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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來霖陝AI8b言嗆 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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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執

格拉德痛快地睡到了自然醒。

正值黃昏,斜穀中一枚渾圓的火紅正順著儘頭落下,天邊染成了五彩斑斕千絲萬縷的紅色橘色葡萄柚色。一排飛鳥掠過遠處的雲,順著落日的方向消失。

這樣的場景並不陌生,他上輩子大部分的旅途都是這樣度過,而最叫他印象深刻的永遠都是黃昏時分。

夕陽無限好,可惜近黃昏。

格拉德覺得口渴。大概是頭腦尚未完全清醒,他下意識地就要叫西奧多的名字。而剛一動手,就感受到什麼被牽扯住的束縛。

他懵懵地抬頭,然後和一雙血紅的鳥眼麵麵相覷。

“你……”

“?”

他好半天終於清醒一些,坐直了,然後繼續和膝蓋上的那隻還黑色鳥麵麵相覷。

這鳥周身黑羽,黑得均勻透澈,眼睛是血紅色,但濃重得幾乎要與周身融合。

“……”

“怎麼感覺……”

他福至心靈,想到什麼,很快抓住對麵的翅膀,隨後擺弄起來。

“……”

羽毛是柔順好摸的,翅膀是健壯的,爪子刨人也是挺痛的……

“公的啊。”格拉德動作迅速地薅過之後,淡定地得出了結論。

而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倒黴鳥,已經悲憤屈辱地把腦袋麵向了牆壁。

“格米!你醒啦!”

愛德華的聲音這時候響了起來。靠近幾步後他的聲音又很快降了好幾個調,變得拘謹而恭敬:“謝伊,你好。你好。”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格拉德問。

愛德華解釋說:“他昨天傷得太重。老師說,對於獸人來說,獸態更易於養傷。”

“好吧。”格拉德說,“他現在會說話嗎?”

愛德華侷促:“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問問他?”

格拉德瞥那鳥一眼,攤了攤手:“他大概不樂意和我說話了。”

“……好吧。”愛德華說。

他麵上的糾結神色一閃而過,很快便換上了愉快的模樣:“你晚上想要吃什麼嘛?我給你做。”

“都可以吧……”

格拉德忽然意料到了哪裡不對,但是一時半會兒說不大上來,於是先拉過還在睡袋裡麵壁的黑鳥,和愛德華一起往外去。

他們的煮鍋一直搭在外麵,免得熱氣燻人。現在已經燒了一鍋水,維斯背對著他們正在燒柴火。

格拉德這時候反應過來不對的究竟是什麼了。

維斯今天反常的安靜啊。

他狐疑地在其對麵坐下,發現此人居然真的隻是在煮鍋下兢兢業業地添柴翻柴,而不是在這裡謀劃什麼毀滅世界或是想辦法折磨人的惡毒舉動。

——這樣的刻板印象也不能怪他。畢竟維斯小混蛋在他這裡可沒有多少信用可言。

這個時候格拉德就要想到先前和維斯的相處了。

所以很明顯,對方確實很不對勁。

“哥哥?”

見到他坐下,維斯很快便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但這樣的欣喜在掃到他肩膀上的烏隼後便徹底消失了。

“他怎麼也要出來?”維斯嘟囔,然後把柴火翻動得滋滋作響。

格拉德說:“我也不知道。”

“你乾嘛來找我?”維斯又問他。

格拉德唔一聲:“等飯吃。”

剛說完話,愛德華就適時冒了出來。

“我找到了一些乾菌子和罐頭……”他說,“不出意外還是吃亂燉……”

沒有人提出異議。愛德華便放下心來,靠近沸騰的煮鍋。

“交給我吧!”他說。

維斯拍了拍手,沉默地讓開了。

他今天表現得有點過於溫順,習慣於對方咋呼聒噪的愛德華都有點懵。

“欸?”

不過他又想了想,維斯似乎在公眾麵前,表現得也確實態度謙和,彬彬有禮。

所以這是忽然轉性了嗎?

愛德華覺得老師說的“龍不是陰晴不定的生物”這一點,確實有待商榷。

格拉德也確實覺得今天的維斯過於古怪,但是正麵對上麵了,這問話反而忽然梗在喉嚨裡了。

他要怎麼問這人話呢?

你是不是在生氣?

你是不是不高興?

這樣的話放在上輩子他都問不出口。執拗而浪漫的騎士大人,總要用更加隱晦的方式來抒發自己的感情。

這實在是古怪。畢竟麵對其他人,他可向來是想問就問的。

現在的格拉德也難得地感到了一點侷促,一點拘謹,於是他猶豫再三,終於問出口:“你……”

“哥哥。”維斯先一步開口了。

“什麼?”

“我有點難過。”

格拉德斟酌一番:“看出來了。”

“其實和昨晚沒有關係。雖然我都聽得見。”維斯口氣平平。

格拉德莫名心虛起來。

“但你說得對,要是我一直想著,你隻喜歡我,隻在在意我,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格拉德心說這話他好像沒說過,但是說得很對。

“可是想要自己變成特彆的那一個,難道不對嗎?”維斯說,望著帳篷外寧靜流動的水,覺得它平淡得過分,叫人莫名其妙就難過起來了。

格拉德多少能知道對方這糾結的難過,但是他確實無法多理解。

對於他來說,情緒本身就是非常複雜且無解的命題,更不要說再在這基礎上加上“最特彆”“最印象深刻”等等的條件了。

於是他隻能說:“我不知道。”

“好吧好吧。”維斯落寞地說,“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格拉德心說你才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明白呢。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了,任由那水寧靜地在二人麵前流過,淙淙的,看不到儘頭。夕陽落在裡麵,水都染成粉色。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少女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回過頭去看到塔塔笑盈盈的眼睛:“哎呦,沒想到你們在吵架。”

“你怎麼!……”維斯自覺心思被惡意解讀,頓時羞惱起來,“我才沒有這麼想!”

“好吧好吧。”塔塔聳了聳肩,“不過誰說是你這麼想了?”

維斯噎住了,指著對方卡殼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塔塔對於他的著惱置若罔聞,俯下身,對著格拉德肩膀上的烏隼:“呀,隼在你們這裡。”

格拉德對於她的突然出現也感到了些許的冒犯,但還是簡單嗯一聲。

“他聽到這麼多,你們不會殺他滅口吧?”塔塔一麵說著,一麵嘗試著貼近隼。但在察覺到對方的尖銳後便飛快地收回了手指,

“啊喲,他會咬我。”

她抵住嘴唇,嬌笑道:“畢竟我是嬌弱的小兔子嘛。我得避著些。”

“你怎麼來了?”格拉德沒有理會,而是問起了彆的。

塔塔眨巴眨巴眼睛:“我來關心一下大家。”

“我們什麼時候是可以互相關心的關係了。”維斯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斷。

“啊喲,怎麼這麼凶。”兔妖彎起眼睛,“誰規定我們一定是競爭對手了?彆對我這麼凶啦,我知道得可比你多多了。”

她說完便曖昧地朝維斯眨巴眼睛:“按照你的小腦袋瓜,大概永遠想不明白方纔的話題吧。”

維斯霎時噎住,正要反駁,隨後忽然意識到對方口中的“這個話題”,指的是格拉德喜不喜歡自己的話題。

……他還真的不明白!

“!”

維斯氣惱地站了起來,看起來想要狠狠問候一下這位口無遮攔的妖精小姐。塔塔趕忙躲在了格拉德身後:“怎麼說幾句就急眼呀?~什麼人嘛?~”

“好了好了。”格拉德頭痛道,擋在了二人中間,“不要再吵了。”

格拉德率先看向維斯:“人家說幾句你就生氣?幼不幼稚?!”

“……你……我……”維斯又氣又急,“哥哥!”

格拉德沒有理會,回過頭來對著捂著唇的兔妖:“還有關心不關心的事情……沒必要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

“啊喲,還要罵我?”塔塔指了指自己,最後想到了什麼,聳了聳肩,“好吧好吧。今晚過後也許我們就會願意聊聊了。”

“?”

格拉德心生異樣,正要追問,塔塔已經很快地擦過他的麵頰,馥鬱的芬芳一下子充盈鼻腔,笑吟吟道:“走啦,晚上見。”

維斯估計是還惦記著格拉德說自己幼稚,那兔妖走了也不見他麵色轉晴。

可哪裡說得有錯?!

他不就是幼稚嗎?

格拉德暗自腹誹道。

剛好愛德華煮完了粥,招呼他們去吃飯。格拉德思忖片刻,準備開口哄哄對方,就聽到維斯發狠道:“我不要和你說話了!”

“?”

維斯說完這句話,便慌亂起來。但是並沒有要收回的意思,而是繼續道:“等你真的想明白,想清楚之後!我們再說話!”

“?”

格拉德也要被氣笑了。

這小混蛋是哪來的底氣和自己就“說不說話”進行談判的?

他們兩個現在到底是誰不理誰啊??

弄得好像格拉德很想要和這麼個小鬼說話似的!

自己可明明說得非常清楚了,他們兩個人已經橋歸橋路歸路,不再糾纏了。

可不是維斯一直鬨著吵著煩著自己,他哪裡會叫這已經搖搖欲墜的破碎婚約繼續存在?

更何況,更何況!

自己還被這人殺過一次,死得尤為淒慘。他憑什麼還要聽這人的話,想明白這虛無縹緲的東西?

就因為這小混蛋不高興?

就因為他想要成為最特彆的那個?

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騎士大人冷哼一聲,也是一時頭熱,接了對方的話:“好啊,我們現在都不說話。”

看誰熬得過誰。

他說完便走。

恰好愛德華已經煮完亂燉,正在分碗,眼見著他麵色陰沉的模樣就被嚇了一跳,不由得出聲發問:“格米,你還好嗎?……”

格拉德胡亂嗯了聲好,就繼續喝湯。味道就那樣,各種罐頭混合到一起在嘴裡其實就是個鹹味,他也吃不出區彆,也不在意。

不多時維斯也回到了帳篷麵前。比起格拉德,他看起來更加淒慘不幸,眼眶紅紅的,一看就知道方纔經曆了什麼。

愛德華有點憂心:“那個……”

“我很好!”維斯的聲音拔得很高,卻控製不住地顫抖。

愛德華霎時不再說,而是噢了聲,自己也吃起東西來。

維斯雖然氣焰囂張,但展現出來的卻格外美麗易碎。頭低下去一些,辮子上的鈴鐺就清脆的一響,一聲隱忍的啜泣就被掩蓋過去了。雖然明顯隻是掩耳盜鈴。

格拉德煩不勝煩,明明說了要吵架,結果這人剛開始就這麼一副慘兮兮的模樣裝給誰看?!

更何況這人壓根不會主動找自己求和。

他也沒這個心思去討好這小混蛋。

隨便隨便,反正早晚一拍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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