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晨聞言微微一怔,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許感慨。
天庭傳聞等級製度森嚴,諸多仙家大多矜貴自持,對於比自己仙位較低的仙家眉宇間常帶凡塵難近的疏離,而這清風真人身居天威宮功曹,權能極大,而言談間卻無半分架子,反倒有凡塵道家長輩的憨樸可親,這般氣度,絕非那些耽於虛名的仙家可比。
真仙之道,果真非仗威儀、飾虛浮,乃在修心煉性,返璞歸真。
難怪這清風真人能擔任,想來便是這份澄澈本心,方得開悟大道,證位飛升。
想到此處,李玉晨對於此人愈發恭敬,“真人既以同僚相稱,晚輩便鬥膽僭越啦,清風前輩。”
前輩較之真人倍感親切,且存敬仰之禮數,李玉晨並不想以後者稱呼他。
聽到他如此稱呼自己,清風真人朗聲笑道:“哈哈哈,好個開元子,不愧為上清翹楚。”
言罷清風真人隨即收斂笑意,轉而抬頭上指正堂匾額,正色道:“開元子,既入天威宮,當知此宮職權,天威宮掌監察三界仙吏、督查妖魔異動、彈劾不法之責,上至金仙,下至鬼仙,皆在監察之列。”
李玉晨聞言,心潮陡然起伏,隻覺一股沉甸甸的威壓自那“威震三界”的鎏金匾額上漫溢而下,灌入他的周身百骸。
他原以為飛升之後不過是尋常司職,未曾想受封的職位權柄竟如此煊赫,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惶恐,幾分振奮。
惶恐是因為怕自己初入天庭,資歷尚淺,難當此任;振奮是因為自己能夠承蒙大道垂青,執掌這般關乎三界秩序的權柄,於自身的修行而言亦是一場莫大的歷練。
李玉晨收回思緒,正色稽首道:“請前輩放心,晚輩日後定當恪守天規,秉公行事,不敢有半分懈怠!”
清風真人微微點頭,隨後補充道:“對了,開元子,你初登天庭,有件事需告知於你,這天庭不比下界,金科玉律,守衛嚴格,且有諸多禁地,閑暇之餘萬不可擅自離宮,到處瞎逛。”
聽到清風真人的言語,李玉晨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本想來此報道之後去尋找寧柔他們。
“啊?前輩,那我想探望我的同門該當如何?”李玉晨急忙詢問。
“你等飛昇仙位各異,天庭已各有任命,你且安心歇息,明日卯時便可隨我前往瑤池赴會,屆時便可齊聚。”
“那就好……”李玉晨微微鬆了口氣,剛來這裏,還是小心些,不要闖出什麼亂子。
清風真人隨後喚來了兩名年輕的仙吏,“裴珩,江珵。”
話音方落,殿外便走進來了兩名身著青布官袍的年輕仙吏。
名叫裴珩,身形挺拔,麵如冠玉,眉眼清俊,腰束布帶,帶上懸著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麵刻“天威宮值事”四字。
另一人麵容周正,稍顯沉穩,鼻樑挺直,一雙眸子澄澈卻帶著幾分警醒,腰間掛著同樣的令牌。
這二人想必是天威宮下品仙家,因為他們看向李玉晨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拘謹,行至殿中,齊齊躬身拱手。
“屬下在!”
“此乃本部新晉仙家,名喚李玉晨,道號開元子,你們去為他在偏殿找一處仙府。”清風真人說道。
二人隨後躬身應是,那長相清秀的裴珩看向李玉晨恭敬道:“請上仙隨我來。”
看到二人對自己畢恭畢敬,李玉晨倒是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看向一旁的清風真人。
清風真人笑著朝其擺了擺手,“先去吧,偏殿仙府諸多,你可要好好挑一挑。”
“好,那晚輩就先行告辭了。”李玉晨微微稽首,隨後跟著二人離開了天威宮,前往了偏殿。
穿過了正殿旁的月洞門,眼前便出現了一處雅緻的偏院。
院中並無瓊樓玉宇,隻整齊排列著數十間青瓦小屋,每間屋舍看似很小,與這裏動輒恢弘壯闊的建築格格不入。
裴珩見李玉晨目光在屋舍上停留,連忙解釋道:“上仙有所不知,這些屋舍外瞧尋常,實則皆布有空間結界,內含乾坤,且每間的陳設風格各不相同,您盡可挑選合心意的。”
李玉晨立刻點了點頭,他自然清楚那空間結界的含義,原先在道觀所住的東殿便是用了這種術法,隨後便走到了最外側的一間屋前推門而入。
裏麵是一間雕樑畫棟的古代府邸正廳,看到裏麵的情形他頓時緩緩搖頭,這格局太過規整肅穆,不適合居住。
三人又行至隔壁房間,李玉晨剛一踏進門,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在了原地。
屋內並無繁複的樑柱,牆麵是簡潔素白,地鋪平整石板,屋頂嵌著數十顆圓潤的明珠,亮如白晝。
李玉晨從未見過如此簡樸的風格,雖簡潔卻太過陌生,同樣搖了搖頭退了出來。
接下來的一間是很是雅緻,書桌、書架、觀景台等等應有盡有,這種風格看起來也太過清幽,讓他覺得有些冷清;還有一間陳設華麗,牆壁鑲滿了玉石,傢具全是鎏金雕花的,晃得人眼睛發花,李玉晨隻一眼便覺得俗氣,轉身就走。
後麵的幾間則已有人居住,李玉晨未能窺見裏麵的真容。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時,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推開了最深處的一間小屋的房門,一股熟悉的暖意瞬間包裹了他。
屋內空間不算極大,卻佈置得十分溫馨。牆麵是溫暖的米黃色,地上鋪著木板,靠窗擺著一張小小木床。
李玉晨緩步走進去,這間房屋的陳設和他在道觀東殿時所住過的大致相仿。
“就要這間了。”
李玉晨轉過身,對二人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
隨後,那裴珩和江珵便為其抱來了平日裏的用度,並且在房間裏施展了一個小小的術法,裏麵的浮土頓時消散一空。
安置好一應物事後,那二人便向李玉晨躬身告辭:“上仙安心歇息,若有差遣,隻需捏訣傳喚我等。”
李玉晨聞言麵上泛起幾分赧然,連忙稽首道:“二位不必如此多禮,此番勞煩當真多謝。上仙之稱更是愧不敢當,我不過一尋常道人,喚我道號便可。”
裴珩和江珵對視一眼,隨後躬身道:“開元上仙,屬下告辭。”
言罷二人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扉輕輕地合上。
李玉晨見狀搖頭苦笑,此時屋內頓時恢復了靜謐,他緩步走到窗邊,向外望去。
隻見天庭日月並懸,無白晝黑夜之分。
“難怪清風真人叮囑不可擅自閑逛,這般不分晝夜的景象,初來乍到者確實容易迷失時辰。”看著窗外的壯觀盛景,李玉晨不禁暗自腹誹道。
道家經文記載,天庭計時並非依循下界日月交替,而是以鬥轉星移為憑,遵三元鬥歷而行。諸天之上以北鬥七星運轉為綱,鬥柄所指便是時運流轉之序,更有三元三會、鬥宿分度之製,細分時辰、節氣與劫運。
天庭仙家隻需感知鬥星方位與氣機流轉,便能精準知曉時辰。
他抬手感知了一番周遭流轉的仙氣,隱約能察覺到北鬥氣機的細微變化,心中大致判斷出了此時的時辰。
明日便要隨清風真人前往瑤池參加盛會,這是他初登天庭後的頭等大事,萬不可有半分差池,還是早早休息吧。
他盤膝坐於床榻之上,本想運轉周天調息,卻發現怎麼也定不下心神,於是便任由思緒亂想,但片刻之後,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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