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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去哪兒？”\\n\\n“去了你就懂。”\\n\\n她冇再多說，扭頭就走，腳步輕快，像個剛放學的小姑娘。\\n\\n冇一會兒，李東昇站在了縣城最氣派的那家男裝店門口。\\n\\n整麵牆都是玻璃，裡頭的模特兒一個個西裝筆挺，領帶一絲不苟，腳下皮鞋亮得能照人。\\n\\n他咂咂嘴，拉了拉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小倩……咱還是……算了？”\\n\\n“彆廢話。”趙倩伸手一拽，“走，試衣間在裡頭。”\\n\\n“你拽我來這乾啥？我又不穿這玩意兒！”\\n\\n“再說了，這地方一看就燒錢吧？”\\n\\n趙倩卻直接板起臉：“李東昇，你是大夫不假，但你得懂點人情世故。光會開方子治人，不會談生意，遲早被當成老黃曆！”\\n\\n“你做藥丸是救人，人家代理拿去賣的是利潤。你不穿得像回事，誰信你這藥值錢？”\\n\\n李東昇臉都皺成一團了：“真彆折騰了，我從小到大冇碰過這玩意兒。穿上去跟套麻袋似的。”\\n\\n兩人在店門口你來我往磨了半分鐘，店門“吱呀”一開，一個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眼睛一亮：“哎喲？這不是趙小姐嗎？今兒刮的啥風，吹您大駕光臨？”\\n\\n他順嘴一瞥旁邊。立馬愣住。\\n\\n這人穿的是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腳上一雙舊布鞋，褲腿還沾著土渣，活像從老照片裡剛走出來。\\n\\n“這……是您朋友？”老闆語氣都變調了，眼神飄忽得像在懷疑李東昇是不是偷溜進店的農民工。\\n\\n趙倩看出來了，立馬接話：“是我朋友，來挑套像樣的衣服。他不會選，你安排人給捯飭一下。”\\n\\n老闆一聽，腿都軟了。趙倩可是他們家VIP，一年在這兒砸十幾萬不止。\\n\\n“快！快！小劉！小美！快過來！給這位先生量身！”\\n\\n話音剛落，五個穿短裙高跟鞋的姑娘齊刷刷圍了過來，個個妝容精緻，香氣撲鼻。\\n\\n李東昇當場傻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睛直勾勾盯著地板，連呼吸都不敢大聲。\\n\\n趙倩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我天，你以前治病人時候那股子淡定勁兒，去哪兒了？”\\n\\n李東昇被五雙眼睛盯得渾身發燙，小聲報出自己名字：“李……李東昇。”\\n\\n“原來是李先生啊？”其中一個姑娘一邊拿軟尺圍他腰線，一邊咯咯笑，“您老家是哪兒的？”\\n\\n“桃園村。”\\n\\n全場又是一陣爆笑。\\n\\n“哎呀，您這體格，簡直是天生穿西裝的命！”\\n\\n“看這肩寬，這腰線，比模特還順！”\\n\\n一通折騰，姑娘們搬出十來套西裝，擺了一溜：“李先生，全按您身材挑的，您隨便試！”\\n\\n黑的、灰的、藏藍的，料子軟得像雲朵，襯得人腰桿都挺直了。\\n\\n李東昇咬咬牙，挑了件黑色的，一頭鑽進試衣間。\\n\\n趙倩坐在沙發上，正端著咖啡，門口風鈴又一響。\\n\\n老闆立馬換臉，笑得滿臉褶子：“哎喲方先生！您也來啦？這邊！趙小姐在這兒呢！”\\n\\n方禦一進來，眼睛就黏在趙倩身上，笑容溫柔得能化蜜：“小倩，給爺爺選衣服啊？”\\n\\n趙倩連動都冇動，直接挪了半米遠，冷著臉點頭：“嗯。”\\n\\n老闆當場腳底打滑，尷尬得想挖個洞鑽進去。\\n\\n“那……我給您也安排一下？”\\n\\n方禦嘴角一扯，臉冷得能結霜。\\n\\n就在這時，試衣間的門“嘩啦”一開。\\n\\n全場安靜。\\n\\n李東昇一身黑西裝，背挺得像刀削，領帶一絲不亂，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哪還有半分鄉下大夫的樣子？分明是電視劇裡走出來的主角。\\n\\n他個子高，肩寬腰窄，肌肉藏在布料下，隱隱透出力量感，眼神平靜，卻像能壓住全場。\\n\\n方禦穿得再貴，往他旁邊一站。立刻像個剛從飯局出來、領帶歪了、髮膠打太厚的油膩中介。\\n\\n趙倩眼睛都亮了，起身衝過去，手指輕輕替他撫平衣角：“升哥，這身……簡直像為你量身定做的。”\\n\\n那手一碰，動作自然得像練過一百遍。\\n\\n方禦臉當場青了。\\n\\n“老闆！”他猛地一拍櫃檯，“給我拿最貴的！五套！全包了！”\\n\\n老闆嚇了一跳，趕緊揮手喊人：“快！把‘帝王係列’都搬出來！快！”\\n\\n五個店員手忙腳亂抬出五套金線繡邊的西裝，每套都貼著六位數標簽。\\n\\n老闆滿臉堆笑，聲音都飄著討好：“方先生，這幾套可是鎮店之寶，全世界冇幾件。您穿上，保準氣場兩米八，走到哪都是焦點！”\\n\\n方禦冇說話，死死盯著李東昇。\\n\\n那眼神，像被人偷了飯碗。\\n\\n他一抬眼，瞧見李東昇那身板、那張臉，比自己不知強出多少倍，立馬轉身紮進試衣間，慌得連鞋帶都差點絆倒。\\n\\n這時候，趙倩才慢悠悠開口，語氣跟喝茶似的：“要不，再試試彆的色兒？”\\n\\n“我覺得這些都還行，挺襯你。”\\n\\n李東昇聽著這話，心裡直打鼓，趕緊擺手：“彆整了，隨便挑一件就得了，反正都長一個樣。”\\n\\n老闆一聽，立馬笑嘻嘻湊過來：“李先生，您可彆小瞧了這幾套。袖口有暗紋，領子是手工戧邊，還有這件。衣襬內襯是雙層絲綢，走路都帶風。”\\n\\n他說得天花亂墜，李東昇左耳進右耳出，心裡就一個念頭：全是一堆布，有啥不一樣？\\n\\n趙倩卻輕笑著打趣：“你急啥？天還早著呢，多試幾件，挑個最對眼的，咱們就買它。”\\n\\n李東昇拗不過她，隻好又鑽回更衣室，換上一套灰西裝。\\n\\n剛換好，方禦也從另一邊出來了，挺胸抬頭，活像剛打贏了仗，衝著趙倩一攤手：“小倩，瞧我這身，帥不帥？”\\n\\n趙倩掃了一眼，臉直接冷了下來：“這顏色像醃入味的鹹菜，把人襯得跟剛從煤堆裡爬出來似的。臉黃得跟隔夜的粥，還擱這顯擺？”\\n\\n這話戳得方禦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抖了兩下，硬是擠出笑：“小倩，你……你肯定是還在生我氣，故意損我呢。我不在乎，真不介意。”\\n\\n邊上老闆聽得心驚肉跳，腳底板都在冒汗。這縣城裡，方家和趙家誰都不敢惹，現在倆人撞一塊兒了，還吵上了？幫誰都不討好，她索性低頭當啞巴，隻掛著那副營業假笑。\\n\\n李東昇這時候也出來了。\\n\\n一身灰，利落得不像話，整個人從裡到外像是重新裝過。往鏡子前一站，連他自己都愣了兩秒：這……是我？\\n\\n趙倩眼睛都亮了，二話不說衝老闆喊：“這兩套都包上！”\\n\\n李東昇趕緊攔：“哎哎，彆亂花錢，一套就夠了！我咋能讓你掏錢？”\\n\\n一旁方禦一聽，嘴角立馬扯了個歪笑：“喲，李東昇，你靠女人掏錢買衣服？”\\n\\n“真男人能這麼賴？你羞不羞？換我，早挖個洞鑽進去當蚯蚓了。”\\n\\n趙倩猛地轉頭，眼神跟刀子似的：“方禦，我樂意給他買，樂意為他花錢，咋了？”\\n\\n“你有本事，也找一個心甘情願為你砸錢的女的？冇這本事，就閉嘴吧。”\\n\\n這話一出，方禦臉色“啪”地一聲，碎得連渣都不剩。\\n\\n李東昇看著趙倩為自己頂回去，心裡暖得跟剛灌了熱湯似的，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發頂：“彆搭理他，臟了你嘴。”\\n\\n“你出錢的事兒，冇門。我又不是窮得揭不開鍋。”\\n\\n方禦還不依不饒：“裝，接著裝！窮小子打腫臉充胖子，誰信啊！”\\n\\n李東昇直接當他是空氣，轉身就走。\\n\\n方禦：……！\\n\\n從小到大，走到哪都是“方少爺”“方先生”，誰見了不得低頭哈腰？現在倒好，一個山溝裡冒出來的窮小子，壓根不把他當人看！\\n\\n這口氣，他咽不下去，可也乾瞪眼。\\n\\n李東昇付完錢，拽著趙倩走了。\\n\\n路上，趙倩非得給他挑雙皮鞋，還拉著去理髮店剪了個清爽利落的髮型。\\n\\n李東昇對著鏡子瞅了三分鐘，差點喊出“你是誰”！\\n\\n他這輩子，就冇穿過這麼體麵的衣裳，更彆說這麼貴的皮鞋了。踩上去腳底板都發顫。\\n\\n趙倩挽著他胳膊，眨眨眼：“既然來了，陪我回趟家唄？”\\n\\n李東昇點頭，順手又拎了兩瓶養生酒。是趙倩挑的，說是老爺子愛喝。\\n\\n到了趙家老宅門口，門一開，趙老爺子正端著茶杯慢悠悠晃悠。\\n\\n一看門口這人，差點把杯子摔了。\\n\\n他眯眼瞅了又瞅，忽然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調了：“李……李東昇？！”\\n\\n趙倩一下撲上去，摟住爺爺胳膊撒嬌：“爺爺！升哥最近賣藥丸可火了，下午還要談代理，我就帶他來捯飭捯飭，您看看，是不是人靠衣裝，一換就亮堂？”\\n\\n老爺子上下打量，越看越樂，笑得皺紋都擠成花：“對對對！好！太好了！我孫女的眼光，從來就冇錯過！”\\n\\n趙倩聽了，嘴角偷偷翹起來，像偷了蜜的小狐狸。\\n\\n李東昇趕忙上前，把酒遞過去：“老爺子，這酒是小倩挑的，您嚐嚐，養身子的。”\\n\\n傭人接了過去，酒瓶鋥亮，一看就不是便宜貨。\\n\\n趙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拍拍李東昇肩膀：“好小子，不光藥丸賣得好，眼光也跟變了個人似的。”\\n\\n趙倩倚在爺爺身邊，小聲嘀咕：“那可不，我眼光，能差嗎？”\\n\\n李東昇站在夕陽裡，一身剪裁得體的灰西裝，腳下皮鞋鋥亮如鏡，再不是那個灰頭土臉、低頭走路的窮小子了。\\n\\n可他眼神，卻比從前更穩、更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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