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寨中醒------------------------------------------,秋。,國已不似國。,四方藩鎮各自擁兵,苛稅與兵禍並行,鄉間十戶九空。官兵比盜匪凶,盜匪比豺狼狠,百姓走投無路,老弱填於溝壑,青壯要麼被強征為兵,要麼被逼落草。,躺在太平寨的木屋乾草堆裡。,空氣中瀰漫著煙火、汗臭與淡淡的血腥。,都是一個村的人。、大龍、二蛋、鐵柱,還有年紀最小的狗剩。,一場饑荒,整個村子活下來的,就剩他們五個。無家可歸,無親可投,不進山寨,隻有死路一條。。,就是土匪。。他們不是好漢,不是義軍,隻是為了一口飯、一條命,拿起了刀矛的百姓。世道逼的,彆無選擇。“雲哥……你醒了?”,眼睛紅腫。這孩子爹孃死在亂兵刀下,一路隻跟著範雲,把他當作唯一的依靠。,撐著身子坐起。,懷裡抱著那塊半人高的粗木盾,睡得很沉。他是村裡力氣最大的人,性子憨、話少、心實,從逃荒到入寨,但凡有危險,他總是第一個擋在前麵。木盾上的傷痕,是他們一路活下來的印記。
大龍、二蛋、鐵柱擠在一起,睡得不安穩。他們都是普通莊稼人,冇見識、冇武藝、膽子也不大,可他們認準一個死理——這世道,一個人活不下去。
他們信範雲。
五個人裡,隻有範雲腦子清醒、遇事不慌、看得遠、不衝動。從逃荒、避兵、選寨子,一路都是他拿主意。其餘四人,從心底裡信服他、依靠他。
太平寨龍蛇混雜,狠人、滑頭、叛徒、亡命之徒應有儘有。外人一個都信不得,能信的,隻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同鄉。
抱團,才能活。
寨子裡早已斷糧多日。
饑餓像陰影一樣籠罩著每一個人。再不下山搶糧,不用彆人動手,他們自己就會餓死。
“新來的,都滾起來!”
門外傳來厲聲喝罵,伴隨著皮鞭破空的脆響。是劉七手下的頭目,專門管教他們這些冇背景、冇靠山的新人。
“劉七爺傳令,今日全寨出動,下山奪糧!敢退縮、敢掉隊、敢躲在後麵的,當場打死喂狼!”
幾人瞬間驚醒。
石頭幾乎是本能,一把抓過木盾,橫在身前,高大的身子擋在眾人前麵。
大龍、二蛋、鐵柱慌忙拿起鏽矛,手心冒汗,臉色發白。狗剩緊緊拽住範雲的衣角,身子微抖,卻冇哭。
範雲按住石頭手臂,聲音平靜、沉穩,隻對自己人說:
“我們是匪,這事改不了。但我們隻搶糧、不濫殺、不害百姓,守住自己的底線。
一會兒下山,記住三件事:
一、不衝前、不落後,擠在人群中間,人多,箭石就不容易落在我們身上。
二、石頭,你把盾舉好,護住我們五個,隻擋不攻,不主動拚命。
三、大龍、二蛋、鐵柱,跟緊石頭,矛隻防身,不亂衝、不搶功、不貪多。
狗剩,貼緊我,無論多亂,都彆離開。”
他看著四人,一字一句:
“我們是同村人,活一起活,死一起死。
我不求你們勇猛,隻求你們不散、不亂、不丟同伴。
一起出去,一起回來。”
“聽雲哥的!”
“雲哥咋說,我們咋做!”
石頭沉聲道:“我擋前麵,誰也傷不了你們。”
範雲抓起那柄鏽跡斑斑的長矛,站起身。
“走。”
五人走出木屋。
山風刺骨,漫山枯黃。遠處官道黑煙嫋嫋,那是被燒過的村莊。
劉七已經在集結隊伍,五十多號人稀稀拉拉站著,個個麵黃肌瘦,眼神裡卻透著餓極的瘋狂。
今天他們不搶窮村。
隻搶——張大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