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華子的這一覺整整睡到了翌日午時。
“哎呦,居然睡到了這個時辰……”
他緩緩睜開眼,揉了揉發脹的額角,此刻窗外透進的天光已染成了清亮的金芒。
“前輩,您終於醒啦?”
元華子聞言嚇了一跳,急忙轉頭看去,隻見聽見動靜的李雨馨端著杯清水走了進來,將其擱在了床頭櫃上,眉眼間卻帶著幾分難掩的侷促。
“瞧你這模樣,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李雨馨咬了咬唇,終究還是低聲道:“昨日……開元子跟著蘇峰他們獨自出發了。”
“啊?”
聽到她的言語,元華子險些將喝進去的水給噴了出來,他猛地將水杯放下,坐起了身子,素來溫和的目光瞬間沉了下來。
“胡鬧!”
“前輩您別急!”
元華子連忙翻身下地,語氣裡滿是憂慮。
“那蘇峰底細不明,陶罐裡的古怪尚未摸清,他孤身一人前去,若遇著兇險可如何是好?”
說著又重重嘆了口氣道:“哎,是我疏忽了,竟睡了這般久,幫不上半點忙……”
元華子話語裏的愧疚如同細密的針,輕輕紮著人心。
李雨馨見他如此自責,連忙將昨日李玉晨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出來。
元華子靜靜地聽著,沉默片刻之後,終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開元子,慮事也算周全……隻不過這性子,終究是太執拗了些。”
李雨馨見他神色緩和,連忙補充道:“他臨走前還特意交代,讓咱們務必抓緊時間回返煉丹。”
其實李玉晨並未交代什麼,隻是李雨馨想要拉著他一同回返道觀煉製丹藥,雖然元華子已經答應了為他親自找尋靈物藥材,煉製能夠讓他突破修為的八品金丹,可其餘同門的修為也需要進一步提升以此來應對可能到來的妖魔禍亂,倘若有了他的幫助,多煉製出一些補氣丹藥,眾人的修為也能夠更快的精進。
元華子點了點頭,眼中的猶豫徹底消散。
“罷了,便依他之意。那魔頭現世在即,丹藥之事確實耽擱不得,我今日便與你一同回返龍虎山。”
李雨馨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著三個錦盒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之上。
元華子先開啟了最左邊的盒子,裏麵靜靜躺著那株凝露草,他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確鑿無誤後,又開啟了中間的盒子,巴掌大小的一枚金屬質地的碎片靜靜地躺在鋪著的軟絨上。
“前輩,這兩樣都是那個蘇峰昨日派人送來的。”
“嗯,這些東西可價值不菲啊,那個蘇峰果真沒有食言,不過如此的大手筆,看來此人的背景肯定不簡單……金泉子,將它們先放入你的乾坤袋妥善收好吧。”
“好!”李雨馨應了一聲,隨後將那兩個錦盒蓋緊裝進了自己的乾坤袋之中。
元華子歡喜地將最後一個錦盒開啟,裏麵是那枚通體湛藍的種子。
“嘿嘿。”
他將那枚種子小心翼翼地捏了起來,隨後取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瓶,將其放了進去。
“好啦,咱們即刻啟程。”
另一頭,蘇峰一行人的車隊已於昨日出發,如今已經出了新安地界。
坐在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後座的李玉晨正閉目凝神,身旁的蘇峰輕聲問道:“先生,我已讓安排好了午飯,咱們用過午飯,再行趕路如何?”
李玉晨聞言,睜眼挑眉看了看身旁的蘇峰道:“你不是很著急嗎?”
蘇峰聞言,笑著打趣道:“話雖如此,不過這個時候已經到了飯點,咱們還是先吃飯吧,先生乃世外高人,我們這些人可與你比不了。”
也不等李玉晨點頭應允,便跟前麵的司機說道:“去清齋樓。”
午飯是清淡的素齋,蘇峰知道李玉晨這類人不喜油膩,特意讓人準備了香菇青菜、涼拌木耳、清炒豆苗,還有一盅蓮子羹。
就在一道道素菜上桌之際,清齋樓那扇雕著鬆鶴延年的木質門扉被人從外推開,一陣混著高階古龍水與檀香的怪異氣息飄了進來。
一位身著一身真絲西裝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滴溜溜地打著轉,進門先掃了眼滿堂的素色裝潢,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陳道長!來來來!”
蘇峰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熱情地握住對方戴著鱷魚皮手套的手。
“道長來的太慢了,難道是路上堵了?”
李玉晨聽到“道士”兩個字,上下打量著他的同時不禁挑了挑眉,隨後又冷眼看向了蘇峰,自己既然答應了幫助他,為何又請來了別人?難道是覺得自己太過年輕,為了保險起見的緣故?
那西裝道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聲音刻意壓得低沉,裝出幾分仙風道骨般的模樣。
“嘿嘿,蘇老闆客氣啦,方纔在巷口見一孩童被煞氣纏身,順手解了,耽擱了些時辰。”
蘇峰聽得眼睛發亮,連忙引著他往桌邊來,轉頭對李玉晨介紹道:“這位便是陳玄清道長,是我特意請來的!我那搞房地產的朋友前陣子所住的老宅鬧鬼,並且工人接二連三出事,就是陳道長出手平的,據說當場就把那紅衣厲鬼打得魂飛魄散,手段絕了!”
言罷,又轉向陳玄清,滿臉堆笑道:“陳道長,這位是李玉晨先生,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你們二位今日結識,真是緣分。”
李玉晨抬眼打量著這位道長,對方身上除了香水味,隻剩世俗的銅臭氣息,體內並無半分靈氣,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有些覺得對方並不是真正的道人。
因為道士並不會往身上噴香水,也不會將自己打扮得猶如暴發戶一般。
故此與對方見禮並沒有行道人的稽首禮,而是伸出了右手。
“陳道長。”
陳玄清卻擺了擺手,並未與李玉晨相握,而是擺出了一副倨傲模樣,慢悠悠地坐在了蘇峰的旁邊,瞥了眼桌上的素齋後,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嘿嘿,這位年輕人看著倒是麵生,不瞞你說,貧道抓鬼驅邪已有三十餘載,早年在終南山修行,得過真人真傳。”
陳玄清笑著轉向蘇峰,繼續說道:“哎,前些日子有一處古宅鬧僵,請來的人都是束手無策,貧道這纔出手解決了那個麻煩,故此耽誤了些時日,才未能與蘇老闆一同前往參加競拍。”
“無妨無妨,道長有事先忙也是應該的,今日能夠特意趕來相助,也算是我蘇某三生有幸啦!”蘇峰說著,便為陳玄清開始倒酒。
陳玄清抬手摸了摸領口的翡翠徽章,語氣愈發得意。
“能夠趕來替蘇老闆解決麻煩,是貧道與蘇老闆的緣分,更是天命所歸!”
“來來來,為我們此行一切順利,乾杯!”
李玉晨此時心中憋悶,同時也不喜歡那個胡吹大氣的陳玄清,故此席間並未與人交談過多。
而坐在他旁邊的蘇妙安則偶爾會問些譬如“先生能飛嗎?”“鬼真的存在嗎?”的問題。
他此刻雖對那個蘇峰頗有成見,對被請來的陳玄清也嗤之以鼻,可對身旁的蘇妙安卻並無成見。
而且從昨日到今日的相處,蘇妙安倒是頗為在意他的感受,故此便為其耐心解答,他的語氣溫和讓本是蘇妙安也漸漸沒有了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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