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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來霖陝AI8b言嗆 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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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實

奧佩婭幾乎能夠想象得出那個人說話時候的腔調。她無意識蹙起的眉毛,像是山丘尖的一點雪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淡漠神色,以及無意識偏過頭的那一點弧度。

一切都是那樣陌生又那樣熟悉,似乎也被隔絕在這樣純白色的霧裡,影影綽綽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她幾乎是機械化的,一格一格地轉過頭來,她甚至能夠聽見耳邊時間滴滴答答化在霧氣中的聲音,那聽起來就像是雪頂奶霜融化。定格後她就要看到那張臉,那張夾在她筆記本扉頁,泛黃舊照片上的臉。

她日思夜想,分外眷戀的人,此時此刻,似乎就在她麵前……

“不要看!”

格拉德的話突兀地響起來。顯然方纔的某一瞬間,他也為這樣的聲音愣神。但是反應極快,現在已經脫出身來。

奧佩婭如夢初醒,但即便耳朵裡已經聽到了對方的忠告,但是眼睛卻怎麼也控製不住。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中已然映入了不遠處那個白色的身影,高挑的身姿似乎是由現成的霧氣逐漸凝聚而成的,那修長纖白的腿與若削成的肩膀,輕薄得彷彿一吹就散。

“她……”

“西爾弗……”

奧佩婭輕輕翕動著嘴唇,眼睛裡已經是一片迷濛,很快便滾落下晶瑩的淚水來。即便知道麵臨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危險,她還是無法遏製住內心澎湃的激動,與鋪天蓋地,幾乎要將她吞沒了的想念。

她好想念。

那樣久的了無音信,最後一次見麵時二人爆發的矛盾,以及她的死亡留下的,一個被稱作怪物的遺產,這樣久的壓抑,叫西爾弗早已成為了她心底難以言說的一部分,再次看到熟悉的麵孔時,她也下意識地淚流滿麵了。

這也是她為什麼一定要頂著再次遭遇“白色汙染”,被所有人孤立,也要來到湖泊的緣故。

因為這片白霧是她所思唸的人,尚且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彆過去!”

格拉德出聲製止,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他方纔明明已經控製住了的西爾弗忽然掙脫開了麵前的桎梏,毫不猶豫地將他一下子推倒在地,隨後緩慢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地向著那團白色的霧氣當中走去。

一切都像是在時間中的緩慢定格,伴隨著前進的動作,她纖細的腳踝下逐漸蔓延開一圈圈透明的水波,一切都美好得恍如夢境。麵前的故友,熟悉的白色,氤氳著乳白潮濕霧氣的湖泊,一切都觸手可及。

奧佩婭彷彿入了迷,也聽不到身邊的聲音了。她緩步前進,然後逐漸加快,最後幾乎是飛奔到了那白色身影的懷裡。凜冽的夜風將他們雪白的鉑金的頭發吹得簌簌作響,在空中旋轉著飛舞。

“終於又見到你了。”奧佩婭輕聲喃喃。

“……”

少女纖細的身影逐漸被白色的霧氣包裹,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拉住了她,她變得像是一支羽毛。

“誒呀,看來她沉浸在什麼漂亮的夢裡呢。”

格拉德忽然感受到肩膀一沉,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看見帶著突出紅色玻璃球夜視鏡的勃倫,他心下一跳,這人就摁住了他:“欸,沒事,我們都知道你逃出來了。”

“……”

“你不是去找利維坦那個老妖怪了嗎?”勃倫說,“他有什麼小九九誰都明白。”

“……”

“不過你真覺得自己一個人能應付這東西?……”勃倫的目光望到那雪白的身影上,也忽然地低下去了,“……我們加起來可都打不過西爾弗。”

“……”

“原來她叫這個名字啊。”格拉德說。

“哦哦,對的,你還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勃倫說,“噝,她是沒有和你們做什麼自我介紹的,她要是說出這樣的話來也確實太奇怪了——”

“那個是她嗎?”格拉德問,“不是‘白色汙染’?”

“這個怎麼和你解釋呢?……”勃倫說,“西爾弗在我們老大泡到你後,遇見了點怪事……”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那巨大的濃重的乳白霧氣,忽然在一瞬間膨脹大到了無數倍,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大口大口吞噬零點的夜色,一時間這樣的深夜也忽然亮若白晝。

每一個尤克特拉希爾的學生都不會忘記這個夜晚。月亮還高掛天際,夜晚尚未退卻,尚未暗下去的窗戶間的光亮加起來也比不過這忽然到來的白晝,這樣濃重黏濕的霧氣,隻在一瞬間就鋪天蓋地席捲了全部,大片大片的白色將零星的光芒反射擴散得無比明亮。

這不是極晝。

這是“白色汙染”,是一場無端的災禍!

勃倫反應極快,在那刺目的白光席捲他們周圍的刹那,動作迅速地抱住了身側的格拉德,立即捂住了他的眼睛:“彆看!”

格拉德咬了咬嘴唇,後頸熟悉的痛感再次攀附生長,他幾乎能感受到那看不見的蟲豸在無情地啃咬自己血肉的姿態。他艱難地抬起頭來,虛弱地問他:“是誰叫你來的?”

“我?”勃倫還沒來得及回複,刺目的白光又一次席捲了周圍,一切變得無比奪目無比耀眼。他心道不妙,抓住格拉德的手臂,迅速道:“拉緊我!”

他剛說完話,並不給人反應時間,已經先一步把人拽了起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眼前的一片都蒙上了暈眩的混沌,格拉德一句“等等”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勃倫已經把他扛在肩頭,動作敏捷地跳上了不遠處的大理石雕像。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巨大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誒呀,梅拉達可算是注意到了這邊的不對了。”勃倫咋舌,最後看了眼在白霧中間,神色混沌的奧佩婭,搖了搖頭,還是摁住了在自己肩頭掙紮的格拉德,“好了小王妃,我拉著你走會快一點。”

格拉德有點無力地捶了捶他的後背:“……所以這就是這麼抗我的理由?”

勃倫扯了扯唇角,不再多話,迅速地躍過幾個屋簷,一路到了禮堂當中。

不久前的梅拉達就是在這裡宣佈了“白色汙染”的發生,也是在同一天,安吉特瞞過了城堡中的諸人,一路來到了尤克特拉希爾,最後和格拉德發生爭執後失去蹤影。

這一次拉響警報,是因為被“白色汙染”挾持的奧佩婭。

禮堂中央的梅拉達早已嚇得麵色慘白,她的身上還是沒來得及換掉的真絲睡袍,頭發也淩亂得不成樣子。她抓著手裡已經空掉的荔枝皮小包,驚魂未定地坐在那張並不高的椅子上,看到勃倫的那一刻霎時間亮了眼睛。

“……完蛋了芬裡爾,這下是真的完蛋了。”

她抓著金色的頭發,紫眸裡滿是慌亂。“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它居然生長到了這個規模——啊!”

像是剛剛纔看到格拉德一樣,她被嚇得一下子變了語調:“你……你怎麼在這裡?!”

“他偷跑出來了。”勃倫說,“不過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他的出現也沒什麼——”

“你這是什麼話……虱子多了不怕癢?”梅拉達無可奈何,從她的小包裡來回翻找,找到了一柄細長的女士香煙,在眾目睽睽之下熟練地劃拉火柴,頗為惆悵地將它點亮,“我才剛接手這所學校……我就要失去我的工作,失去我的學生——”

“彆抱怨了。”勃倫說,眼見著台下的學生逐漸聚集起來,也沒有繼續和她說話的意思,抓過格拉德給她看,“瑟茜她還在嗎?”

“你問上我了?”梅拉達歎口氣,“你不應該去問格林嗎?”

“……”

勃倫嘖一聲,有點不高興:“他在和我吵架……”

“都到了這個危機關頭,你們兩個不能夠短暫地和好一下嗎?”梅拉達看起來很抓狂。

勃倫嘖一聲:“他和利維坦出去了。你忘記了?”

“……”

梅拉達的表情一片空白,最後反應過來什麼,暗罵一聲,兩眼一黑,幾乎是要暈倒過去。

“……她……”

“沒事的。”勃倫說,“她隻允許自己暈厥一小會兒。”

說完就抓著格拉德離開了。

他還有帶著格拉德找瑟茜的意思,畢竟對方身體裡還有“白色汙染”的遺留症。

但格拉德有更多問題想要問他。

“這東西的生長是有預兆的?可以避免的?”

格拉德方纔在梅拉達兩眼一黑地問“這東西居然長成這樣了”的時候就想要問了,不過方纔的勃倫沒有一點想要解答他問題的意思。現在這人也不知道為什麼很是急迫,隻是出聲敷衍他:“好啦小王妃,我待會兒和你說,我們現在得找人……”

“你誰也找不到。”格拉德冷淡地打斷他,“無論是那個醫生,還是……維斯。”

“……欸?”勃倫詫異地回過頭來,“難道他們都死掉了嗎?”

“……”格拉德一時語塞。

“那就沒事。”勃倫說,“來吧來吧,我們去給你看病。”

格拉德還是不死心,看了眼外麵的白日,問:“外麵都這樣了,我們還能出去嗎?”

“我們不就是從外麵進來的嘛。”勃倫說,“沒事的。再說了,一直這樣不疼嘛?”

格拉德眉間一鬆,絲毫沒料到對方居然注意到了自己無論如何都難以忍耐的疼痛。在失去藥劑之後,確實如瑟茜所說,這樣的疼痛幾乎鑽心剜骨,沒有一刻可以停歇。

“……唔,瑟茜應該還在她的醫務室裡。”勃倫稍加思索,就抓過了格拉德,動作熟練地將他扛上肩頭,“我們走吧!”

-

在被推入透明色藥劑後,這一直縈繞在後頸的疼痛終於稍有緩解。

不過做此動作的瑟茜始終冰著張臉,任憑不遠處的勃倫有一搭沒一搭地騷擾她養的金魚。

他實在不是一個很好的客人,甚至沒有一點該有的禮貌。一會兒打破了不遠處的藥水瓶,一會兒把她收拾好的標簽胡亂堆放,即便一直冷眼旁觀的瑟茜這個時候也終於失去了耐心,拔高聲調:

“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隻是有點好奇。”勃倫說,“畢竟弗雷做你學生的那段時間,是我唯一不瞭解他的日子。”

他百無聊賴地搖動著手中的試劑瓶,“而現在看來,在他眼中,似乎這麼短短幾個月,比我和他幾百年的交情還要深厚——”

“所以,我有一點生氣。”

“噢,你有一點生氣。”瑟茜冷笑道,似乎是覺得他的孩子脾氣不講理喻。但是她還是不作聲地收拾好自己的試劑瓶,安撫好了自己的金魚,“那麼,你應該去質問他,而不是來找我麻煩。”

“你為什麼不找他麻煩?是因為知道,他不會在意嗎?”

“你!……”

勃倫頓時啞然,最後抿緊了唇。

格拉德沒料到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居然還在因為情感問題爭執,霎時明白了梅拉達兩眼一黑的抱怨“到了這個時候你們不能短暫地和好一下”的含金量了。他有些頭疼地坐起來,正想要發問,就聽見勃倫問道:“所以,他們說,是格林殺掉的西爾弗,這是真的嗎?”

“???”

格拉德頓時精神了,方纔準備打斷二人爭執的話術現下也一掃而空,他無比迫切等到瑟茜的回答。

“我都說過了,你要是想知道,應該去問他本人——”

“他又不肯告訴我!”勃倫拔高一點聲調,有些著惱,“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在意過我……如果不是我去找他,他這輩子都不會來找我!”

他氣惱地坐下,順手把最近的玻璃瓶上下甩動:“更何況是這種事!我剛問他,他就問我,‘你也不相信我嗎?’——把我所有的話都堵死了。”

“如果我真的不相信他,我應該就立即請示老大,把他做掉了好吧。”勃倫說,“那是西爾弗——我怎麼可能容忍殺害她的凶手逍遙法外?”

“即便那人是弗雷?”

“……”

“真的是他做的?”勃倫有點不確定地問。

瑟茜輕嗤一聲:“所以,你也沒有完全信任他嘛。”

勃倫跳起來,著惱道:“那可是西爾弗!”

“我知道是西爾弗。”瑟茜淡聲道,“所以,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我隻會比你更憤怒。”

“……”

勃倫霎時間無話可說。

“……那傳言,就是假的?”他試探性地問道。

“也許吧。”瑟茜說,“畢竟格林沒有否定。”

“……他現在跑掉到底做什麼?”勃倫泄了氣。

“你和他到底因為什麼吵架?”瑟茜問道。

勃倫說:“我隻是問了剛才的話。”

“剛才的話?……”瑟茜思忖道,“你預料到了,那東西會長出來……”

“我隻是擔心他的安危。”勃倫說,“畢竟他是最危險的那個,我隻是不想他出事!他就叫我不要管他!”

他越說越氣,“哪有這樣的人嘛!”

話題進行到了這個程度,格拉德終於捂住針口坐直了:“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勃倫這時候纔想起他來,趕忙趕到他身側,幾番躊躇後,還是坐在他邊上:“……好吧小王妃,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麼的。”

“……”瑟茜冷哼一聲。

“你也是西爾弗的朋友,還是我們的小王妃。”勃倫說,“四捨五入就是自己人了呀!”

格拉德懶得聽他的插科打諢,打斷:“說重點。”

“……”勃倫無奈地歎口氣,最終摸出了一柄雪白的骨刃,“這個給你。”

“?!”

格拉德這下正色了,“獸骨?”

“嗯。”勃倫用眼睛撫摸過那浸泡油脂的雪白獸骨,神色似是懷念,“不是我不想和你說重點……隻不過這些事情,實在是太久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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