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深處,星輝如水。
燼曦與晏無爭對坐在觀星台上,白玉棋盤橫亙其間,卻無一人落子。
因為他們不會下棋。
晏無爭指尖摩挲著一枚黑玉棋子,目光穿過繚繞的雲氣,望向遠處懸浮的破碎大陸。
那就是虛渺仙蹟的殘骸,如今隻剩下倒懸的山嶽與沉寂的殿宇,以及一個個沉睡的光繭。
“你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燼曦問道。
晏無爭搖頭,眉心微蹙:“隻記得一場大戰……諸天崩塌,萬族喋血。”
他抬起手,劍氣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幅模糊的畫麵——天穹碎裂,無數身影如流星般墜落。
“人族敗了,所以我們躲進了仙蹟。”
星燎的尾巴輕輕掃過地麵,蕩起一片星塵:“記憶被斬去了,這是很多仙蹟都存在的自我保護。若記得太多,道心會崩。”
燼曦白了祂一眼,說:“說的好像你知道很多似的,能不能彆吹牛?”
星燎頓時就炸毛了。
“你才吹牛,我這萬年又不是冇遇到過彆的仙蹟!”
“仙蹟裡都封存了上個時代的人族,有些是一方聖地的天驕,有些是蓋世的仙神,或者一些厲害的煉丹師、煉器師、陣法師等等。”
燼曦連忙追問:“那你知道那些仙蹟在哪嗎?”
星燎撓了撓頭,尷尬地說:“各個仙蹟的行蹤都是很隱蔽,就像咱們天宮內的虛渺仙蹟,幾乎不為外人所知,我隻是偶然察覺過一些而已。”
燼曦搖搖頭,這傢夥確實靠不住。
坐在一旁的晏無爭此時才插話:“根據那本南華山河誌來看,我猜測瓊華城裡有一座仙蹟。”
“以一己之力遏製南北兩大先天神靈,製定山海之誓。”
“那個城主太強了,他在神靈之境中也應當是絕頂的存在,大概率與仙蹟有關。”
燼曦一直有個好習慣,遇到不懂的就問:“先天神靈與其他神靈有何區彆?”
隨後,晏無爭就愣住了,他不太明白,為何如今的天宮之主竟然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先天神靈一般乃是由強大的力量孕育而出,可以是一方大世界的規則之力,也可以是強大的氣運。”
“祂們自誕生而起就揹負了某種命運,祂們從始至終都掌握著巨大的權柄。”
“比如那座鎮獄山,自祂誕生意識開始,祂就突破至神靈的境界,而這座龐大的山脈都將成為祂的神國。”
“根據南華山河誌中提到,這座山存在的歲月已不是用萬年可以追溯的,我估計至少也是神靈最頂端的那個層次。”
最後,晏無爭的目光看向星燎。
“這位前輩,應當也是先天神靈吧?不知您掌握了何等權柄?”
星燎此時是縮小的狀態,但祂仍然在努力挺直腰板,晏無爭的語氣讓祂很舒服啊!
“那是當然,我肯定是位格極高的先天神……”
燼曦馬上說話,打斷星燎對自己的吹噓。
“你彆管祂,祂在天宮裡混了萬年,啥都不知道,連自己是什麼境界都不知道,隻知道自己突破了神靈。”
“而且,突破神靈之境純粹是因為祂是先天神靈,純靠天賦,冇有一點努力,並且還……”
燼曦詆譭的話還冇說完,星燎就已經撲了過來,兩個人又扭打在一起,反覆滾來滾去。
“我怎麼就不知道境界了?我知道自己是神靈第一境!”
“那你告訴我這個境界叫什麼?”
“你還不配知道!”
“明明是你也不知道!”
晏無爭看到這一幕,頓時變得不知所措,單純的他根本不知道該幫誰。
是幫這位先天神靈,還是幫天宮之主?
半刻鐘後,燼曦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袍,星燎利用靈氣給自己梳毛。
晏無爭小心翼翼地說:“要不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
燼曦再次恢複飄逸帥氣的模樣,矜持的點點頭。
“如今,我們的虛渺仙蹟已經打開,而你作為第一位重返世界的人,能明白擔負了怎樣的重任嗎?”
晏無爭茫然地搖搖頭,燼曦皺眉道:“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
“但現在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就是將這片區域的那些怪物給清理乾淨。”
“根據南華山河誌中的描述,這些怪物應該都是從暗淵界來的,那是一方小位麵,而我們遇到的應該隻是最弱小的吞影獸一族罷了。”
“宮主,我還有一個問題。”
燼曦聽著“宮主”二字,感覺怪怪的,但還是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我等都隻是位於築元境,想要將一片區域的吞影獸儘數殺絕還是有些許難度,不知這位前輩可否出手?”
燼曦冷笑一聲,道:“這廢物當然出不了手!”
話音剛落,星燎又是一爪子拍過來,晏無爭此時連忙擋在中間,才勉強阻止第二次大戰發生。
風起,捲動晏無爭的衣袍。
露出他腰間懸著的“驚鴻劍”忽然輕顫,星燎勾起爪子,一把將劍抓了過來。
晏無爭一臉驚詫,不知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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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星燎說:“這劍上有字。”
二人湊近一看,啥都冇看見。
星燎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拂過,劍鞘上竟浮現出幾行小字。
“血染青冥三萬裡”
“孤劍猶守人族魂”
字跡殷紅如血,卻又在浮現的瞬間漸漸淡去,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抹除。
晏無爭猛地按住劍鞘,指節發白:“這是……有人不想讓我們記住。”
頭頂,凝固的煙霞緩緩飄過,貫穿天空的彩虹一閃即逝。
“無妨。”燼曦輕聲道,我們總會知道一切的真相。”
晏無爭握緊了自己的劍,目光堅定。
星燎望著兩人,龍角泛起微光。
雲海之中,其餘十一根玉柱靜靜矗立,柱中天驕們的衣袂散發淡淡流光,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即將甦醒的宿命。
天宮的雲海泛著淡金色的光,燼曦從袖中取出一壺酒。
酒壺是粗陶所製,並不精緻,但泥封一開,醇厚的酒香便瀰漫開來,帶著人間煙火特有的暖意。
晏無爭鼻尖微動,抬眸看了一眼:“凡酒?”
“山下村莊釀的。”燼曦倒了一杯推過去,“上次不是有人讓我帶酒?”
燼曦本來想帶靈道修行學院食堂裡的酒,但以他目前的修為根本做不到跨界傳送,於是隻能算了。
晏無爭冇接,隻是搖頭:“不是我。”他頓了頓,忽然望向遠處懸浮的仙蹟,“或許是……某位老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