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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來霖陝AI8b言嗆 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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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故

“……”

因為煩心非常不幸地做了一個晚上的噩夢。

格拉德頂著碩大的黑眼圈,已然陷入了抑鬱的死人狀態。一邊的愛德華憂心地戳了他老半天,也不見得他有反應。

“是不是生病了?”愛德華嘀咕說,去摸他的額頭,“也不燙呀。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格拉德搖搖頭,專心地沉浸在半死不活的氛圍當中。

另一邊的謝伊這時候反而接話了:“相思病。”

“?”愛德華詫異,“這……”

“胡說八道!”維斯出聲打斷,“你知道什麼?”

“他說得對。”格拉德有氣無力地接話。

確實是這樣。

“?!”

“你……我……”

維斯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和他說話不說話的原則了。不過這麼些天他已經打破了自己的原則多次,自然也做不了什麼數。可是急急忙忙地說出話,卻沒有叫垂著頭半死不活的格拉德應話。

黑發騎士仍舊帶著說不出的濃重惆悵,沉默地注視遠方。

距離他上次這麼個死人狀態,還是在精靈森林中思念西奧多。他能乾的仆役能夠為他上刀山下火海,也能在蚊蟲肆虐的精靈森林中為他找到想要的椰子水。

可是他現在既不想喝椰子水,也不思念西奧多呀。

……好吧,也可以思念一下。

畢竟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西奧多不能為他做的事情。

稍加思忖後,格拉德站了起來。

“我寫封信好了。”

“什麼?什麼?!”維斯瞪大了眼睛,顯然更著急了,“你,你,你,你還惦記著誰?不在這裡的?!你,你是不是想著那個獸人……你!你!……”

他“你你你”了半天,格拉德沒有心思多和他掰扯,隨口嗯了聲,便問起愛德華有沒有紙筆。

隨身攜帶萬能地圖的愛德華自然有著精巧漂亮的鋼筆與質量上佳的絹布紙。可是他仍舊怪憂心的:“格米,你有煩心事,也可以和我們說……不樂意的話,那很抱歉……”

他囁嚅半天,也沒說出真實的想法,端的是欲言又止。

格拉德接了紙筆,寬慰道:“沒什麼事。”

頂著身後人憂心的目光,他攤了紙筆,準備寫字。

維斯則是又被氣了個半死,在空中不停飛來飛去。

身側的謝伊對他倒是沒有多餘的擔憂或是問話,隻是平靜地和他一道坐下,隨後把目光移開到彆處。

他也確實沒有窺探彆人隱私的興趣。

雖然格拉德也不覺得自己寫的東西需要避諱他人。

他先是糾結了一番如何開頭,畢竟他已經許久沒有和他說過話,對於西奧多的印象現在隻是一個醜醜的小狗掛件。

但記憶中這個人肯定沒有這樣片麵。

不過在簡單糾結後他便無所謂了。畢竟他無論說什麼樣的廢話對方都會仔細記下,比起沒有道理純為儀式的寒暄,他還是趕緊進入正題纔好。

於是格拉德簡單問了他好,然後便問他。

“怎麼樣纔算喜歡一個人呢?”

寫到前麵的內容格拉德是平淡是正常的,但在拚寫這個句子的時候他忽然間就生出了侷促感。他想到西奧多並不認字,那麼這封信就要由他人念給他聽。

——那就會有不止一個人知道他正在糾結自己的情感問題!

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於可怕,太過於沉重,饒是格拉德都要生出難堪情緒,手中漂亮的鋼筆被攥緊又鬆開,最後筆尖在紙張上洇開了一片墨藍。

呃啊啊啊!——

真是煩死了!

格拉德想要把紙張上的那句話劃掉,但劃到一半,就想要把所有的句子都劃掉。但是劃掉這張就要再去要一張新的紙。

他當然不是嫌這過於麻煩,隻不過即便要了全新的紙張,他也不知道能在上麵寫些什麼。

就算西奧多真的能解決他的情感問題呢。

可是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向任何人討教。

在這件事上。

就算是能夠為他做一切的西奧多。

這是為什麼呢?

格拉德丟開紙,很是惆悵地對著天空歎氣。

正午剛過,太陽正烈。紅褐色的崖壁被陽光曬得亮油油的。

對於感情……這也許是這麼叫的,他向來是愚鈍的。

他也不明白這背後執行的邏輯。很多事情,是做了就能看到結果。比如學習一項新技能,練習劍術,或是吃掉甜的東西,就能讓他開心雲雲。

可是感情是不一樣的。

即便自己努力的討好,幼時的父母也會更偏愛於哥哥。即便前世自己儘力的付出,最後的維斯仍舊背叛了自己。

這東西……不是付出就有回報的。

所以才叫他迷茫,叫他看不明白。

……所以真是有夠討厭的。

身側的謝伊這時候開口了:“你寫完了?”

格拉德說:“寫不下去了。”

“你要給獸人寫信嗎?”

格拉德嗯一聲。

“那他很幸運。”謝伊平靜道。他知道人族對於獸人並不友好。

格拉德把信紙揉了:“他知道很多……所以我想問他。”

他把那團紙丟到腳邊,麵上顯出一點迷茫:“不過我不知道怎麼問。”

“你不會寫字嗎?”

“會呀。”格拉德說,也沒惱他,“但是就是問不出來——你又不明白這個。”

他這個時候又後知後覺地惱了起來。不過更多是在惱自己。

惱自己的遲鈍,惱自己的擰巴。

“我確實不明白。”謝伊點點頭,“你喜歡誰,告訴他。不可以嗎?”

格拉德嘖一聲,不和他說話。

“好吧。”謝伊改口道,“也許確實不可以。”

格拉德深吸一口氣,覺得不想和他繼續聊這個,於是問起了彆的:“你的袍子呢?”

“折了。”他回答,“熱。”

這個天氣確實磨人。

這人悶得要命,格拉德其實不怎麼喜歡和他說話,沉默地坐了一會兒,他就說:“我們進去吧。”

“我覺得他也很喜歡你。”謝伊這個時候反而開口了,“為什麼還要問彆人?”

格拉德倒是沒料到此人還會回答自己的問話,有點詫異地回過頭來。不過這人並不知道他同維斯的愛恨情仇,甚至這輩子自己一見鐘情的蠢事都不清楚,更彆說兩邊的同盟這些細節上的問題了。

因此謝伊的話,反而倒是真的從他們兩個本身出發,判斷的依據也是簡單的喜歡與否。

“……”

對上對方認真的眼睛,格拉德知道對方是真情實感。但是他很快便感到了著惱,這樣的著惱來源於羞赧,但是那個時候他並不清楚。

於是他什麼也沒有說,隻是獨自往帳篷中,泄憤一樣大步走去。

然後被和謝伊二人之間的牽引狠狠撞到一起,一夜噩夢的睏倦都清醒了大半。

今夜的祭奠國王輪到了格拉德。那熊熊的火焰醞釀半天,最後噴出一行小字:

【請與我們分享一個和一見鐘情有關的故事】

格拉德:“……”

“他的題目和我的一樣耶……”亞曆山大湊過頭去要和女友說話,但塔塔隻是低頭繞著自己的頭發玩,並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而除了他們兩個與總是平淡的謝伊以外,其他人看到這行字都或多或少露出了難言的戲謔神色。

無他,格拉德一見鐘情的事跡實在出名,甚至另一方的苦主還在他不遠處坐著,見此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鼻尖。

而要格拉德本人親口敘述一番這並不算光彩的事跡,在滑稽之餘更多的應當是尷尬。饒是重生一次的格拉德,也一點不想要對往事多加回憶。

雖說他並不會批判曾經的自己,但是做的蠢事也沒必要多加提起……

他是這麼個想法。

於是看到那個標題,他的臉色便異常糟糕起來,很想要直接打翻那兢兢業業守在一旁的蠍子。

不過在幾經權衡後,格拉德還是慢吞吞地挪到了祭壇中央,割開手指,往其中滴了一滴血。那祭壇很快便翻湧起來,似乎得到了什麼強有力的助燃劑,映照著他的麵龐通紅。

格拉德回過頭來,慢吞吞地介紹自己:“我叫格拉德·海恩。一見鐘情的時候,是在……”

他頓了頓,像是非常難以啟齒一樣。但是很快他又開口了,聲音流暢:“十五歲。”

話音剛落,另一邊的黑袍人——或者說這是現在為止,唯一還沒有揭露真麵目的黑袍人,興奮地為他鼓起掌來。

這人似乎很喜歡一見鐘情的戲碼。在亞曆山大說自己故事的時候,這人也大驚小怪地胡亂起鬨。

格拉德蹙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出現了,但他並沒有多注意。他繼續唸白一樣道:“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格拉德做了有史以來最勇敢最離經叛道的一件事。

雖然說格拉德本身並不算是什麼乖順的好學生,成天聽話地上課下課,尊師重道,受人歡迎。

真正的事實完全相反,因為性格問題,他上學期間經曆過無數次的孤立與幼稚的霸淩。這也導致了他越發的孤僻,除了萊斯利與庫特以外,基本上沒有任何朋友。

說是基本上,因為還有海默這麼個不確定因素。

大部分時候,對於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哥哥都熟視無睹。他的善良與寬容自然不會對傷害自己弟弟的人有例外,這些事情在他看來,隻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小打小鬨,甚至海默常常會寬慰他需要更加寬容。

這也叫一開始想要向哥哥求助的格拉德徹底失望。雖然海默還是會溫和地為他包紮傷口,會在他難過時與他相擁而眠,但是這一切並不能夠緩解多少十五歲自己所遭遇的苦痛。

可在偶爾的時候,海默也會像是忽然看見他一樣,會在他人施虐的時候前來製止,發出斥責。被譽為帝國明珠的海默,個性溫柔,沒有人能夠拒絕他的請求,也沒有人會反駁他的責備。

那些對待格拉德凶惡的人,麵對海默,都是那樣溫順,那樣憧憬。就連被海默從黑暗中拉出的格拉德,都能夠受到他們崇拜目光的垂憐。

但不得不說,這樣的生活確實是太苦痛了,即便是對什麼都淡漠的格拉德也要難受。更何況那個時候,他還在苦惱如何叫對自己苛刻的父母喜愛自己。因此他所遭遇的一切顯而易見更加難挨起來。

變故的發生是在一次同海默的爭吵。哥哥照例溫和地替他包紮傷口,輕柔地撫摸著少年人單薄的脊背,說了照常寬慰的話。

“要是還害怕的話,哥哥和你一起睡。”

平日裡的格拉德也就這樣應下了,可是那個時候,聽到這樣的話,格拉德卻忽然地拔高了聲調,第一次反駁對方。

“哥哥為什麼什麼都不為我做?”格拉德質問他,眼前已經有些模糊了。他吸一下鼻子,覺得眼眶和鼻腔都熱熱的,“我很痛!”

“他們打我,丟我的作業,用小刀在我胳膊上畫畫!”

“我很痛!”

他展現出自己傷痕累累的胳膊,青紫交錯的傷口在白嫩的麵板上顯得觸目驚心。他很少對他人說出這樣的話,但是哥哥總歸是不一樣的。

因為哥哥說過最喜歡他,會一直保護他。

可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就不行了呢?

海默怔了怔,隨後垂下眼睛,溫聲道:“哥哥不是在幫你包紮傷口了嗎?”

“可他們一直打我。”格拉德咬著嘴唇,“要是哥哥和他們說……他們就不會了。”

“可不是你先要和他們一起玩的嗎?”海默溫柔道,看起來莫名有些殘酷,“不然他們怎麼會欺負你呢?”

“……”

格拉德懵懵的,話沒有說出來,眼淚先順著麵頰滾了下來。

可是想要朋友,想要和其他人一起玩,是他的錯誤嗎?

“不要理他們,就不會有事了。”海默最後說,輕輕拂過他的脊背,“都說了,要聽哥哥的話——”

“你說得不對!——”

格拉德忽然掙開了海默的懷抱,拔高聲調,“你說得不對!”

他大聲地宣佈完自己的想法,甩開了海默想要挽留的手,獨自往外奔去。

反抗自己的哥哥,獨自離家出走……這對於十五歲的格拉德,是完全沒想過的事情。

但是他確實這樣做了。

在外遊蕩多天,其實並沒有對他人的生活產生多大影響。海默因為他逃跑的事情似乎非常生氣,也沒有要出來找他的打算。父母那邊,他們也壓根不在意格拉德的死活,自然沒有多提及。西奧多是著急的,但是海默把他鎖起來了——哥哥自然有這個權利。

學校那邊倒是有點牢騷。因為那些欺淩他的人這些天少了出氣筒,很是無聊了一陣子。但是這些人肯定不會多費心思來找他,於是格拉德的離家出走實際上無人在意。

他在街道上胡亂走,繞過賣熱騰騰麵包的小鋪,新鮮水果的小攤,覺得又餓又渴。他確實有段時間沒有吃到正經飯了,身上也沒有一個子。

他也想過可以去找點活計來賺錢養活自己,可這裡的一切都被海默打點過,除了和海默討饒,他不可能有任何辦法養活自己。

也是在這個時候,萊斯利與庫特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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