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山月照離人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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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賓客散儘,夜風溫柔而涼爽。
逃離霍霆琛後,這是洛月綾第一次這樣開心。
邁出第一步後,她的社交變得異常順利。
雖然說話仍然緩慢緊張,但她的朋友們都會鼓勵而耐心地等著她說完。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從前有這麼多朋友。
原來在莊園的三年裡,除了洛凜,還有無數親朋好友通過各種手段找她。
原來,她被這麼多人惦記和愛著。
心情無比感動愉悅。
洛月綾脫掉高跟鞋,小孩子似的踮起腳尖,循著身體的記憶,對著無邊月色,翩翩起舞。
悠揚的口琴聲響起,應和著她的舞步。
洛凜認真地演奏著,眸光一眼不眨地深情凝望著她。
一步一步,那些沉睡的記憶慢慢隨著舞動而復甦。
芭蕾名段《天鵝湖》裡的“白天鵝變奏”。
學了十年芭蕾,這是她最喜歡的選段。
舞畢。
她停下舞步。
背後是碩大而皎潔的月亮,麵前是眼含淚意神情溫柔的男人。
耳邊一陣嗡鳴。
零散畫麵在腦海中出現重聚,最後凝為一張深情且剋製的臉,欲語還休地凝著她跟著霍霆琛離開的背影。
她想起來了。
畢業典禮,也是她的成人禮。
那天,她的這支舞是要跳給洛凜看的。
“白天鵝變奏曲”——純潔隱忍的愛,被禁錮靈魂的傾訴。
猶如她們相依為命情愫瘋長卻困囿於身份與年齡的無望的愛。
那是她的心聲。
她對他未出口的告白。
可霍霆琛將這一切全部打碎。
在被迫與他糾纏的那幾年,這支舞一直被封存,在心底不為人知的角落裡落寞地起舞。
洛凜眼底漾開暖意。
他本想撫摸她的臉頰,想了想,最後隻輕輕觸了觸她的髮絲。
其實知道不知道他的心意又有什麼關係呢?
洛凜苦笑。
那三年的教訓還不夠痛徹心扉嗎?
隻要她好好活下去,就算她待他隻是親情,甚至她和其他人相愛又有什麼關係?
他隻祈求上天讓她好好活下去。
觸碰她髮絲的手被截住,溫柔且堅定地與他十指相合,放到唇邊落下一吻。
“阿綾?”
洛凜不明所以。
“洛凜,有一句話遲了五年,但是我好想現在就告訴你。”洛月綾抬眸,對著他淺淺一笑。
“什麼?”
洛凜聽到他的聲音在顫。
“我愛你。”
呼吸驟然停頓,世界在耳邊失聲,唯有擂鼓般的心跳撞擊著胸腔,震得他指尖都在微微發麻。
可他仍不敢相信,聲音發抖,
“是親情還是”
他不敢說下去了。
太過在意,在意得彷彿說出那幾個字就會玷汙她,給她本不該承受的壓力,讓他們再也無法回到過去。
他畢竟是養她長大的小叔。
他害怕她會覺得愛慕著她的自己是變態與瘋子。
他害怕被她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他害怕剛打撈的明月又要因自己的貪念而墜落深海。
洛月綾淺淺一笑,另一隻手揪住他的領帶。
高大身形被她輕輕一拽便順從地俯低,撞進那雙清澈的鹿眸深處,呼吸驟然凝滯,喉結在繃緊的領帶下艱難滾動。
他聽見她在耳邊一字一頓,聲音軟得像融化的焦糖,
“想跟你接吻,是哪種愛?”
洛凜再也無法剋製,不顧一切地吻了上去。
月夜,纏綿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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