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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新娘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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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6、

大慶,小邦!

紀無缺嘶吼著上前擋在他們麵前。

除去那個吃人的乞丐,我從來冇這麼真切地看過一條生命在我眼前流逝。

我捂上了嘴巴,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

太子殿下!

見紀無缺趕到,那些侍衛誠惶誠恐,放下了還在滴血的屠刀,單膝跪地。

你們,你們殺我最好的兄弟!你們知不知道,他們是紀朝將來最厲害的將軍!

紀無缺攥緊了拳頭,淚如雨下。

大慶,你聽到了嗎圓滿哥回來了,他是太子,會保護好我們的。大慶...

圓滿,就是無缺。

是已故婉容娘娘給他起的小名,可現在,他的生命似乎缺掉了一塊。

小邦的話斷斷續續,他轉過頭去,大慶早就冇了呼吸。小邦也冇撐住。

殿下,這都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又是皇上!他怎麼不去死啊!

殿下慎言!

紀無缺顫抖著身子,雙眼通紅,一腳蹬在那侍衛臉上:

慎言,慎言個屁!你們滾,都給我滾,這筆賬,我會一一清算!

大慶和小邦死了,懷裡還揣著我給他們的壓縮餅乾。

兩個妹妹,滿倉和豐收因為早早出去找吃的,躲過了一劫。

大慶和小邦的屍體在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一路延伸到皇宮。

他們二人長期營養不良,所以屍體不重。

但渾身的骨頭都被那兩個侍衛砸了稀碎,拖起來還是耗費了不少力氣。

晌午時分,我們頂著大雪才勉強行至禦書房。

大慶和小邦的血流了個乾淨。

滿倉和豐收被紀無缺背在身後,渾身凍得發紫,眼巴巴看著四周的高牆,扯了扯我的衣角:

大娘,你跟圓滿哥哥說一下,我們回去吧。

陛下正在午憩,還望太子殿下不要...

兩人的話都冇講完,紀無缺便冷著臉一腳踹在那侍衛身上。

裡麵的紀絕聽到了動靜,咳嗽了兩聲,纔開口:

讓他們進來吧。

踏入書房,紀絕正不停翻閱著奏章,書桌前還跪著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官。

見到我們一大一小,拖著兩具屍體,紀絕蹙起了眉頭:

你這灰頭土臉的,又去哪裡瘋混了還帶回兩具屍體,你當朕的禦書房是義莊嗎

紀無缺道:

這兩具屍體,正是你派人要殺的大慶和小邦。是我圓滿幫最好的朋友!

7、

紀絕滿臉不解:

嘶,朕何時要殺他們了徐姑娘,這是怎麼回事

裝,你還在裝!

紀無缺一把將案桌上的奏摺揮到地上,當著紀絕的麵撕毀了我們三人的合照。

你放肆!

紀絕來了火氣,一巴掌就要揮在紀無缺臉上。

我此時不知哪來的勇氣,死死拽住紀絕:

陛下,打不得啊,這一巴掌下去,你們二人之間的父子情分可就完了!

當然,也會被係統抹殺。

我們趕到的時候,賈侍衛早已動了手,大慶和小邦渾身骨頭都被打斷了!

紀絕掰開我的雙手,粗喘兩聲:

朕,朕何時要殺他們朕分明是讓賈侍衛去好好照拂!這該死的東西,竟然胡亂會意,濫殺無辜!

是啊,太子殿下,您誤會陛下了。

他方纔還與老臣詳談建設慈幼房,收攏流落民間的孤兒一事。我想陛下斷不會如此無情!

說話的人身著鶴服,是當今紀朝的戶部尚書。

你看看,這筆銀子,還是陛下放棄了修建暖房省出來的。

說著,他又從袖中掏出了一紙文書送到紀無缺手中。

紀絕的臉色有些不自然起來,開口就將戶部尚書轟了出去:

此等小事,有什麼好說的,還不快去做事

這可不是小事,史料記載,紀絕壽數不長,雖不知活了多少年歲,但身有肺疾,寒冬時期需處暖房才能緩解。

看他那包漿了藥碗,估計是病了有段時間了。

這個冬天格外的冷,紀絕的臉色也格外的差。

你不由分說便為了兩個小民的死前來質問於朕,有將朕放在眼裡嗎還有你,徐靈,朕讓你好好看著紀無缺,你倒好,竟放縱他出宮廝混,若有下次,朕定斬你!

是我要帶徐大娘出去的!

朕隻看結果!你要是再未經朕的允許邁出景安宮一步,朕便斬了她!

斬誰斬我

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我也很無辜的好吧。

這萬惡的封建帝製,呸。

8、

我們四個,就這樣在景安宮坐了三天。

飯食是每日送來的,門是出不去的。

但我能清晰聞到每個送飯人身上的血腥味。

紀無缺塞了些銀兩,打探訊息,才知陛下這段時間殺了許多人。

大慶和小邦的屍體後來不知道是怎麼處理的。

直到第四天的時候,紀無缺生辰,才傳來訊息。

燕都的慈幼房初步建成了,收攏了三百多名流浪孤兒。

紀絕還給大慶和小邦塑了像,立在慈幼房中。

賈侍衛因為假傳口諭,濫殺無辜,被砍了腦袋。

當然,紀絕也是挺通人情的。

怕他的孩子成為孤兒,所以給他全家都殺了,送到地府團聚。

我想紀無缺是誤會自己父親了。

紀絕確實聽了我的勸告,用一種相當直接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情感。

紀無缺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就這麼蹲坐在景安宮門檻上,頭埋在膝蓋裡,隱約發出幾聲抽泣。

為了安慰他,我燒了壺熱水,將所剩不多的一包泡麪泡好遞給了他。

不曾想他眼含淚花,抬頭問我:

徐大娘,你怎麼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其實是陛下告訴我的,他其實一直記得你的每個生辰。

紀無缺冇再說話,一邊抽泣埋頭嘬起了麵,嘬著嘬著就停了下來。

哭什麼

紀無缺嘴角拖著兩根泡麪,十五歲的孩子哭的像個五歲的稚童:

我想孃親了。小時候生日,孃親會給我煮長壽麪的。

但她去世以後,我就再也冇吃到過這麼好吃的麵了。

徐大娘,我可以把這碗麪分給滿倉和豐收嗎

我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

當然可以了。我們無缺這麼善良,孃親也一定是個很好的女子。

他哭得更厲害了,滿倉和豐收也嗚嗚咽咽抽泣出聲。

她們從來冇過過生日,是大慶和小邦把他們拉扯大的,現在身邊的親人死了,就隻剩下了我們。

生日許願的時候,滿倉和豐收改了誌向,要繼承兄長遺誌成為紀朝最厲害的將軍,紀無缺也拍著胸脯保證,等他當上了皇帝,就封她們為大慶將軍和小邦將軍。

曆史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我告訴紀無缺,當下最重要的,便是向被他誤會的陛下低個頭,問出他的生辰,日後也好有個回禮。

至於我嘛,就想早早回到現實世界,完成我的考古研究。

9、

我是被紀絕的咳嗽聲吵醒的。

他咳嗽地愈發劇烈,冷峻的臉上再無半點血色。

儘管裹著厚厚的大氅,可仍舊冷地發抖。

可是打攪到徐姑娘休息了

我搖搖頭。

朕此番過來,是想拜托徐姑娘一件事。

什麼事

紀絕拿出被撕毀的合照:

可否修補好此物,在朕駕崩後,燒給朕。

聽到這話,我一下便從床上坐起。

駕崩陛下,這玩笑可開不得。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證明不是在做夢。

朕確實冇幾日活頭了。昨日無缺來找朕,問了朕的生辰。朕高興的一宿冇閤眼。

那他跟你道歉了嗎

皇帝需要太子的認錯,但當爹的不需要兒子的服軟。

我沉默了,不再說話。

朕與他同一日生辰,但朕並未告訴他,還望徐姑娘能保守這麼秘密。不然往後每個生辰,他都過不好了。

說著,紀絕勾出了小指。

這是他在破廟時與你做約定的手勢吧,朕也與你拉個勾。

我顫顫巍巍伸手手,勾上了他粗糙的小指。

朕拜托徐姑孃的事,咳咳,還請放在心上。

自然如此,陛下現在要去做什麼

殺人。紀絕扭過頭來,眼神凜冽。

10、

燕都皇宮的血流了三日,終於乾涸。

朝廷上下人人自危。

一個個巴不得紀絕能早日嚥氣,太子上位。

興許這個在民間待過的少年皇帝能仁心仁德一些,可以善待大臣。

紀無缺與我這段時間日日守在紀絕身旁,生怕他在我們一個不留神的時候斷了氣。

太醫勸紀絕好好休息,興許還有半分迴轉可能。

但紀絕拒絕了,早朝與奏摺依舊進行,但與以往不同的是,紀無缺跟在了他的身邊開始熟悉起了的政務。

有時候紀無缺還會提出屬於自己的觀點。

紀絕終於冇有反駁,而是誇讚著他的想法,幫他完善,時不時還感歎一句:

到底是婉容的孩子。

又過三日,紀絕原本行將槁木的身子忽然有了精神。

11、

雖然不願相信,但紀絕終究是到了迴光返照那一日。

他先將紀無缺喚到床前,叮囑道:

朕這幾日,殺了不少人,想必你也聽說了。可那些人,儘是貪官汙吏,留在這幾日殺,是為了替你充盈國庫,掃清日後稱帝的障礙。

記得往後,你要善待百姓,做個仁心仁德的好皇帝。

你那兩個小友,朕也派人安葬了,就在城南三十裡,專門尋風水師看的墓地。

紀無缺強忍淚水點了點頭。

還有,我當年從來冇有對不起你娘,圍殺她的刺客實在太多,我用胸口擋了幾箭,可還是讓他們得了手。

說到這,紀絕長歎了口氣:

也罷,我這做夫君的未曾保護好娘子,這肺上留下的殘疾權當作懲罰,這咳嗽想來便是婉容在時時怪我。我死後,不要停靈,給我速速下葬,我好早些見到婉容。

父皇,兒臣聽命。

喊爹就是了。

父子對話結束,紀絕又朝我招了招手,張開皸裂的嘴唇,聲音沙啞:

徐姑娘,朕拜托你的事,辦得如何了

我有些慚愧,低頭道:

不如何,但我這還有一卷膠片,能為你們再拍一張。

甚好,甚好。紀絕欣慰點頭,又輕輕拍了拍紀無缺。

二人坐在床沿,互相摟著肩。

紀絕開口:徐姑娘,你也一起吧



正如當時那樣,你在中間。

紀無缺也含著淚點了點頭。

當時是因為他們父子二人不和,我纔在中間做那個紐帶的,但現在,我實在想不到喊我合影的理由。

難道是因為我得到了紀無缺的愛

我不解,但我還有坐在二人中間,讓隨行史官為我們按下了快門。

來,你過來。

陛下...史官有些麵露為難。

朕說,你記。

史官不敢違抗,跪在地上,點了點頭。

無缺,我兒紀無缺,是天下第一的好孩子。十五年來,父慈子孝,關係融洽。且記,且記!

不錯,一字不差,隻是這駕崩的日子,朕得給你抹去。

紀絕要過史官手中的冊子,麵露讚許,而後手指沾了些許唾液,往上抹了幾下。

史官似乎有話要說,卻直接被紀絕打斷:

無妨,便說是朕篡改的史料。後人不知朕活了多久,便不會知曉無缺是在什麼時候失去的父親。他便是一直有親人照拂的。

陛下,陛下高見!史官顫抖著身子,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行了,退下吧。我都快死了,不必拍什麼馬屁。

12、

婉容去世之前,她是我和無缺的紐帶。若是冇有她,便冇有無缺。

婉容去世之後,無缺便是我與她的紐帶,透過無缺,我總能看到婉容的影子。

徐姑娘,莫怪我冒昧,私下裡讓無缺認你做了義母。無缺,還不見過孃親

孃親我

我還未反應過來,紀絕便含著熱淚,終於哇哇大哭起來。

婉容去世後,無缺便再也冇在我麵前哭過。現在他有了孃親,我就算是死了,也算不上是孤兒。哪怕是哭,也有個人能抱著他。

此時此刻,我的任務也基本達成。

而我這一路所做作為,隻是做到了最基本的尊重孩子,一起合照,在他受欺負時為他出頭,在父親教訓孩子時適當調和,記住他的生日,哪怕是煮一碗麪...

我有一個默默付出的父親,還有一個很愛我的媽媽。

我的家庭幸福美滿。

以至於這些愛人的手段成為了刻在我骨子裡的基因。

我用父母對我的愛去愛彆人,無意間拯救了一個童年有失的孩子,調和了一對水火不容的父子,撐起了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至此,我成為了紀無缺認可的,新的孃親。

紀無缺攥著紀絕冰涼的手,聲嘶力竭:

爹!

無缺,你是爹的驕傲。你...

似乎是想到生時對紀無缺實在嚴厲,誇獎頗少,紀絕便想彌補一下遺憾,卻再難開口。

這對父子,是仇敵,是好友,是君臣,唯獨在此時,是父子。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朕心甚慰。

我的嘴角微微勾起,原來,係統就是紀絕。

怪不得每次我都能在他的怒火下逃脫,原來是他預料到自己不會殺我。

13、

無缺,我要走了。

站在紀絕的陵墓前,我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很不捨,也很愧疚。

紀無缺捧了個千年不朽的奇木盒子,站在我身邊,點了點頭,平靜說了三個字:

我知道。

你知道我有些驚訝。

你說過的,你是天上來的神仙,神仙下凡,總歸是要回去我的。孃親,臨走前,你能告訴我爹的生辰嗎

我搖搖頭反問他:那你能告訴我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嗎

紀無缺同樣搖搖頭,垂著腦袋,苦笑笑:

爹死了,孃親也要走,我在這世上冇親人了。以前的圓滿,現在破破爛爛。

我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孃親,你什麼時候來看我

照道理,我應該是回不來了,但我還是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等你長大,變成一個仁心仁德,勤政愛民的好皇帝。我就會回來看你。

那拉鉤。

拉鉤。

徐靈番外:

我與紀無缺並未勾上小拇指。

我倆的手指剛要碰上,我便被係統帶回了現世。

見我醒來,坐在我病床邊的導師開了口:

小徐,你嚇死我了。在墓洞裡好好的,直接就暈了過去!還好,隻是普通的感染,掛兩天點滴就冇事了。

假的一切都是夢

可這也太真實了。

突然,導師接到了一通電話,一向鎮定的他忽然從椅子上竄起,大聲喊道:

喂,什麼重大發現!知道了,我馬上來,一定要保護好現場!見了鬼,真是見了鬼了!

老師,那個墓穴裡發現了什麼

一個來自紀朝的千年不朽的奇木盒子。我們的考古人員費儘心思纔打開,你猜裡麵是什麼

什麼說到這裡時,我的心中隱約騰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一個方便麪的包裝桶,兩包壓縮餅乾的包裝袋,還有一張,一張,紀朝皇帝一家三口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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