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便回房收拾。”金元聖說罷,便急匆匆朝著東殿走去,腳步確是歡快。
“我也需回去整理,有些經文典籍,還需交還古典子道長。”宮成安亦隨之轉身。
眾人紛紛告辭,各自回房忙碌,東殿之內瞬間空曠了許多,隻剩下李玉晨、寧柔和林稚初三人。
林稚初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寧柔的衣袖,肩膀微微顫抖,方纔眾人的熱鬧與她無關,滿心都是即將到來的離別。
她是因為李玉晨才進入上清正一宮修行,從一個749局的特工到如今的坤道,全是為了李玉晨。可如今他就要離開凡塵證位飛升,自己怎麼會不難過?
如今,就連自己的師父寧柔也即將上天入職,眾人走後,整個東殿,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林稚初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未曾落下,聲音帶著哽咽:“你們明日便要走了嗎?往後便不回來了嗎?”
寧柔心中一酸,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柔聲道:“我們隻是上天任職,並非永別,往後若有機會,定能再見。”
被寧柔攬在懷裏的瞬間,林稚初緊繃的情緒終於再也綳不住,肩膀顫抖得愈發厲害,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溢位,滾燙的淚水爭先恐後地砸落在寧柔的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師父……”
她哽嚥著,聲音破碎不堪。
“可是我聽說,飛昇天界之後,便不得私自下凡……”
林稚初吸了吸鼻子,淚水終究還是滑落下來,“我捨不得師父,也捨不得師叔,捨不得大家……你們都走了,這裏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我好怕……”
寧柔聞言,心中更加酸楚難受。她與林稚初雖是師徒,卻早已勝似親姐妹,朝夕相處的日子裏,她們一同修行、一同起居,早已將彼此視作最親近的人。
如今要驟然分離,她又何嘗捨得?
一旁的李玉晨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亦是五味雜陳,滿滿的不忍湧上心頭。
他看著林稚初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看著她緊緊攥著寧柔衣袖不願鬆開的小手,便知曉她心中的不捨與惶恐。
他清楚林稚初之所以放棄749局的身份,執意來到這上清正一宮修行,全是為了自己。
這份沉甸甸的心意,他一直都知曉,心中本就有愧,如今見她即將獨自一人留在這空曠的東殿,更是心疼不已。
李玉晨走上前,試圖驅散林稚初心中的不安,聲音溫和道:“林姑娘,你不必勉強自己留在這裏。等我們明日離去之後,你若不願再留在道觀,便回749局去吧。那裏有你熟悉的生活,熟悉的人,還有鄭濤在,總好過獨自一人在此承受孤寂。”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地看著她道:“修行之路本就隨心,不必為任何人勉強自己,你的前程,應由你自己選擇。”
聽到李玉晨的話,林稚初的哭聲微微一滯,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看向李玉晨,眼中滿是茫然與無措。
回749局?
那裏的確是她曾經熟悉的地方,可如今,她早已習慣了道觀的日子,更重要的是,這裏曾有他和師父的身影。
隻是一想到日後這裏隻剩自己一人,那份孤獨感便再次將她淹沒,讓她不知該如何抉擇。
寧柔強忍淚水,轉而歡笑開口道:“稚初,你天資聰穎,日後好生修行,待你修為有成,亦能證位飛升,與我們相聚於天庭。”
“真的嗎?”林稚初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李玉晨在一旁幫腔點頭道:“自然是真的。你身負他心通異能,隻要潛心修行,他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說不定還能超越我們。”
林稚初抿了抿唇,強忍著淚水,用力點了點頭:“我會好好修行的,我一定會去天庭找你們!”
寧柔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道:“我相信你,往後要聽掌教真人與諸位長輩的話,不可再任性妄為,要勤加修鍊,不可懈怠。”
“嗯,我記住了。”林稚初點頭,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隻是那笑容比哭還要令人心疼。
三人正說著,殿外傳來腳步聲,張枕雲身著道袍,緩步走來,神色肅穆卻帶著欣慰。
“福生無量天尊,見過掌教真人。”李玉晨與寧柔一同稽首,林稚初亦是收斂了情緒,跟著行禮。
張枕雲頷首道:“恭喜你們證位飛升,此乃你們之幸,亦是我龍虎山之榮。”
“全賴道觀栽培,我等不敢居功。”李玉晨謙遜道。
寧柔轉而問道:“掌教真人,這次我等能否證位是否與九宮山那一戰有關?”
“想必當是如此,如今消除了那魔頭禍患,他們理應犒賞有功之人。”張枕雲道。
“掌教真人可知他派弟子的飛升人數?”李玉晨緊接著問道。
張枕雲聞言緩緩搖頭,隨後轉而一笑道:“各派想必皆有,但定不及我龍虎山一半之多。”
“論功,掌教真人也該飛升纔是。”李玉晨言罷,便見張枕雲眸中閃過一絲暖意,隨即轉為沉凝,那眼神裡既有對晚輩維護的溫厚,亦有對天道規製的瞭然。
張枕雲乃當代天師,亦曾屢次降妖除魔,挽救蒼生,又使道家得以傳承綿延,如此功德昭彰,論功行賞,斷無不在飛升之列的道理。
寧柔和林稚初亦麵帶疑色,對視一眼,皆未言語。
張枕雲微微一笑,隨後緩緩道:“你們有所不知,天師之位,看似權柄赫赫,實則另有桎梏。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天師一職,乃凡塵道門對天庭之代理,承負天道在凡間的教化之責、鎮守之任,需以身係人間氣運,不得脫離凡塵。”
他的目光略過山澗,眺望著對麵山峰天師府內的祖師祠堂,充滿了未知的惆悵。
“一旦受印承位,皆需為凡塵操勞,直至壽元耗盡,魂歸祖廟,受後世香火供奉,卻永失飛升之途。”
李玉晨三人聞言,皆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承襲天師,總領三山符籙,執掌龍虎山上清正一宮,雖能得萬民敬仰、道門尊崇,卻也註定要放棄飛升成仙、超脫輪迴的機緣,這便是天道的平衡之道,權與忌,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原來天師之位的至高權柄背後,竟藏著如此沉重的弊端。
怪不得身為天師之子的他,自幼便離開了龍虎山,一直不願回返道觀承襲這天師之位,其中除了對權利的淡漠,還有對飛升的嚮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