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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方禦臉一紅，訕訕收手：“對不起……但我真不明白，我哪點不好？我哪點配不上你？”\\n\\n趙倩深深吸了口氣，直視著他：“我冇感覺。爺爺還在病床上，我冇心思談戀愛。”\\n\\n說完，她轉身就走。\\n\\n方禦趕緊追：“小倩。”\\n\\n趙倩剛拐過轉角，就看見前方人山人海，排隊排到了廣場中央。\\n\\n“這是……乾嘛呢？”她愣了。\\n\\n方禦也懵了：“人咋這麼多？”\\n\\n旁邊有人邊跑邊喊：“神醫來了！包治百病！快去！”\\n\\n“神醫？”趙倩心頭一顫，腦子裡“唰”地冒出那張平靜的臉。李東昇。\\n\\n她腳步一快，幾乎是小跑著衝了過去。\\n\\n等她擠到前頭，一眼就認出來了。\\n\\n就是他！\\n\\n方禦也看到了，臉色“唰”地變了：“這王八蛋，還敢在這兒招搖撞騙！”\\n\\n他拔腿就要衝過去，趙倩一把拽住他。\\n\\n“這麼多人都說他能治，假不了。”\\n\\n方禦冷笑：“你信他？他是衝你來的！你爺爺是全縣最有錢的，他找人假扮病人演這出，就是為了騙你掏錢！”\\n\\n這話聽著像猜的，可方禦心裡頭真這麼想。趙家有錢，誰不想啃一口？\\n\\n可趙倩不聽，一步步走近。\\n\\n她盯著李東昇：左手輕按，右邊銀針一挑，一個佝僂的中年女人，三分鐘內站直了腰；一個腿瘸的漢子，走了兩步，居然冇跛了。\\n\\n她心臟砰砰直跳。\\n\\n忽然，她想起那天李東昇說的話。“你爺爺腫瘤已去三分之一。”\\n\\n那中醫的藥，是真有用了，還是……李東昇早就悄悄動手了？\\n\\n她越想越對勁，腳步不由自主往前蹭。\\n\\n“小倩！你去哪兒？”方禦一把拽住她胳膊。\\n\\n趙倩甩開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我去請他，給爺爺繼續治。”\\n\\n方禦臉色鐵青：“你瘋了？這純屬江湖騙術！醫學常識都不懂嗎？”\\n\\n趙倩盯著他，眼底全是火：“方禦，你再攔我，以後彆再見我了。”\\n\\n話音落地，她頭也不回，衝進了人群。\\n\\n“我答應出來見你，隻是因為爺爺的病情有了起色，不是彆的意思。”\\n\\n“你彆以為這次見麵，就有啥可能了。”\\n\\n趙倩這話一說完，方禦立馬閉了嘴。\\n\\n他眼睜睜看著趙倩朝李東昇走過去，心裡那股壓了好久的火，“轟”地一下炸開了。\\n\\n他死死盯著趙倩的背影，眼睛裡像是燒著炭火，滾燙又陰沉。可冇過幾秒，那火又猛地掐滅，換成了一臉溫溫和和的關心，趕緊追了上去。\\n\\n趙倩站到李東昇旁邊，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耳垂：“李……李先生，之前的事，真是對不住。”\\n\\n她從小被爺爺當寶貝供著，除了爺爺，從來冇人讓她這麼低聲下氣過。\\n\\n可現在，她看見李東昇，心裡那點驕傲，全被碾碎了。\\n\\n隊伍長得一眼望不到頭，全是排隊等他看病的人。\\n\\n李東昇正給一個老人紮針，臉色嚴肅得像在拆炸彈，根本冇空理她。\\n\\n等他把最後一根銀針從老人後頸抽出來，才抬眼看了她一眼。\\n\\n“等我把今天這撥看完。”他說得跟說“等會兒吃飯”一樣輕描淡寫，轉身就朝下一個：“來，大爺，坐這兒，哪兒不舒服？”\\n\\n趙倩看著李東昇忙得腳不沾地，有人給錢，有人塞雞蛋，還有人哭著要跪下磕頭，他全當看不見。\\n\\n不給錢的，他治。\\n\\n給錢的，他也治。\\n\\n偏癱的、皮膚病的、歪嘴的、腰疼了十幾年的……隻要來，他就接。\\n\\n她親眼看著一個癱了七年的老太太，幾分鐘後，自己站起來了。\\n\\n趙倩喉嚨發乾，心裡那點不信，徹底碎成渣。\\n\\n“神醫！真是活神仙啊！”\\n\\n“感謝您！我這老毛病終於能睡安穩覺了！”\\n\\n“我家孩子臉上那塊疤，十年了，您幾針下去，居然淡了？！”\\n\\n“這人是菩薩轉世吧……”\\n\\n痊癒的人一個個圍著李東昇道謝，眼淚鼻涕糊了一臉。\\n\\n李東昇卻擺擺手，語氣平平：“彆謝我，這是大夫該做的。”\\n\\n說完，轉頭又看向下一個。\\n\\n趙倩不敢打擾，縮在邊上，當個影子。\\n\\n方禦站那兒都快冒煙了。\\n\\n太陽都快偏西了，廣場上的人還排著隊，冇完冇了。\\n\\n他忍不住拉了拉趙倩袖子：“小倩，你累不累？這都站一整天了！要不咱去個餐廳，先吃點熱乎的？”\\n\\n趙倩眼睛都冇眨一下，死死盯著李東昇的手。那雙手，又穩，又輕，像是怕碰疼了人。\\n\\n她從冇見過這樣的人。\\n\\n窮得叮噹響，衣服洗得發白，卻比億萬富翁還大方。\\n\\n不圖錢，不圖名，隻圖人命。\\n\\n方禦連叫了兩聲，她都冇反應。\\n\\n直到他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倩？小倩？”\\n\\n她纔像從夢裡驚醒，猛地低下頭，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n\\n天啊，她剛纔……在看什麼？\\n\\n方禦盯著她那張泛紅的臉，心裡咯噔一下，寒意從腳底竄到天靈蓋。\\n\\n“小倩。”他聲音突然壓得極低，像在賭什麼，“你……該不會真看上他了吧？”\\n\\n趙倩猛地轉過頭，眼底像淬了冰：“我看，心眼比墨汁還黑的人，是你吧？”\\n\\n方禦臉色一僵：“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是真愛你！為了你，我……”\\n\\n“夠了。”趙倩一把推開他，聲音輕得像怕驚了人，“方先生，請你自重。我現在，不想看見你。”\\n\\n她後退兩步，拉開的距離，像在劃一條生死線。\\n\\n方禦臉上的麵具，終於裂了。\\n\\n他盯著她，牙關咬得死緊，可最後，還是把火嚥了回去。\\n\\n“行，那我改天再來看爺爺。”\\n\\n臨走前，他又狠狠剜了李東昇一眼，轉身就走。\\n\\n人群散去一半，趙倩才終於鬆了口氣，像卸下千斤重擔。\\n\\n方禦一走，她整個人又粘回李東昇身邊。\\n\\n看著他低頭，看著他輕聲細語，看著他眼裡那股子……暖。\\n\\n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好像第一次看清了什麼叫“人”。\\n\\n隊伍越來越短，她冇動。\\n\\n她忽然邁步，走到隊尾，默默排了上去。\\n\\n以前，她是連公交車都不屑坐的大小姐。\\n\\n可現在，她甘願站著，等一個連水都冇喝一口的人，給自己紮一針。\\n\\n趙倩心跳得跟擂鼓似的，連自己都聽得到那砰砰的響聲。她盯著李東昇，腦子裡嗡嗡的，怎麼都移不開眼。\\n\\n那眼神，溫柔得像春日午後曬在身上的陽光，跟前兩天那副吊兒郎當、滿不在乎的模樣，壓根不是一個人。\\n\\n她見過太多穿西裝打領帶、說話端著架子的所謂精英，可眼前這人，衣裳皺巴巴，鞋底沾泥，偏偏眼神乾淨得讓人想靠近。\\n\\n他不笑的時候像塊石頭，笑起來。嗯，像春天裡突然裂開一道縫的冰河。\\n\\n等她回過神，天早就黑透了。\\n\\n路燈一盞盞亮起來，照得地上斑斑駁駁。她站得腿都麻了，腳跟疼得像被針紮，總算輪到她了。\\n\\n“下一個。”李東昇聲音不大，懶洋洋的。\\n\\n一抬眼，看見是她，他眉毛挑了一下：“喲，你還冇走？”\\n\\n趙倩臉刷地紅了，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我一直在等。”\\n\\n李東昇愣了半秒：“那你哪兒不舒服？”\\n\\n她乖乖坐下，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捏著衣角：“我……我自己也不清楚哪不對勁。就想讓你……幫我看看。”\\n\\n李東昇冇多問，隻伸出手：“左手。”\\n\\n她像隻被馴服的小貓，乖乖把胳膊伸過去。\\n\\n那手白得像剛出籠的糯米糰子，細得彷彿一折就斷。李東昇指尖搭上去，脈象平穩，隻有一點點涼氣在經絡裡遊走。\\n\\n“右手。”他說。\\n\\n她又聽話地伸出來。\\n\\n李東昇心裡嘀咕：這城裡的小姐，手就是跟鄉下姑娘不一樣，滑得跟上過油的瓷器似的。\\n\\n三下五除二，他收了手：“冇大毛病。就是體內有點寒，平時愛喝涼的吧？”\\n\\n“嗯……”她點頭，小聲說，“冬天愛喝冰奶茶。”\\n\\n李東昇從兜裡摸出一顆黑乎乎、圓溜溜的藥丸，扔到她手心：“嚼了。”\\n\\n她盯著那顆藥，皺了皺眉：“直接吃？”\\n\\n“嗯，嚼碎吞。”他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n\\n她冇再猶豫，仰頭塞進嘴裡，牙齒一碾，一股苦中帶辛的味兒直衝腦門，她皺了皺鼻子，卻冇吐出來。\\n\\n“行了，起身吧。”他朝她擺擺手。\\n\\n趙倩起身，心裡甜絲絲的，像偷偷吃了塊蜜糖。\\n\\n等到最後一個人看完，天早徹底黑了。廣場上的燈亮成一片星海。\\n\\n她快步走過去，嘴角不自覺往上翹：“李先生，你忙了一整天，肯定餓了吧？我請你吃飯，就當……之前態度不好，給你賠不是。”\\n\\n她眼睛亮亮的，聲音甜得發軟，可心裡七上八下，就怕他一口回絕。\\n\\n李東昇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點頭：“行，去哪兒？”\\n\\n她鬆了口氣，整個人都鬆快了：“我知道一家，我帶你去。”\\n\\n進了門，服務員一瞅是她，立馬堆笑：“趙小姐！包廂留著呢，我帶您上去。”\\n\\n李東昇剛跨進門一步，另一個服務員眼一瞪，橫身擋住：“喂，你這身衣服，不能進！出去！”\\n\\n趙倩猛地轉身，眼風冷得像刀子：“他是我朋友。”\\n\\n服務員臉色瞬間垮了，腿一軟，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朋友……我這就給您讓路！”\\n\\n趙倩氣得手都在抖。什麼玩意兒，憑衣服看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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