？”\\n\\n李東昇嘿嘿一笑，擺擺手：“放心，我心裡跟明鏡似的。”\\n\\n“查不出來，也留不下痕跡。再過幾天，他自己就能開口說話了。”\\n\\n趙倩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你真當冇事？萬一他們告你呢？你拿什麼頂？”\\n\\n她心裡堵得慌。她知道李東昇乾嘛，可正因為知道，才更心疼。為了個小芳，得罪村長，撕破臉皮，值得嗎？\\n\\n李東昇看出她又鬨小情緒，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告？他們有證據嗎？那藥水，風一吹就散了，連個影兒都找不著。趙鐵柱體內的勁兒，早就耗光了。”\\n\\n趙倩還是不買賬：“你真當我是傻子？為了她，你連村長都敢懟！村長要是真不配合你，你那草藥推廣，還玩不玩了？”\\n\\n李東昇笑得更敞亮了：“誰跟錢過不去啊？”\\n\\n“你信不信，隻要村裡一半人靠著這草藥賺了錢，村長半夜做夢都得爬起來種。他剛纔吼那一嗓子，不過是嘴上硬，心裡怕著呢。”\\n\\n“這村裡的每個人，我閉著眼都能數出他們家幾口人、幾畝地、哪天罵過老婆、哪天偷過鄰居家雞。我熟得很。”\\n\\n他說話時，眼睛亮得像夜裡偷燈的貓，帶著點得意，又帶著點狠勁。\\n\\n趙倩瞅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噗”地笑出聲，心口那口悶氣，不知不覺就散了大半。\\n\\n再說村長，拽著趙鐵柱風風火火衝到縣醫院。\\n\\n檢查結果一出來，他傻了。\\n\\n“冇毛病？喉嚨好好的？聲帶完整，肌肉冇損？這……這怎麼可能！”村長嗓門都劈了，“他前天還罵人罵得震天響！”\\n\\n醫生推了推眼鏡，遲疑道：“最近他……是不是情緒特彆激動？壓力大？受了什麼刺激？”\\n\\n“有些人啊，心裡憋得太狠，身體就自己‘罷工’了，說不出話，不是器官壞，是心裡卡殼了。”\\n\\n村長不信，轉頭看趙鐵柱，那小子滿臉青筋，瞪著醫生，喉嚨裡“嘎嘎”直響，手舞足蹈，活像要撲上去咬人。\\n\\n醫生臉色一沉：“冷靜！這裡是醫院！彆亂來！”\\n\\n村長趕緊死死按住兒子，賠笑：“對不住啊醫生，這孩子……從小被寵壞了。”\\n\\n醫生瞥了趙鐵柱一眼，眼神立馬變了。不是病人，是瘋子。\\n\\n“先回去吧。”醫生擺擺手，“過幾天再來，現在真冇查出問題。放鬆點，彆緊張。真要還啞，再來找我。”\\n\\n村長無奈，帶著兒子灰溜溜回了家。\\n\\n這事，不出一天，全村都知道了。\\n\\n以前趙鐵柱橫著走，見誰都罵，見誰都踩，如今啞了，滿村都在背地裡拍手稱快。\\n\\n“活該！”“報應！”“老天爺開眼了！”\\n\\n兩天後，李東昇照例在院門口擺開“講堂”。\\n\\n冇有黑板，冇粉筆，地上一蹲，手裡抓一把草，張嘴就開講。\\n\\n“這是黃芪，補氣的，聞著有點土腥味，彆跟黨蔘搞混了。”\\n\\n“那邊那根，叫丹蔘，紅皮黑心，彆看它長得像草根，那是通經活血的寶貝。”\\n\\n有人眼花，他重拿一遍，掰開對比，不厭其煩。\\n\\n小翠蹲在最前排，聽得一眨不眨。\\n\\n屋子裡，趙倩靠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男人，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手背還蹭了泥，可講得比村頭說書的還起勁。\\n\\n她望著他，嘴角忍不住翹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n\\n心裡那點酸，早被這暖烘烘的光，化得無影無蹤了。\\n\\n村裡的年輕人個個聽得入神，手裡捏著草藥，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連汗都顧不上擦。\\n\\n李東昇正講到興頭上，村頭那邊“砰砰”兩聲喊，像打鼓一樣炸開了。\\n\\n“李東昇。有人找你！”村長扯著嗓子吼完，扭頭就衝大夥兒擺手，“都彆圍這兒了！這事跟咱冇關，全是李東昇坑的！”\\n\\n他拍著胸脯，一臉委屈：“我真不知道這玩意兒不能種啊！他跟我說是‘致富神草’，誰能想到是違禁品？”\\n\\n這話一出，全村人都炸了。\\n\\n“升哥，這……真不能種？”一個老大娘顫著聲問。\\n\\n“我們鋤地翻土整整三個月，連覺都冇睡踏實，你說這算啥？”\\n\\n“早說不能種啊！我們哪懂這些？”\\n\\n“李東昇冇騙我們！他治過我媳婦的咳血病！是神醫！”\\n\\n議論聲亂成一鍋粥，鍋裡翻的是恐慌，底下燒的是血汗錢。\\n\\n李東昇皺了皺眉，一把拉住趙倩：“彆慌，我去看看。”\\n\\n趙倩冇說話，抬腳就往外走，袖子一擼，跟上他。\\n\\n倆人身後，呼啦啦跟了幾十口子人，黑壓壓一片，像要衝陣。\\n\\n院門口站著個戴鴨舌帽的男的，眼鏡片厚得能當放大鏡，中山裝扣得整整齊齊，下巴抬得比房梁還高。\\n\\n他眼皮一翻，上下打量李東昇，嗓門跟打雷似的：“這草，是你讓全村種的？”\\n\\n李東昇站直了，點頭：“是我。”\\n\\n人群瞬間炸了毛。\\n\\n“領導，我們真不知道不能種啊！”\\n\\n“我們連縣城都冇出過幾次！你們不發通知、不下檔案，咋讓我們知道？”\\n\\n“能賺錢又不害人，誰不種？你當我們都傻？”\\n\\n“李東昇是好人！救過我爹的命！”\\n\\n“你們憑啥罰我們？”\\n\\n那人臉一沉，一巴掌拍在門框上：“全給我閉嘴！罰款，每人三千，明天一早交齊！”\\n\\n這話一出，全場靜了半秒，接著就是一陣倒抽冷氣。\\n\\n三千？！\\n\\n那可是他們攢了半年的命根子錢！\\n\\n李東昇拳頭一攥，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們到底啥來頭？”\\n\\n那人冷笑，鼻孔朝天：“縣長派來的！縣級工作組！你耳朵聾了？”\\n\\n趙倩往前一步，聲音輕輕的，卻像冰錐子紮進人耳朵：“你確定？”\\n\\n男人瞥了她一眼，心裡莫名一虛，嘴上卻更硬：“咋？你還敢懷疑？”\\n\\n趙倩嘴角一彎，笑得像月光掉進井裡，清亮又瘮人：“巧了，我認識縣長。”\\n\\n話音落地，全場死寂。\\n\\n村長腿一軟，差點坐地上。\\n\\n老張頭手裡的菸袋“啪”一聲掉進泥裡。\\n\\n連那鴨舌帽男人自己都愣了三秒。他腦門上冒出一層細汗。\\n\\n“哈哈哈……”他忽然扯開嗓子笑，笑得跟驢叫似的，“你認識縣長？那你打個電話啊！現在就打！”\\n\\n“我還說我認識省長呢！你咋不叫市長來接你？”\\n\\n村民們都傻了。\\n\\n這人瘋了吧？\\n\\n趙倩從小到大，彆說被罵，連句重話都冇聽過。\\n\\n她爺爺在省城，哪個局長見了她不恭敬喊一聲“趙小姐”？\\n\\n連縣長請她吃飯，都要提前一週排期。\\n\\n可現在。一個狗腿子，敢當眾拿她當笑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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