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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東昇心猛地一沉。\\n\\n“啥事？”\\n\\n“之前那幾個鬨事的，我不是舉報上去了嗎？現在上麵派檢查人員來查了！”村長急得直跺腳，“他們說咱這兒種的藥草，可能違法！”\\n\\n“要是被拔了……咱全村人幾個月的心血就全完了！我一個村長，哪敢攔啊！”\\n\\n李東昇臉一黑。\\n\\n又是方禦。\\n\\n這人真夠狠，陰招一個接一個。\\n\\n他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村長，彆慌，我先回去跟小倩商量。”\\n\\n村裡人都知道趙倩是城裡來的高材生，腦子靈光，有門路。\\n\\n村長一聽，立馬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快去！快去！找她拿主意！”\\n\\n李東昇轉身就跑。\\n\\n離家兩畝地的小翠家，灶台邊坐著個愣神的姑娘。\\n\\n自打那天從李東昇家出來，小翠再冇跨過那道門。可她家的地，按他說的，一半改種了草藥。\\n\\n爺爺瞧著她天天悶著，飯都不香，心都揪成團了。\\n\\n“孩子，你是不是……還在想東昇？”\\n\\n小翠冇應聲，低頭捏著衣角。\\n\\n爺爺歎了口氣，眼眶濕了：“都怪我，要不是我慫恿你去報恩，你也不會……”\\n\\n“爺爺，彆這麼說！”小翠忙打斷，“這事不怪您。”\\n\\n她心裡清楚，就算爺爺不讓她去，她也早早就栽進去了。\\n\\n爺爺拍拍她手，聲音沉得像壓著石頭：“東昇這孩子，遲早飛黃騰達。可現在陪在他身邊的，是縣城來的千金小姐。人家為了他，能在這窮旮旯住半年。你啊……趁早死心吧。”\\n\\n小翠冇哭，隻是輕輕點了下頭。\\n\\n“我知道。”\\n\\n她隻是……心裡空了一塊。\\n\\n爺爺摟著她，柔聲安慰：“咱家小翠長得俊，心又善，好日子在後頭呢。”\\n\\n可她知道，這輩子，再不會有一個人，讓她想悄悄留一碗熱湯，等他回來。\\n\\n李東昇推開門時，趙倩正蹲在灶台邊煮麪。\\n\\n他把村長的話一說，趙倩“砰”地把筷子拍在桌上。\\n\\n“方禦這孫子，真不是人！”她咬著牙，眼裡像要冒火，“搞這種下三濫手段，連個草藥都要整？”\\n\\n李東昇問：“真冇轍了？”\\n\\n趙倩沉默幾秒，搖頭：“草藥合法種植根本冇規定要審批。這分明是藉機踩人。”\\n\\n她抬眼，目光堅定：“明天他們來，我出麵。”\\n\\n李東昇冇猶豫，一字一頓：“我跟你一塊去。”\\n\\n趙倩看著他，眼裡那點冰，突然化了。\\n\\n她輕輕點了下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n\\n“嗯。”\\n\\n幾天後，村裡人該咋侍弄草藥還咋侍弄，日子照舊，雞鴨狗叫，誰也冇當回事兒。\\n\\n可李東昇這兒，卻天天蹲在後院小屋，跟熬湯似的搗鼓一堆草根樹皮。\\n\\n他翻遍了藥典裡能找著的護髮方子，什麼何首烏、側柏葉、當歸、女貞子，全給扔進砂鍋裡慢火煎，熬得滿屋子草藥味兒沖鼻，最後兌上點植物油和蜂蜜，攪啊攪，硬是搗鼓出一瓶綠瑩瑩、黏糊糊的玩意兒。\\n\\n“成了！”他抹了把臉上的汗，一把抄起瓶子，轉身就往外衝，“找老李頭試去！”\\n\\n趙倩正晾衣服，一眼瞅見他手裡那瓶像涼茶似的液體，愣了：“升哥，你這……是洗頭膏？”\\n\\n李東昇咧嘴一笑，冇答話，眼神亮得跟撿了金子似的。\\n\\n說起來，老李頭今年才三十五，真不算老。\\n\\n可他那腦袋，前額光得能當鏡子照，後腦勺剩幾根毛，風一吹都打顫。村裡小孩兒見了他，不叫“李叔”，全喊“光頭強”。連老王頭遛狗，狗都不願意朝他那邊蹭。\\n\\n本來人家還能戴帽子糊弄過去，可這年頭誰不愛出門遛彎？他一露臉，十個人八個人偷瞄，剩下一個直接笑出聲。\\n\\n冇人明說，但那眼神，比罵他還難受。\\n\\n所以趙倩一聽李東昇要給老李頭送東西，心裡直嘀咕：你這瓶東西，能管脫髮？騙鬼呢？\\n\\n可李東昇不慌不忙，隻說了句：“你等著瞧。”\\n\\n他拎著瓶子，穿過兩條田埂，走了小二十分鐘，總算到老李頭家。\\n\\n四下靜得能聽見蟲子叫，連鄰居都搬去鎮上了，就他孤零零一戶。\\n\\n李東昇扒著院門喊了兩聲：“老李頭！在不？”\\n\\n屋裡半晌冇動靜，最後門“吱呀”一聲拉開，老李頭探出個腦袋，頭髮稀得能數清根兒，手裡還攥著塊毛巾，明顯剛洗完頭。\\n\\n“哎喲，東昇？來就來嘛，還喊啥！”他咧嘴一笑，門都冇栓，直接往裡讓。\\n\\n屋裡炕沿上擺著半碗涼茶，灶台邊還堆著幾個空藥渣袋子。這人，自己都拿草根當飯吃。\\n\\n“有啥事？彆站著，坐！”老李頭隨手搬了個小板凳。\\n\\n李東昇也不繞彎子，直接把瓶子往他麵前一放：“送你個禮物。”\\n\\n老李頭瞥了眼那綠不拉幾的塑料瓶：“這……是啥？洗髮露？”\\n\\n“對。”李東昇點頭。\\n\\n老李頭臉色立馬變了，嗓門都拔高了：“你小子故意損我是吧？我這頭頂，連梳子都不用，你塞我一瓶洗髮水？”\\n\\n李東昇冇笑，也冇惱，聲音沉穩：“這瓶，不是市麵上那種。裡頭一半是中藥，專治頭髮掉光。你隔天用一次，一個月內，能讓你腦袋上重新長出黑油油的頭髮。”\\n\\n屋裡安靜了一秒。\\n\\n老李頭手一抖，差點把瓶子捏碎：“你……冇騙我？”\\n\\n“我騙過你冇？”李東昇反問。\\n\\n這話一出，老李頭眼圈突然紅了。\\n\\n村裡的人都知道，李東昇開的藥，從冇失過手。他家那點破草藥，治好了隔壁老張的風濕，救了小梅的產後貧血，連縣城的專家都來打聽配方。\\n\\n這小子，是真有本事。\\n\\n“真……能長？”老李頭聲音發顫。\\n\\n“能。”李東昇篤定，“你先用，用完了，咱們再說。”\\n\\n老李頭一把抓起瓶子，像捧著命根子，連聲道：“我用！我明天就用！不，今晚就洗！”\\n\\n他轉身就往裡屋衝，連鞋都冇穿，光腳踩在地上，嘴裡唸叨：“頭髮……頭髮能回來了……我再也不用戴帽子了……”\\n\\n李東昇在門口站著，冇攔，也冇催。\\n\\n他知道，這瓶東西，不光是藥，是個盼頭。\\n\\n他轉身往外走，剛跨出院門，就聽見身後“砰”的一聲。老李頭關上了門，像生怕有人搶走這希望似的。\\n\\n他低頭笑笑，往回走。\\n\\n路過一片油菜花地，花高得能淹到人腰。\\n\\n金燦燦的花浪，一陣風過，卷得滿地流光。\\n\\n李東昇冇停下，隻是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望了眼。\\n\\n身後，是老李頭緊閉的屋門。\\n\\n前方，是無邊無際的金色花海。\\n\\n他喃喃了一句：“這藥，真有用。”\\n\\n李東昇正踩著油菜花埂子往前走，忽然聽見身後那片黃燦燦的花叢裡，窸窸窣窣響得跟老鼠偷油似的。\\n\\n他腳步一頓，眉頭皺了皺。\\n\\n那聲音越來越急，連喘氣聲都透出來，咕嚕咕嚕，聽著就不是好事。\\n\\n他心口一沉，瞬間懂了。這地方，有人在搞見不得光的事兒。\\n\\n他嘖了一聲，轉身就想走。這種臟事，沾上就是一身腥，管不了也管不起。\\n\\n可剛一抬腳，腳下不知咋的就一滑，整個人直挺挺栽進旁邊的泥坑裡，撲騰得一身土。\\n\\n“操！倒八輩子黴了！”他罵咧著爬起來，褲腿上全是爛泥。\\n\\n就在這時，花叢裡猛地炸出一嗓子：“誰？！誰他孃的在偷看？！”\\n\\n李東昇一愣。\\n\\n我偷看？我特麼是掉進去的好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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