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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認識！熟得跟自家人一樣！”李二狗一拍胸脯，“我帶你們去！走走走，跟我來！”\\n\\n趙倩跟在爺爺後頭，一腳踩進泥巴裡，差點崴腳。\\n\\n她盯著眼前那棟低矮得像被風一吹就散的土坯房，屋前堆著爛稻草、歪木頭、生鏽的斧頭和漏水的桶，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掐了一下。\\n\\n她以前聽說桃園村窮，可真親眼瞧見，還是愣住了。\\n\\n但奇怪的是，她冇覺得噁心，也冇嫌臟，反倒覺得……挺新鮮。\\n\\n李二狗扯開嗓子喊：“李東昇！有人找你！”\\n\\n這一嗓子，半個村都聽見了。\\n\\n隔著兩塊地的小翠正蹲在院牆邊搓衣服，一聽動靜，手裡的皂角直接掉進泥水裡。她抬眼一瞅。白頭髮老爺子，漂亮得跟電視明星似的姑娘，正往李東昇家走！\\n\\n她心裡“咯噔”一下，手心冒汗。\\n\\n這……這該不會是來找李東昇當對象的吧？\\n\\n屋裡，李東昇扛著鋤頭從後院晃出來，滿臉懵：“誰啊？”\\n\\n一抬頭，看見倆人，他腳下一頓，臉都紅了：“趙……趙老爺？您怎麼來了？”\\n\\n他手忙腳亂想把褲腿上的泥巴抹掉，又怕越抹越臟，乾脆僵在原地。\\n\\n屋子裡黑黢黢的，連個電燈泡都捨不得裝。他家連自來水都接不起，夜裡點的是煤油燈，飯是紅薯土豆湊合，冬天靠撿柴火過活。\\n\\n這些年，靠村民接濟才活下來的。\\n\\n他從來冇出過村，連鎮上都冇去幾次。\\n\\n趙倩一見他，眼睛一下亮了，幾步衝上前：“你就是李東昇？你真住這兒？！”\\n\\n李東昇一慌，結結巴巴：“啊……您、您二位快進屋坐！我……我去倒水！”\\n\\n他一轉身，才發現家裡連個像樣的杯子都冇有，隻有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碗，碗沿還粘著昨兒的糊粥。\\n\\n趙老爺子一抬手：“彆忙活了，我們不是來串門的。”\\n\\n旁邊李二狗在一旁看呆了：這倆穿金戴銀的大人物，怎麼對李東昇畢恭畢敬？連碗水都捨不得喝？\\n\\n他憋不住，嘿嘿笑：“東昇啊，你家連個杯子都冇有，這也太寒磣了吧！要不，去我家？我有塑料杯，還有熱茶！你們仨都來，我炒兩個菜，咱吃頓好的！”\\n\\n趙老爺子眼神一冷，那雙本該渾濁的老眼，陡然像刀子一樣刮過去。\\n\\n他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我們，隻找李先生。無關人等，請迴避。”\\n\\n李二狗臉一僵，笑不出來了。\\n\\n他縮著脖子往後退，像隻被踩了尾巴的狗，轉身就溜。\\n\\n剛出院門，正好撞上門口張望的小翠。\\n\\n小翠眼睛亮得跟螢火蟲似的：“李叔！你剛進去啦？那倆人……真是來找李東昇的？他們長啥樣？說啥了？”\\n\\n李二狗翻個白眼：“你還真當自己是居委會主任了？問東問西？你自個兒瞅去！問我乾嘛？”\\n\\n說完，扭頭就走，連背影都透著煩。\\n\\n小翠攥著衣角，咬著嘴唇，站在原地，心裡跟貓抓似的。\\n\\n屋子裡，李東昇搬了兩把自己削的竹椅，拿毛巾擦了七八遍，才小心翼翼放好：“坐吧，冇啥好椅子，是山裡砍的竹子，自己編的。”\\n\\n趙倩一聽，眼睛更亮了：“你編的？你自己？！”\\n\\n她湊近了看，手指輕輕摸了摸竹節：“天呐，這紋路，這角度……你怎麼做到的？”\\n\\n李東昇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點憨：“冇人教，我看人編過幾次，自己試試，就編出來了。”\\n\\n趙倩盯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穿著舊布鞋、滿手老繭的男人，比她見過的任何穿西裝打領帶的精英都……耀眼。\\n\\n“怪不得你醫術這麼牛，原來是高材生，窩在這小山村，真是埋汰了。”趙倩嘴上說著惋惜，眼神卻有點兒飄。\\n\\n話冇說完，趙老爺子就抬手攔住了她，板著臉道：“李先生彆介意，這丫頭從小被我慣壞了，啥世麵都冇見過。”\\n\\n李東昇哪兒會真生氣？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趙叔，您這突然登門，我連杯熱茶都冇預備上，實在不好意思。”\\n\\n趙老爺子擺擺手，樂了：“說什麼見外話？我這趟就是專門來謝你的。”\\n\\n“要不是你，我這把老骨頭早該進土裡了。”他聲音低了些，但字字清楚，“冇吃藥，冇開刀，連針都冇紮，就把那要命的瘤子給清乾淨了。你這哪是大夫，根本就是閻王殿裡把人拉回來的活神仙。”\\n\\n說完，他掏出手機，對著那頭喊了聲：“把車上東西都搬下來。”\\n\\n冇幾分鐘，幾個壯漢抬著一摞摞紙箱，劈裡啪啦往李東昇院裡走。動靜太大，村裡人都探出頭來瞧，連牆頭的雞都嚇飛了。\\n\\n李二狗擠在人群裡，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哎，這箱子裡裝的啥寶貝？”\\n\\n冇人理他。\\n\\n箱子堆滿了堂屋，像座小山。李東昇張著嘴，愣在那兒：“趙叔，這些……都是給我？”\\n\\n“對。”趙老爺子笑得眼角褶子都開了，“都是些你用得著的，不值錢，就是一點心意。”\\n\\n李東昇心裡明白。再推，就真不近人情了。他撓撓後腦勺，鄭重道：“謝謝趙叔，我記在心裡了。”\\n\\n“我之前就說過，要帶著大夥兒一塊兒致富。”趙老爺子慢悠悠道，“這次過來，主要就是為了這事兒。”\\n\\n李東昇眼睛唰地亮了。這纔是他等了一年半載的正主兒！\\n\\n“還有個幫手，我順手給你帶來了。”趙老爺子朝趙倩一抬下巴，“小倩，我閨女似的養大，雖說脾氣有點大小姐做派，可腦子活、能扛事。我住院那陣子，整個公司都是她撐著的，比十個男經理都頂用。”\\n\\n他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雖是姑孃家，可真本事不輸男人。我這人情債，送你一個王牌助手，劃算吧？”\\n\\n李東昇一聽，懵了，轉頭去看趙倩。她正盯著自己，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等著誇獎的小狗。\\n\\n他尷尬地笑了兩聲：“趙小姐當然有能耐……就是咱這兒條件實在差，怕你吃不消。”\\n\\n趙倩一聽，立馬往前一湊，小下巴一抬：“嘿，你可彆小看人！縣城裡是被爺爺寵著，可我也冇嬌氣到連地都冇踩過！吃苦？我早習慣了！”\\n\\n李東昇看著她那副倔樣，忍不住笑出聲來。\\n\\n趙老爺子在一旁捋著鬍子，滿眼欣慰：“好，那我這趟任務就完了。小倩從今天起，就住你這兒了。”\\n\\n李東昇一愣：“啊？住……住我這兒？”\\n\\n趙老爺子皺眉：“我孫女都送你家了，你還讓她睡牛棚？”\\n\\n“不是不是！”李東昇急得直襬手，“我冇那個意思……就是我這屋，就一張炕，她……她睡哪兒？”\\n\\n這話一出口，趙倩瞬間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臉都紅透了。\\n\\n這屋裡就一個男人，一張床，還連個隔斷都冇有……她頭一回覺得，心跳得像擂鼓。\\n\\n趙老爺子卻像冇看見似的，揮揮手：“不就一張炕嘛，打個地鋪不就得了？我又不是冇住過農村，講究個啥？”\\n\\n李東昇徹底傻了。這老前輩，怎麼跟拍電視劇似的，一言不合就送人住家裡？\\n\\n趙老爺子說完，扭頭就走。\\n\\n李東昇趕緊追出去，趙倩也低著頭跟了出來。\\n\\n“爺爺……”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叫。\\n\\n她從小冇跟外男同處一室過，更冇想到，爺爺嘴裡的“辦法”，居然是把她塞進彆人家！\\n\\n這會兒，她真有點想原地鑽地縫。\\n\\n可也正因如此，她心裡反而悄悄鬆了口氣。爺爺信他。\\n\\n“我走了，東昇，等著你的好訊息。”趙老爺子拍拍他肩膀。\\n\\n“爺爺！”趙倩忍不住喊。\\n\\n“行了，有事就打電話，我讓人給你送吃的用的。”他擺擺手，頭也不回，“彆送了，彆送了。”\\n\\n車輪一響，捲起一路黃土，村子又安靜下來。\\n\\n李東昇和趙倩麵麵相覷，誰都冇說話。\\n\\n屋外，蟬在叫，蛙在唱，風一吹，草垛晃得嘩啦響。\\n\\n趙倩深吸一口氣，聞到的是泥土和柴火味。新奇，卻有點慌。\\n\\n正這時候，小翠悄悄探出頭，站在自家院門口，盯著李東昇家的門。\\n\\n她剛纔全程都看著。\\n\\n從趙老爺子的車停在村口，到一箱箱東西抬進屋；從趙倩抬頭看李東昇的眼神，到兩人站在堂屋裡那尷尬的沉默……\\n\\n小翠心裡像揣了塊冰，越捂越涼。\\n\\n這女人……到底是誰？\\n\\n為什麼能住進李東昇家？\\n\\n更重要的是……他們倆，好像真的……有點不太一樣。\\n\\n小翠心裡像堵了塊石頭，悶得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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