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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來霖陝AI8b言嗆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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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家先生

格拉德回到屋內,就對上了精靈琥珀色的眼睛。

他心下一跳,不知道為什麼生出了短暫的尷尬感,以至於甚至忘記了問好,也沒想到要問對方為什麼等在門口。不過好在奧羅拉並沒有詢問的意思,隻是很快地移開眼睛:

“怎麼纔回來?”

格拉德正準備接話,塔塔的聲音已經強硬地擠開了旁邊的奧羅拉,迅速地高舉起一隻四腳朝天容光煥發的倉鼠狗,喜悅地喊道:“快看!小狗活過來啦!”

夢貘顯然也對自己的死裡逃生心有餘悸,也沒有出聲和塔塔吵嘴。它舉著自己小小的胳膊腿,似乎是陷入了沉思。而在反應過來塔塔向其他人展示了什麼之後,它立即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肚皮:

“死兔子你有毛病吧?!”

“欸?”塔塔湊過來盯它的手,夢貘更加驚恐地擋住了自己的小腹,

“隱私!你懂不懂隱私?!”

塔塔說:“你還有這東西嘛?”

她說:“我一直以為你沒有性彆。”

“……”

夢貘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軟趴趴地在她的手裡化成了一灘鼠泥。即便有意去碰它的胡須,也隻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悲痛模樣,發出短促的嚶嚀幾聲。

塔塔喊了它幾句,見它沒有反應也懶得搭理了。她很快地把夢貘丟回了腰間的儲物袋子裡,轉向剛回來的格拉德:“真是太謝謝你啦小騎士!小狗死而複生了!”

格拉德不大擅長應付她的熱情,於是隻是點點頭。

塔塔忽然想到了什麼,轉了轉眼睛,看了眼奧羅拉,不大確定地說:“那,剛才,是隼送你回來的麼?”

格拉德嗯一句。

“那就好。”塔塔拍拍胸口,又對一邊奧羅拉說話,“我就說了嘛,隼說了會送他回來。”

奧羅拉隻是淡淡地說:“我沒有雇傭他。”

言外之意是他並不信任這位賞金獵人。

“誒呀,隼和我們不一樣的。”塔塔說,“他隻接特定的活兒。就算你想要雇傭他,也雇傭不到的啦。”

很顯然這隻蠢兔子並沒有聽出奧羅拉的言外之意。

精靈笑了笑,不置可否。

“‘特定’的活兒嗎?”格拉德敏銳地發現了什麼,繼續問道。

塔塔點點頭:“對呀。他隻幫固定的人做事。他們讓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

“那你呢?”

“我的話,得自己去找活兒乾。”塔塔歎口氣,“不過嘛,也不算困難。畢竟我的等級也夠接很多工啦。”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當初你們的活兒居然沒一個人接。”塔塔說,一下陷在軟皮沙發裡,“明明獎金也很豐厚啦。怎麼看都是一個肥差兒——”

她遲疑地看了眼奧羅拉,不大確定地說:“難道是這錢來路不明嘛?還要繳稅之類的?”

“……你想太多了。”奧羅拉說,“做完之後,錢就會打給你。”

塔塔鬆了口氣,滿意地點點頭。

格拉德倒是發覺了不對:“難道塔塔還有彆的事情要做嗎?”

“對呀。”塔塔說,親昵地環住了他的肩頭,“我要保護你哦——這是第幾天了來著?”

“第五天。”奧羅拉平靜地說。

“對哦對哦,第五天。”塔塔似乎很高興,在她眼中的格拉德大概是一座行走的金幣山,於是又蹭蹭他的麵頰,“不用擔心,小騎士!我會好好地保護你的!——”

格拉德默默地將她推遠,轉而不解地詢問另一邊的精靈:“為什麼要保護我?”

但是話剛問出口,他就短暫地沉默了。

對了。在這個時間線的最後,維斯殺死了他。

他會死。

“隻是為了保險。”奧羅拉說,“如果事情不會發生,那就最好了。”

他摸摸格拉德的額發,對上了青年稍加迷茫的眼睛,隻是扯了扯唇角:“不會有事的。”

“對的對的,我會好好保護你。”塔塔說,“小狗也會哦。不用擔心。”

格拉德總覺得他們似乎知道著什麼他並不清楚的危機,而很顯然,這樣的危機會要了自己的性命。

“和尼德霍格有關嗎?”格拉德聲音不穩。

“嗯?”塔塔眨巴一下眼睛,“你是問,那個,你的未婚夫對嘛?”

格拉德點一下頭。

塔塔裝模作樣地顫抖一下,說:“誒呀,他好可怕的。我可不想再遇到他。”

“和他有關係嗎?”格拉德追問道,在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情況,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會殺死我?……”

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奧羅拉很快接了話:“到底誰會對你動手,在那個時間發生之前,沒有人清楚。”

“……什麼?”

“我不知道。”奧羅拉說,“但是你不會死。不需要擔心這個。”

格拉德順從地被他環進懷裡。雖然大腦接受了過量的訊息不受控製地有些超載,但是比起這個,其他的東西卻反而逐漸地明晰起來。

精靈在輕柔地撫摸他的脊背,環住他的手腕纖瘦,包裹著薄薄的一層皮革。格拉德垂下眼睫,問道:“你們為什麼會知道?”

“知道什麼?”塔塔湊過來問。

格拉德說:“我會死的事情。”

“還有——”

他抬起頭來,對上精靈琥珀色的眼睛:“還有,畫家先生,你是不是為我做了太多的事情呢?”

對了。如果他更加熟悉的那個謝伊能夠替代這個世界當中的“謝伊”。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眼前的這個奧羅拉,也有可能是被替換過的呢?

“……”

奧羅拉歎了口氣:“你總是非常的敏銳。”

“所以,鬆開我。”格拉德冷冷地說。

奧羅拉沒有反應,而是問道:“如果隻是‘畫家先生’,那麼就能有這樣的特權了嗎?”

格拉德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被欺騙愚弄的情緒比想象中更快占據他的大腦。他完全沒想到奧羅拉居然會以另一幅姿態接近自己,而先前的他也確確實實地把眼前的奧羅拉當作成了單純的“畫家先生”。

被欺騙的憤怒其實會比被擁抱的舉動更叫他生氣。

“欸欸欸?你們在說什麼呀?”

完全在狀況之外的塔塔一臉茫然。她口袋裡的夢貘也疑惑地探出腦袋,眼睛瞪得圓圓的。

“沒什麼。塔塔。”奧羅拉溫和地說,“你能幫我們倒一些茶來嘛?”

塔塔不明所以:“欸,彆支開我呀——”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跳起來的夢貘摁住了。

“我們馬上就去!”雪白的倉鼠狗上躥下跳的樣子其實很喜感,但是現在沒一個人笑得出來。

塔塔也總算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不對。通常在她有這樣不好預感的時候,其實已經沒那麼來得及了。但是她還是趕緊地捂住了懷中的夢貘,顫顫巍巍同手同腳地離開了這裡。

伴隨著輕輕的一聲闔門,布藝沙發上也隻剩下了兩個人。

精靈垂下淺色的睫毛,他的模樣似乎看起來很無奈。他輕輕地歎氣,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神色。而在他最後想出應該怎麼辦之前,他還是鬆開了抱住格拉德的手。

“我不想讓你知道。”奧羅拉輕輕摩挲自己的胳膊,似乎是在保留其中的餘溫,“至少不是現在。”

“原來的‘奧羅拉’呢?”格拉德質問道。

奧羅拉說:“我以為你能想到。”

格拉德確實想到了。在這裡,想要取代原來的自己,也並不複雜。

像是謝伊一樣,殺死這裡的自己就可以了。

原來的那個經曆了“國王之花”,經曆了“十日談”,總算塵埃落定,有了一座溫馨小屋的奧羅拉,被另外一個世界的同位體殺死了。

然後被取而代之了。

這樣的事情,用這樣輕飄飄的話語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夠簡單概括的。

格拉德清楚這一點,而在聯想到對方可能的遭遇時,他就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即便是和他沒有關係的事。

但這個世界的奧羅拉絕對不會像是謝伊那樣,沒有活下去的想法。

他的生命才剛剛變得光明,他才剛剛有了能夠繼續自在按照自己意願生存下去的願景,可是他的生命就被抹殺了。在他還沒來得及感受到幸福之前。

那個奧羅拉死前,會不會感概自己真是倒黴呢?

他即便死掉,也沒有再幸福一點。

“……”

“你因為這個難過嗎?”奧羅拉垂下眼睛,似乎也像是他那樣,感受到難過一樣,聲音輕緩,“雖然,這是我造成的。但我還是不希望你為此難過。”

“為什麼呢?”格拉德喃喃,“你為什麼要……”

可是後麵的話他就說不出來了。自從在“國王之花”發生之後,他就很難再和奧羅拉說話。或者說,他有點迷茫。

他應該怎麼再和奧羅拉交流呢?

精靈曾經和他在灰暗的地下室中度過了一段狼狽的時光。但不得不承認,對於剛剛重生回來,對一切都迷茫無措的騎士大人來說,奧羅拉這一全然陌生人物的出現,很好地將這一切都過渡過去了。

雖然那段時間確實很狼狽,很糟糕。地下室裡是昏暗的,還有一定概率漏水。周邊都是醜陋肮臟的山羊,他還有段時間犯了牙病,每天都很艱難。

但是奧羅拉在那裡。他會分好吃的蜜餞給他,會教小山羊拚字,說著“不想管你”然後把他護在身後,會主動給他帶漂亮的楓糖鬆餅。還會告訴他,不要為任何人傷害其他人。

這樣的人,似乎隻生活在童話故事裡。

童話故事裡的精靈也總是美好善良的,就像是他的名字那樣,代表著黎明與希望。格拉德也承認自己過度地依賴過奧羅拉,就像是孩子眷戀母親那樣。

所以當對方沒有像他期待的那樣繼續天真愚蠢下去,而是成為了“國王之花”殘忍的發動者,他心中的奧羅拉就像是在瞬間破碎了。

但其實奧羅拉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他隻是為了活下去。

格拉德也沒有資格,沒有立場,要求奧羅拉按照自己希望的那樣,做一個單純善良,播撒黎明的精靈。

他明明都知道的。

但是……

“我一直想要再找機會和你說話。”奧羅拉歎了口氣,“但是看起來,你似乎沒有辦法再好好和我說話。”

他輕輕握住格拉德的手腕。對方沒有掙紮的意思,仍舊無聲地注視著前方。

這不是默許的意思,隻是格拉德不願意再因他的動作做出反應。奧羅拉也清楚這一點,但他還是握住了對方的手,輕輕地說:“我隻是想要以你喜歡的樣子來見你。也確實像我想的那樣,比起我,你還是更喜歡他。對嘛?”

格拉德沒有回話。

“你對我,有點嚴格。”奧羅拉溫聲道,“不過沒關係的。”

奧羅拉說:“我不會因此責怪你。”

他更多的,甚至是在遷就他。

“我隻是希望你不要難過。”奧羅拉說,“僅此而已。”

“……”

格拉德抬起頭來,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說:“我知道的。我不應該怪你的。”

“但要真的不為此難過,還是有些困難的。”格拉德自言自語道,“我以後會學得聰明一點。”

至少不要再愚蠢地把耍弄自己的人當作蠢貨了。

奧羅拉不再說話。二人就這樣沉默地,寧靜地僵持著。沉默很快地充盈空氣,一切似乎並沒有改變。

但實際上,即便是儘力粉飾過,也還有什麼,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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