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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來霖陝AI8b言嗆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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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風雨

突如其來的惡劣的天氣打破了僵持的沉默,與凶案的指控。

暴風雨使得這艘承載著罪惡與血腥的船隻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搖搖欲墜,壞天氣叫每個人的心臟一下子卡在了喉嚨眼,讓已經冰涼的屍體變得更加刺目猙獰。

像是終於忍受不了一樣,那矮小的船員先一步發聲了:“既然……有人看到是他乾的……那麼就現在,把他抓起來……丟進大海裡吧……”

他說話的時候哆哆嗦嗦,到了後麵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楚。實際上,就連他自己也不敢輕易說出那個字。

即便是飽經風雨,見證邪惡,遊走於黑色海麵的水手,在麵對死亡的那一刻還是會由衷感到敬畏與恐懼。這樣的信仰與身份與環境有關。

在場的任何一位都無法免俗。

又是一道閃電。船身似乎也被劈中了,不受控製地左右搖擺著。在場的眾人都有些站立不穩,無端蔓延的,由死亡開始的恐懼又一次開始無聲地蔓延。

科裡·修麵色冷峻。

“不能確定。”科裡·修最後道,“因為隻有一個人看到。”

“不會是他乾的。”奧羅拉突然開口,聲音篤定,“他一直和我待在地下室裡。從那裡上甲板需要不少時間。”

語畢,他回過頭來看向庫特:“他不可能有時間殺掉醫生。”

庫特並不認識這位精靈,隻把對方當成了要阻擋他為好友報仇雪恨的幫凶。一時間控製不住,怒吼道:“憑什麼相信你?地下室也隻有你們兩個人!……”

“那我們也不應該相信你。”奧羅拉有禮貌地回敬。

庫特像是一下子被扼住了脖子,聲音也逐漸微弱下來,可憐而卑微地喃喃道:“為什麼……為什麼不相信……”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了這艘船上的主人。他可憐地哀求道:“請您相信我。我不會看錯的。真的不會……”

閃電淩厲地劃過夜幕。照得這血肉模糊的臉更加淒慘可怖。不少水手都無法直視地彆過頭去不再看。

但是科裡·修並沒有動容的意思。

他隻是溫和道:“你要找出證據。迪魯。就我所知,騎士大人也是你們的好朋友吧。他怎麼會對醫生動手呢?”

庫特像是脫了力一樣,手被抽出骨頭般軟了下來。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喃喃道:“對呀……我們是朋友……”

他顫抖地回過頭去看格拉德。

青年的麵色慘白,在閃電裡明明暗暗,像是塊失去生機的瓷。

“我們明明是朋友……”庫特喃喃著反問,“你為什麼要對他動手呢?……”

“……”

格拉德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像是獲得某種默許一般,庫特忽然撐起身體,更加劇烈地搖晃起了格拉德的肩膀:“你為什麼要對他動手呢?!萊斯利做錯了什麼嗎?!”

格拉德隻覺得自己的聲音也變得晦澀起來。周邊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並沒有誰上前將已然失控的庫特拉開。

格拉德注視著昔日好友破碎的麵孔,自己也很難說出自己究竟是何想法。昔日的光景,熟悉的不熟悉的也在這一瞬間變得無比明晰,幾乎要刺痛他。

但是他沒有說出自己這難以言喻的痛楚,而是繼續維持著平靜,輕聲問道:“所以呢?你覺得我會做這樣的事嗎?”

“……”

這樣的問題並沒有得到回答。或許對方也難以分辨出格拉德究竟說了什麼。

畢竟庫特的麵部已然破碎。

於是庫特隻是空張著空掉大半的眼眶,像是個孩子一樣,無助地望向他。

“如果是萊斯利殺了我,你還會這樣憤怒嗎?”格拉德輕聲,又很快自問自答道,“你當然不會的。因為我從來不能像你們之間一樣親密。”

他垂下眼睫,不知道是在問上輩子背叛了自己的二人還是眼前的庫特,“所以說,我是理所當然被放棄的,被辜負的。你們不肯像對對方那樣對我。”

“因為我不值得。對嗎?”

格拉德的話剛落地,又是一聲滾雷。庫特的麵孔被這一瞬間的明亮照得淒厲而恐怖,但是奇異的是,他的麵上出現了宛如孩子般懵懂而又天真的神色。

像是他最熟悉的,總是在人前彎下脖頸的膽怯大塊頭。

庫特一直都不是勇敢的人。

格拉德突然想到。

但是他可以為了萊斯利而變得可怖,變得凶狠,變成所有人懼怕的模樣。因為對方和他情誼深厚。

可要是死去的人換成自己呢?

庫特會做出這樣的犧牲嗎?

格拉德發現了。

他好像從來沒有把自己的付出放在正確的地方,無論是年少時對於父母疼愛的期望還是之後對於朋友的嚮往,就連他傾儘所有才能伴其左右的維斯,都沒有很在乎他。

他的感情,他的付出,對於所有人來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有的時候甚至是討人厭的負擔。

所以從來沒有人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

格拉德說不清此時的自己究竟是在為萊斯利的逝去感到悲痛,還是為自己的不幸感到難過了。

庫特不再回答他。

而周邊的水手們也像是終於容忍不下去的模樣,叫嚷著要趕緊回去睡覺。

暴風雨實在是過於可怖,發生了這樣殘忍的血案後尤其。在陰暗潮濕的環境裡,沒有人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恐懼使所有人都團結在了一起。每個人更關注的也隻是自己的安危。

“好吧。”最終科裡·修鬆口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儘量不要獨處,外出也要結伴。”

庫特這時候又喃喃起來:“我想和萊斯利在一起。”

“可以。”船主人說,“你今晚就和醫生在一起吧。”

當然他沒有把話說全。實際上,他覺得以麵前男人的嚴重傷勢,不出意外也活不過今夜。

他說完這句話,庫特就已經坐在了萊斯利的屍體麵前,帶著難言的悲痛與眷戀深深地凝望著好友已經冰涼的麵孔。

無論是多麼狠心的人,望見這樣的場麵都很難不動容。

科裡·修歎了口氣,也不再說下去。而是回身替二人合上了門。

格拉德說完先前的那番話,又恢複到麵孔蒼白一言不發的狀態了。身邊的奧羅拉無不擔憂地環著他的肩膀,免得這人直接控製不住地向後栽去。

“你們也不要回地下室了。”科裡·修溫聲道,“現在很不安全。”

奧羅拉本想說些什麼,但看到沉默的格拉德,最終還是點頭同意:“好吧。不過我不想和其他人擠在一塊。”

“我知道的。”科裡·修一麵說著,一麵看了眼格拉德。但對方並沒有給以他任何回應,隻是不住地顫抖著,似乎是被嚇過了頭。

科裡·修歎了口氣,也不再多問,沉默著把二人領向了新的廂房。

這艘船上的房間大部分都是陳舊的,這間勝在整潔。左右也沒有鄰近的房間,隻不過位置偏僻,是先前用來盛放昂貴香料的。

科裡·修把人領到後就有禮貌地退了出去。大部分時間,他在奧羅拉麵前都表現得分外彬彬有禮。

即便在發生了這樣可怖的血案,人心惶惶的情況下。

格拉德並不出聲,隻是安靜地注視著已經被關上闔緊的門。

奧羅拉歎口氣,坐在他身邊,故作輕鬆道:“至少今天沒有山羊咬你。不是嗎?”

“……”

格拉德沒有說話。

奧羅拉又歎口氣,知道自己的話並不好笑。但他也不會說什麼好玩的,於是寬慰道:“這可不是你的錯。彆因為這個難過。”

“這當然不是我的錯。”出人意料的,格拉德很快就回應道,彷彿剛才沉默的失神隻是錯覺,“誰能這樣不講道理地怪我?……”

奧羅拉一時語塞。

格拉德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誰也不能這樣……不講道理地冤枉我。我明明沒有做這種事情。”

“我知道你沒有。”奧羅拉溫聲道。

“可總有人說這樣的話……”格拉德說,目光涼涼,“所以,總有人要去死的。”

奧羅拉不知道對方怎麼又說到了死不死的問題上。但是看著格拉德的模樣也不像是在胡亂開玩笑。

那樣彷徨,不知所措的模樣,像是忽然踩斷了自己心愛兔子的腿。說這些惡毒話的格拉德,其實並不想要什麼人的反對或者指責,需要的隻是安靜的陪伴而已。

這個人類遠比看上去的孤獨。

“你們之前是朋友……對嗎?”

格拉德半天點點頭,從鼻腔裡嗯了聲。

“他們也和你一起上船……?”

格拉德沒有再說話,最後背對著他躺下了。

“你不想說了?”

“我不想說了。”

格拉德把臉埋在乾淨柔軟的被褥裡,隻露出來一節生白的後頸。

奧羅拉一時無言,但最後還是沒有繼續問下去,隻是照常替格拉德掖了掖被角,溫和道:“早點休息也好。”

格拉德沒說話,隻是突然抓住了他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指。

“陪陪我。”

格拉德平靜地命令道,聲音並沒有波瀾。

奧羅拉頓了頓,最後沒有拒絕他,順從地伸了整個手過去:“……好。”

格拉德沒一會兒就進入了睡眠。聽到青年安靜而均勻的呼吸聲,奧羅拉才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格拉德即便是睡著了也抓握得很緊,奧羅拉著實費了些氣力才抽出自己的手來。望著還在熟睡的青年,不由得想到格拉德實在是被慣壞了。麵對今夜的指控,大概確實是把這深受父母疼愛的遊子嚇了個半死。

如此一想,不由得更加憐惜起來。覺得那不講道理的指控著實是過分。

想多了也睡不踏實。奧羅拉決定回去看看案發現場。

但剛出門,就發現科裡·修一直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望著門內的方向。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自己身上,漆黑得彷彿淬了墨。

奧羅拉失神片刻,但很快便恢複了先前的冷淡姿態:“怎麼了?”

“沒有事。”科裡·修,“就是擔心你。”

奧羅拉一時無言,但也沒有多話叫人滾蛋。最後隻是把屋內的門闔上,道:“他在睡覺。”

“嗯。”科裡·修點點頭,“他是應該休息。”

奧羅拉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口氣中的不善。立即說:“你難道也覺得這是他做的嗎?”

“沒有。”科裡·修說,“我先前說了,他沒有作案時間。”

奧羅拉看他一眼,最後沒有再在這件事上刨根問底,問起了彆的:“……死的醫生,還有今天出現的,都是什麼人?”

“你是問蒙特和迪魯嗎?”船主人說,“他們都是貴族家的人。來到這裡後,我也給他們安排了不錯的活計。一個成為了我們新的醫生,另一個是工人……”

“他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奧羅拉打斷他的話,重新發問。

船主人突然不再答。長久的沉默後,他才淡聲道:“也許是因為命中註定呢。”

“……”

奧羅拉噎住了半天。

“你腦子沒問題吧?”最後他問道。

科裡·修並不覺得他的話有什麼冒犯的地方,而是繼續道:“他們可能願意來,也可能不願意來。但這並不能夠改變他們註定要來到這裡的命運。”

“你在說什麼?”奧羅拉已然失去了耐心。

“我的意思是……”船主人,科裡·修抬起了頭,看向漆黑的夜幕,“有人需要他們來到這裡。所以他們會因為這個人所引導的一切,而來到這裡。”

奧羅拉仍舊雲裡霧裡,便麵色不善地看著這個正打啞謎的神經病。

科裡·修卻突然笑起來。

“誰知道呢。”他淡淡道,“不過這並不會傷害到你。我也不想管。”

奧羅拉詫異地看他一眼。

其實這樣的話從科裡·修嘴裡,自己聽了不下百次。對方似乎是固執地想要通過自己的寬宥而減輕心裡的負罪感。

奧羅拉現在對於大部分人的本性已經能夠看明白。而科裡·修,在他看來,是非常自私的人。

他的語言即便有再多的華美外表,都算不得數。聽過之後也不能真的往心裡記。

奧羅拉親眼見證過這個人太多的殘忍與惡毒,並不能將他和什麼真善美的形象聯係在一起。

可是剛才聽到他說這一番沒有邏輯的話時,奧羅拉卻很意外地發覺到對方的真心。

“也許是因為命中註定呢。”

“我也不想管。”

奧羅拉警覺地發現,對方似乎是已經知道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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