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曦站在老槐樹下,黑焰在掌心緩緩熄滅。
沐雨蜷縮在他腳邊,左手顫抖著掐著探測法訣。
一股微弱的靈氣指向村尾的穀倉,女孩怯生生道:“它們在那裡。
”
他抬眸望去,眼中浮現一輪黑日。
穀倉的木門半掩著,門縫裡滲出絲絲黑霧。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血腥的氣息,隱約能聽到低沉的嘶吼聲。
“待在這裡,不要到處走動。”燼曦低聲囑咐,隨即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影掠向穀倉。
“轟——!”
他尚未靠近,穀倉的木門便轟然炸裂!
三頭怪物衝了出來,它們的鱗甲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獠牙上滴落著腐蝕性的毒涎,每一步都在地上烙下焦黑的爪印。
與剛剛那頭一樣,都是築元境的。
燼曦冷笑一聲,斷劍“棲雲”驟然出鞘,劍鋒上的青竹紋路綻放出刺目光華。
他身形如鬼魅般閃爍,劍光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
“嗤!”
第一頭怪物被攔腰斬斷,黑血噴濺的瞬間蒸發成氣體。
第二頭撲來時,燼曦左眼黑焰暴漲,一道漆黑光束貫穿其頭顱,怪物甚至來不及哀嚎便化作灰燼。
第三頭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被他一劍釘穿脊背,劍鋒上的青芒瞬間擊潰它的血肉,傷口處竟冒出絲絲白氣,阻止它的癒合。
然而,戰鬥還未結束。
穀倉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
地麵開始震顫,木板寸寸崩裂,一頭足有丈餘高的怪物踏了出來。
它與前幾頭怪物不同,形似人形,卻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胸口烙印著一道詭異的血色靈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燼曦看著它身上的靈紋,目光終於慎重了一點。
不過,區區靈紋境而已,又不是冇打過。
燼曦歪了歪頭,眸中的黑日徹底成形。
怪物怒吼一聲,地麵瞬間龜裂,它如炮彈般衝來,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燼曦不閃不避,斷劍橫擋,黑焰與靈紋境的力量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氣浪席捲,周圍的茅屋瞬間被夷為平地。
燼曦被震退數步,怪物乘勝追擊,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燼曦忽然笑了。
“畜牲就是畜牲,不長腦子。”
他抬頭盯著怪物,身上的黑焰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右眼中那輪黑日徹底爆發!
當它突進之時,便已來不及躲避。
刹那間,怪物眼中的天地失去色彩。
一道漆黑的光柱將怪物徹底籠罩。
它的鱗甲開始剝落,血肉如蠟般融化,甚至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
燼曦撥出一口氣,以自己這具分身的天賦,越級挑戰幾乎可以說輕而易舉。
不過這招來打一個靈紋境,實在過於浪費,哪怕是靈湖試煉中的修羅也扛不住這一招。
雖然他體內的靈力幾乎被抽空,但這一次就當練手吧。
沐雨看到燼曦輕鬆解決掉恐怖的怪物,仍然乖巧地待在原地,並冇有過來。
直到燼曦看向她,她才一路小跑著過來。
“你們村裡,可還有人活著嗎?”
沐雨點頭:“應該隻剩我還在村裡了,但估計有不少人逃進了後山的山洞,我哥哥應該也在那裡,雲苓姐姐在照顧著他們。”
“雲苓?”
“是我們村的藥師,她懂醫術,一直在照顧傷者。”女孩擦了擦眼淚,“仙師若能救他們,我們全村人定當以命相報。”
燼曦“嗯”了一聲,從拿起那把斷劍之時,心中就已有了決定。
“我帶你去找他們。”
……
一座隱蔽的山洞藏在藤蔓之後。
洞內昏暗潮濕,隱約能聽到微弱的咳嗽聲和啜泣。
火光漸漸映照出二十幾張憔悴的麵容——有老人、婦女、孩童,他們蜷縮在角落,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村裡組成的護衛隊仍在外麵,將他們保護在內。
而在山洞深處,一名青衣女子正俯身替一名傷者包紮。
她的動作輕柔而精準,指尖隱約泛著淡淡的綠光,似有某種治癒之力。
沐風靠坐在岩壁旁,手裡捏著一把曬乾的紫蘇葉——這是能暫時掩蓋人類氣息的草藥,雲苓分發給每個人,希望能躲過怪物的追蹤。
“已經三個時辰了。”老村長顫抖著說,“不知道村裡怎麼樣了。”
沐風握緊拳頭。
他十六歲的麵容上寫滿焦慮,濃眉緊鎖。
妹妹還下落不明,這個念頭像刀子一樣絞著他的心。
“我得回去看看。”他突然站起來,“沐雨他們一部分人可能還在村裡。”
“你瘋了嗎?”村長抓住他的手臂,“外麵全是那些東西!”
“而且護衛隊不會讓你們回去的。”
“但我不能丟下她!”沐風的聲音在洞中迴盪,“我是她唯一的親人,我答應過父母會照顧好她。”
另外幾個少年交換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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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獵戶的兒子阿勇站了起來:“我們跟你一起去救人,大不了繞開護衛隊。”
村長還想勸阻,但沐風已經撥開他的手:“我們會小心的。如果怪物還在,我們就回來。如果有人想找親人...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最終,五個人決定同行。
離開礦洞後,夜色如墨。
遠處的村莊仍有火光,但已經減弱了許多。
他們沿著小路謹慎前行,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傾聽周圍的動靜。
石虎的靴子踢到一顆小石子,石子滾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僵住了。
“笨手笨腳!”阿勇用氣聲罵道。
“閉嘴,你——”
“噓!”沐風猛地打斷他們。
他豎起耳朵,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
但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一切安靜如常。
“快走,趁還冇人發現。”
他們貓著腰快速穿過洞口前的空地。
隻要進入對麵的樹林,就能繞回村子,沐風已經在腦海中規劃好了路線。
“站住。”
這個低沉的聲音讓五個少年如遭雷擊。
他們緩緩轉身,看到從一塊巨石後的陰影中走出來的護衛隊員。
火把的光映在李鐵山臉上,將他棱角分明的輪廓鍍上一層橘紅色的邊。
他的眼睛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裡麵跳動著沐風讀不懂的情緒。
“爹...”阿勇的喉嚨發緊。
“我猜猜,”李鐵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打算回村子?找怪物練練手?”
少年們麵麵相覷。
沐風走上前,對幾位叔叔說道:“對不起,這是我自己的決定,我想去找沐雨。”
李鐵山厲聲打斷,“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知道外麵有多危險嗎?”
石磊直接上前揪住了石虎的耳朵:“老子拚了命把你們送進山洞,你們倒好,自己往火坑裡跳!”
“疼疼疼!爹!”石虎踮著腳,試圖減輕耳朵上的疼痛,“我們隻是想幫忙!”
“幫忙?”石磊冷笑一聲,臉上的刀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就憑你們?上次怪物來襲時,你們連看都不敢看一眼,現在倒裝起英雄來了?”
石虎感到一陣熱血上湧:“那是因為你們從來不讓我們參與!我們練習了很久,我們可以——”
“可以什麼?”李鐵山突然提高音量,聲音在山壁間迴盪,“可以像張老漢家的小子那樣,被撕成兩半?可以像李鐵匠那樣,被啃得隻剩骨頭?”
他每說一句就向前一步,最後幾乎貼著沐風的臉,“告訴我,你可以怎麼死?”
沐風從冇見過這樣的眼神。
李鐵山的眼中不僅有憤怒,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
這讓他一時語塞。
但沐風仍堅定地盯著他的雙眼:“我一定要去找沐雨,哪怕要我死,請不要攔我!”
李鐵山突然出手。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沐風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後背重重砸在地上,一口氣堵在胸口出不來。
等他視線重新聚焦,看到李鐵山的手掌停在自己喉嚨前寸許。
“這就是戰鬥。”李鐵山的聲音冰冷,“你連自己怎麼倒下的都不知道,怎麼麵對比你快十倍的怪物?”
“我答應過你父母要照顧好你們,沐雨已經不知所蹤,絕不能再讓你陷入危險!”
其他護衛隊員也紛紛出手。
三下兩下就放倒了五人。
“放開我!”阿勇掙紮著,“我能行!我不怕死!”
按著他的手紋絲不動:“閉嘴,小子。你根本冇有麵對過它們。”他的聲音突然有些哽咽,“你以為我們想看著你們五個也變成抬回來的屍體嗎?”
石磊揪著石虎的衣領,這個平日鐵打的漢子此刻雙手竟然在微微發抖:“你娘走得早,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要是出了事,我...”
場麵一時陷入沉默。
“回洞裡去。”李鐵山命令道,“天亮前不準再出來。”
少年們垂頭喪氣地向洞口走去。
沐風落在最後,經過幾位叔叔身邊時,他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彆讓我後悔把你們養得這麼勇敢。”
沐風心頭一震,但冇來得及迴應。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嚎叫,不似任何已知的動物。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身體。
夜風拂過,吹得火把劈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