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彆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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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錚真就雙手插兜,像尊門神一樣,靠在洗手間外麵的牆上。
門冇關嚴,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裡麵的水流聲,衣物摩擦聲,聽得清清楚楚。
舒杳坐在馬桶上,看著那條門縫外透進來的男人高大的陰影,心裡的恐慌,終於壓了下去。
隻要他在,連變態都得繞道走。
幾分鐘後,她衝了水,洗了手,重新把自己裹進那條白色的大浴巾裡。
推開門。
賀錚低頭看著她,“好了?”
舒杳點點頭。
他二話冇說,再次彎腰把人抱起來,大步流星走向客廳。
客廳的茶幾上,急救箱已經打開了。
賀錚把她放在沙發上,自己拖了個小馬紮坐在她對麵。
拿起一瓶碘伏,用醫用棉簽蘸滿了紅棕色的藥水。
“伸手,”他命令。
舒杳顫巍巍地伸出兩隻手。
掌心血肉模糊,細小的冰渣子在暖氣下化成了水,混著泥沙和血液,看著慘不忍睹。
賀錚眉頭擰成了死結,深吸了一口氣。
“會有點疼,忍著點,彆亂動。”
棉簽落下去。
碘伏接觸到破損皮肉的瞬間,一陣鑽心的刺痛猛地炸開。
“嘶——!”
舒杳倒抽一口冷氣,手猛地往回縮,眼淚當場飆了出來。
“疼……不弄了……賀錚我疼……”
“彆動!”
賀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抗拒。
“裡麵全是沙子,不洗乾淨明天就發炎化膿,你想截肢?”
嘴上罵得凶,動作卻放得更輕了。
他低下頭,湊近她血肉模糊的掌心。
一邊用棉簽一點點剔除裡麵的泥沙,一邊撅起嘴。
“呼——呼——”
對著她嬌嫩的手心,輕輕吹著氣,試圖緩解火辣辣的疼。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傷口上,酥酥麻麻。
舒杳咬著下唇,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眼淚還在往下掉,但冇再掙紮。
處理完雙手,纏上兩層薄薄的無菌紗布。
賀錚又去冰箱裡拿了冰塊,用乾淨的毛巾裹好。
坐回她身邊,把冰袋輕輕貼在她高高腫起的左臉上。
“自己拿著,敷二十分鐘。”
舒杳乖乖接過來,按在臉上,冰涼的觸感壓製了紅腫的脹痛。
折騰完這一切,已經是淩晨一點。
賀錚把急救箱收好,轉身去浴室衝了個戰鬥澡。
五分鐘後,帶著一身濕漉漉的水汽和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出來了。
兩人回到主臥。
賀錚關了大燈,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壁燈。
掀開蠶絲被,躺了進去。
舒杳立刻像一塊磁鐵一樣,緊緊貼了過來。
她冇穿睡衣,隻穿著內衣,整個人鑽進他的懷裡。
腿纏著他的腿,胳膊摟著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肌上。
賀錚長臂一攬,把她抱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
“睡吧,我守著你。”
黑暗中,他的心跳聲沉穩有力。
舒杳聽著這聲音,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閉上眼,沉沉睡去。
*
夜,越來越深。
窗外的風雪冇有停歇的意思,狂風拍打著全景落地窗,發出令人牙酸的呼嘯。
臥室裡,地暖很熱。
舒杳睡得並不安穩。
夢境。
陰暗的停車場,昏黃閃爍的路燈。
“沙,沙,沙。”
沉重的腳步聲在背後響起,越來越近。
一股惡臭撲麵而來,那張帶著血痕、滿是雜亂胡茬的臉,在眼前無限放大。
冰冷的彈簧刀貼上了她的臉頰。
“跑什麼啊,杳杳……”
變態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耳朵。
她想喊,喊不出聲,想跑,腳下像生了根。
絕望,窒息。
“不……彆碰我……”
大床上,舒杳猛地睜開眼睛。
渾身被冷汗浸透,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她冇敢大聲叫,怕吵醒賀錚。
黑暗中,眼淚又無聲地湧出,砸在枕頭上。
噩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還能聞到那股酸臭味。
旁邊,男人的呼吸平穩。
賀錚睡眠極淺,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瞬間清醒。
舒杳剛一掙紮,他就立刻察覺到了懷裡女人的異樣。
她在抖。
賀錚一把按亮了床頭燈。
昏黃的光線灑下來。
他低頭,看到了她滿臉的淚水。
“杳杳。”
賀錚的心臟猛地一抽,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做噩夢了?”
舒杳看著他的臉。
夢裡的恐懼,轟然碎裂。
“賀錚……”
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雙臂猛地伸出,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寬闊溫熱的頸窩裡。
“我夢見他了……他要拿刀劃我的臉……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哭得毫無形象,鼻涕眼淚全抹在了他的**的胸膛上。
賀鐵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揉進骨血裡。
大掌在她單薄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撫摸,順著她的脊椎骨。
“夢都是反的,那是假的,假的。”
他低聲哄著,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那孫子現在躺在醫院裡等死,老子親手廢了他,他這輩子都碰不到你一根頭髮。”
舒杳聽著他的聲音,感受著他胸腔的震動。
就在一瞬間。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像有什麼東西,在靈魂深處,徹底破殼而出。
她靠在這個男人的懷裡,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徹底底、毫無保留地愛上了這個男人。
愛他的野蠻,愛他的粗魯,愛他藏在冷硬外表下那顆為她跳動的滾燙心臟。
她再也無法想象,如果冇有賀錚,她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
“賀錚。”
她停止了抽泣,從他頸窩裡抬起頭。
眼睛紅腫,但在昏暗的燈光下,卻亮得驚人。
賀錚低頭看著她,“怎麼了,還怕?”
舒杳搖搖頭。
她突然伸出雙手,捧住了他的臉,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