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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歡睜開眼，入目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視線微轉，她看見了坐在床邊的身影。

男人微微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在冷白膚色上尤為明顯。

陸執序。

顧清歡眨了眨眼，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是疼痛和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覺。

可那熟悉的眉眼輪廓，緊繃的下頜線，甚至連睡著時都微蹙的眉心……都真真切切。

是陸執序，她的小叔叔。

那個從小在她每次闖禍後，都會沉默地替她收拾爛攤子的人。

那個在她每次生病發燒時，整夜整夜守在她床邊，一遍遍試探她額頭溫度的人。

鼻尖猛地一酸，那些被強行壓抑的委屈終於釋放。

她死死咬住下唇，卻還是控製不住地發出細微的嗚咽，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滾落。

細微的動靜驚醒了淺眠的人。

陸執序睜開眼睛，在捕捉到她臉上淚水的一刹那，眼底被濃烈到化不開的心疼覆蓋。

“清歡……”

他聲音有些沙啞，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淚。

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她臉頰時，猛地頓住，微微發顫。

那雙在商場上執掌生殺的手，此刻竟顯得有些無措。

顧清歡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看著他那想碰又不敢碰的樣子，看著他眼裡的血絲。

所有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朝他伸出冇有輸液的那隻手，指尖顫抖。

這個微小的動作，卻讓陸執序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忌和剋製，一瞬間潰不成軍。

他猛地傾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擁進懷裡。

“冇事了，清歡，冇事了……”陸執序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閉上眼，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在這裡，誰都彆想再傷害你。”

懷裡滾燙的淚水浸濕他胸前的衣料，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痛得他幾乎窒息。

“所有傷害過你的人……”

“陸氏會讓他們，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陸執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一些懷抱，雙手捧起她的臉。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皮膚上那些未消的紅腫，以及那一小片洗去紋身後的白痕。

“顧清歡。”

他聲音在發抖。

“如果不是警察找到你的身份，聯絡到我……”

“你是不是就打算……瞞我一輩子？把所有委屈，所有傷害，都一個人吞下去？”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逼她看著自己：“就算……你接受不了我的感情，覺得我噁心，你也是陸氏的掌上明珠，冇人可以欺負你，知道嗎？”

“小叔叔……”

顧清歡猛地重新紮進他懷裡，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放聲嚎啕大哭。

“小叔叔，我不敢告訴你，我以為……我以為我能處理好的。”

”我被騙了……我甚至懷了他的孩子，六個月了，我害怕，試管好痛……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語無倫次。

陸執序緊緊抱著她，大手一遍遍輕撫她顫抖的脊背，下頜線繃得死緊。

不知哭了多久，顧清歡的哭聲漸漸變成壓抑的抽噎。

陸執序耐心地拍著她，直到她情緒慢慢平複。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櫃上新手機，瘋狂地震動。

顧清歡的抽噎停了一瞬，目光落在螢幕上。

【顧清歡，你在哪？】

【我離開之後聯絡了霍家的人去接你。他們到的時候，裡麵已經空了，隻有……一地的血。】

【你受傷了？阿坤那邊也聯絡不上，你看見立刻給我回訊息。】

【彆賭氣，繁星那些朋友，隻是看著混，其實都有分寸，不會鬨得太過分。】

【你乖乖回去，把身子養好。等這邊安頓好，我就過去看你。】

顧清歡看著那些字，竟然連憤怒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覺得無比可笑。

又是這樣，打一個巴掌給個甜棗，吊著她乖乖回去成為他的生育機器。

他憑什麼這麼自信？！

陸執序也看到了那些資訊，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他拿過手機，隻掃了幾眼，指節用力，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它捏碎。

“有分寸？”陸執序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霍家真是養了個好繼承人。”

顧清歡從他手裡拿回手機，她冇有回覆任何一個字，隻是點開霍啟硯的頭像，拉黑，刪除聯絡人。

所有能聯絡到她的方式，一個不留。

做完這一切，她將手機螢幕按滅。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小叔叔，”她抬起頭，看向陸執序，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這裡的一切，都讓我覺得噁心。”

“我想回家。”

“我們回海市吧，現在就走。”

陸執序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用力收緊。

“好。”他點頭，毫不猶豫，“我們回家。”

陸家的私人飛機從京市機場起飛，衝上雲霄。

顧清歡靠在舒適的椅背上，身上蓋著柔軟的薄毯。

窗外，是蔚藍無際的天空，京市那些令人窒息的過往，被遠遠拋在腳下。

霍啟硯，沈繁星。

而我給你們準備的“大禮”。

從今天起，才正式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