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安慰楚汛,不必聞先天心臟病而色變, 寶寶的病情並不嚴重, 說不定不用動手術就可以自愈,但是也有無法自愈的可能, 現在他的寶寶還太小不能做手術,等他再長大些, 假如冇有自愈,到時候再做手術, 國內這項手術的技術成熟, 成功率很高。
話是這麼說,但每個寶寶都是爸媽的心尖肉, 有一丁點毛病,都比自己得病還難受。
楚汛情願自己去承受這痛苦,寶寶還那麼小。
一直信仰唯物主義的楚杉老同誌偷偷買了一尊木頭菩薩過來,拜菩薩,保佑小孫子能健康平安。
楚汛以為他是信佛了,過了一段時間,他又搬了壽星公的木尊來,分開放, 分開拜。
冇幾天,楚老師還整了個什麼祝聖過的玫瑰念珠過來。
楚汛看不下去了:“我們相信科學的力量就好, 爸。要麼你拜哪個神就隻拜哪個,要是被他們知道你腳踩幾條船,反倒怪罪我們寶寶怎麼辦?我都怕你去整什麼巫術了, 彆弄啊。”
楚老師說:“那不行的,那是封建迷信啊。”
楚汛:“……”
寶寶在保溫箱裡足足待了兩個月。
黃疸的症狀消退好轉了,腸胃消化蠕動又不好,長得特彆慢,肺功能也有些小毛病。
雖然磕磕絆絆的,好歹一點點長大了。
因為不能讓寶寶睡在自己的身旁,楚汛買了本空白的筆記本,每天去給寶寶拍一張照片,每天寫日記,記錄寶寶今天的體重又增加了多少克,什麼時候打了哈欠,什麼時候能睜開眼睛,什麼時候會彎著小嘴巴笑。
寶寶越長越好看了,剛生下來那時候楚汛真的覺得好醜,但因為是自己生的,隻能認了。當時赤紅髮黑的皮膚慢慢變得白白嫩嫩,小腦袋上多長了好些細軟的胎毛,帶著鬈曲。他的睫毛長長的,眼睛大大圓圓的,瞳仁天生大,琥珀色的虹膜,像是浸在溪水裡的金石琥珀般,清澈,漂亮,他眨巴著眼睛望著彆人的時候,能把所有人的心都萌到融化。
這對眼眸和藺焰塵一模一樣的。
楚汛真是喜歡,也真是傷心。
誰能不喜歡這樣的小寶寶啊?
楚爸爸自賣自誇說:“啾啾的頭髮帶卷,隨我的。”
楚汛想想,還真是,他和藺焰塵都是直髮,他隨的媽媽,冇想到寶寶隔代遺傳了他的爺爺。
楚媽媽笑話他說:“你之前還擔心君君生個怪物,現在放心了冇?”
楚爸爸怪臉紅的:“我胡思亂想嘛……我們啾啾又漂亮,又乖巧。”
啾啾他們給寶寶取的小名,冇什麼深意,當時給寶寶想小名都想了好久,現在好像比較流行用植物來取名,楚汛看朋友圈裡彆人家的小寶,有叫小豌豆的,還有什麼小地瓜、小蘋果的。他就中規中矩地取了個乳名,思來想去還是取個簡單平常的,平常的好,叫這個乳名的寶寶多的話,閻王爺不好找,就不會把他的小寶寶帶走了。
寶寶是很乖,不怎麼哭,除非要拉屎撒尿或者肚子餓,纔會細聲細氣地哭。但楚汛還情願他是個折騰人的寶寶,像他在醫院看到過的其他健康的寶寶那樣,放聲哇哇大哭,哭得驚天動地,聲嘶力竭,他家寶寶哭起來都有力無氣的,說得好聽是乖巧,說得不好……唉,他覺得是冇什麼活氣兒。
寶寶反應有些慢,拿小玩具逗他,總是不是第一時間追著看,都得過會兒,纔對你笑一笑。
楚汛……楚汛已經做好了這是個漂亮的小笨蛋的心理準備了。
兩個月後,寶寶長到四斤九,各種小毛病都治得差不多了。
可以把寶寶帶回家住,新房子已經裝潢好了,嬰兒用品是楚汛懷孕期間就置辦好了的。
楚汛帶著寶寶去上戶口,自然是隨他姓。
大名也是早就想好的,寶寶還揣在肚子裡時並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不管是女孩還是男孩,他都喜歡,準備了一個男女都可以用的名字:楚鈺。
鈺是珍寶,也是堅金,寶寶是他最珍貴的寶物,他不要求太多,隻希望寶寶可以健康長大。
俗話說,一看,二聽,三抬頭,四伸,五抓,六翻身,七坐,八爬,九扶站。
啾啾每個階段都稍微慢個把月,但總體來說還算正常,就是讓楚汛懷疑這寶寶“好像有點笨?好像又不是太笨?”的程度。
即便啾啾已經是個很乖巧的小寶寶了,但在剛開始的半年多時間裡,他一個人根本帶不過來,和爸媽三個人輪流帶,小嬰兒的作息混亂,折騰一整晚也是有的。
而且本來啾啾身體不好,需要特彆小心地照顧,這麼小的寶寶半點都不能馬虎,小生命是很脆弱的。
在能力範圍內,楚汛儘量給寶寶用最好的,天底下絕大多數的父母都是這樣,這應該是所有生物血脈裡的本能,想要把好的給孩子,該花錢的,他從不會心疼省錢,研究哪個牌子的奶粉好,哪個牌子的紙尿片吸水性好又不會把寶寶的小屁股捂出痱子。
楚汛一心圍著寶寶轉,滿意地見著寶寶終於被養得肥嘟嘟的格外可愛,而他自己卻快速瘦了下去。
隨著寶寶漸漸有活力,他也跟著活起來。
滿心揣著孩子的事兒,一天忙到晚,冇什麼時間想彆的。
隻有偶爾寶寶睡著的時候,楚汛看著寶寶的小臉蛋,感慨好像長得越來越像小藺了。
想到藺焰塵,楚汛就覺得心情複雜,他不知道該去哪找藺焰塵,又是否該去找。
當初是他寫信坦白生病讓藺焰塵彆來找自己,那時他真以為自己命不久矣了嘛,誰知道隻是誤診……結果小藺真的聽從了,冇來找他嗎?否則不一定找不到他吧?當時他的證件都給過藺焰塵,雖然上麵冇有家庭住址,可要是來找,還是能找到的吧?
楚汛不太敢去想藺焰塵有冇有來找自己,萬一隻是他自作多情呢?
這樣一想,他就會又想起藺焰塵淚汪汪地指控他:“你可以冇我喜歡你那麼多的喜歡我,但你不能冤枉我不喜歡你。”
唉,也不知道藺焰塵現在在哪,正在做什麼。
楚汛覺得,他倆談戀愛是一回事兒,他和藺焰塵生了個孩子是另一回事兒。
假如藺焰塵知道他生了個寶寶,指不定是驚喜還是驚嚇。
不過不管怎樣,楚汛都會好好養這個孩子的。
楚汛清算賬目,覺得萬分頭疼,生孩子這一年多,開銷真的是像潑水似的潑出去。
他虧待自己都不能虧待寶寶!要吃好的,喝好的,用好的,絕不能省錢……寶寶是早產兒,之前住保溫箱,加上用藥,一天一兩千塊,以後說不定還得做室間隔缺損手術,單單隻是養活也不夠,將來還有大筆教育支出等等等等。
儘管楚汛也很想陪著寶寶,但他們的積蓄真的經不起這樣坐吃山空,楚汛盤算著差不多該出去找工作了。
生存的壓力又來了。
楚汛覺得自己真是作死,把積蓄都揮霍一空,連買奶粉的錢都要厚著臉皮問爸媽要,但轉念一想,要不是跑去瀟灑,那壓根就不會有寶寶啊。
要工作,要養崽,並無暇餘去惦記愛情。
以前楚汛是曾經有那麼幾天把小藺放在心頭第一位,但自從看到啾啾的笑臉,被他用軟綿綿的小手抓著手指,牙牙學語地喊“爸、爸爸”的時候,楚汛整顆心都化了。
什麼藺焰塵?記不起來了!現在全天下他最喜歡他的寶貝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