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寫意有些緊張,“蘇錦姑娘,不必為身份的事情煩憂,待你成了本王的王妃,沒有人會提起從前。”
沈寫意以為她是因為這身份的事情擔心而不敢接受他的心意。
不想蘇錦卻道:“沈王爺大概是誤會了。雖說王爺與奴婢之間地位確實相差太多,可是若蘇錦是喜歡,再大的相差蘇錦也敢赴一遭。如今不是地位的問題,蘇錦對王爺無意,不是別的。”
蘇錦這番話說的可算是明明白白,不給沈寫意一點點反駁的機會,一番話說死了。
沈寫意從未經曆過感情上的事情,今天算是頭一遭,卻被蘇錦澆了冷水。雖然心中早就做好了別拒絕的準備,但此時還是一下子感覺心裏堵著很難受。
“今天是中秋,這月亮確實圓的很。”沈寫意沒有別的話講,隻能笨拙的岔開話題,來掩飾自己的狼狽和悲傷。
“月圓是真的,但是身處異鄉,人未圓也是一大遺憾。”蘇錦也察覺了沈寫意的轉移話題,也很聰明的提起了別的。
但看著這皎潔的月亮,身不由己的在深宮之中,難免會讓人觸景傷情,開口很有詩意,這樣一來,沈寫意也不由自主的悲傷起來。
蘇錦看著月亮,想著異鄉。
沈寫意看著月亮,想已故亡人。
同一輪月亮,在不同的眼睛裏卻有不同的意思。蘇錦是聰明女子,沈寫意即使剛剛表露心意她拒絕的斬斷鐵釘,此刻卻也柔軟下來。
“蘇錦,究竟這是為什麽呢?”沈寫意不死心,並排與蘇錦在這院裏看月亮,終於還是悶不住開口。
“感情這事情還是要隨緣。”蘇錦良久纔回複道。
若是喜歡,什麽都可以克服,但卻總是不喜歡,一切的天時地利,人不和也全是白搭。
齊鈺自然不知道那邊的情況,自己在宮宴的正是無聊的慌,這宮宴一坐就要坐上很久,而且為保持世子的形象還不能亂動。
齊鈺真是苦不堪言。
歌舞節目又上場了。舞女們拖著粉紅的水袖一個個上場,個個都是美顏絕倫軟弱無骨,依次甩開水袖輪番經過每個人身邊。
剛剛開始齊鈺還無感,這些舞女都太過於妖豔,齊鈺一個女子看來實在是倒胃口。
而且舞姿都是風騷妖嬈,不知道這明明盛大的宮宴卻偏偏選這樣的舞。
齊鈺招招手示意飯桶過來,飯桶原本是站在齊鈺旁邊的,此時就彎下了身子聽候吩咐,齊鈺說到,“這舞怎的這般不堪入目?”
因為是和飯桶講,也不用考慮用詞什麽的,這冒犯的話私底下說也不會有人聽見。
飯桶雖說也隻比齊鈺年長幾歲,但是以前也是在宮裏戴過的,而且齊鈺也根本對宮裏的事情不聞不問,所以飯桶知道的必定是比齊鈺多的。
“世子殿下有所不知,這舞叫做‘水柔’,本來是曾經皇帝一個嬪妃創的,那嬪妃的名字就叫做水柔。”飯桶看看周圍,大家都在看舞沒有注意到這邊,才接著說下去。
“曾經的那個皇帝極其喜歡這個嬪妃,所以一聲令下,這水柔舞就保留下來了。平日裏看那些平淡的舞,今天這舞大概是要換換口味吧。”
就是說,這舞原本是被遺忘的,突然之間想換口味了又搬上來?
但是齊鈺關注的點卻不在這裏。曾經那個皇帝還有這麽妖嬈的嬪妃?
既然已經是封到嬪位了,那已經開始不僅僅是看臉的,還要綜合考慮這個女子的出身以及自身的姿態了。
如此不堪入目的舞蹈還被公眾化了,眾人裏也沒有一個提出異議,這就是權力的威力啊。
齊鈺在心中悲歎一聲。
但就在齊鈺感歎權力的力量的時候,舞女中一張麵孔卻引起了她的注意。
還是那張臉,嬌媚的笑容,隨著舞女的隊伍在齊鈺麵前一閃而過,但齊鈺清清楚楚感覺到她看著自己的眼神。
幽怨,不甘,楚楚可憐。
齊鈺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白蓮花嗎!
怎麽陰魂不散?
齊鈺被她眼神一看,背後起一層疙瘩。她不是把白蓮花送到王後那裏去了?怎麽現在又到了這宮宴上跳起舞來了?
舞女可都是自小就挑選起來練舞的,也不過短短幾個月,她怎麽就從采蓮的打雜宮女跑到舞女那裏去了?
就算王後對她很是寵幸,也耐不住客觀條件。
加之這水柔舞必須要求舞女身姿妖嬈身態柔軟,沒有自小紮實的基本功是絕對不行的。白蓮花如果先前沒有錯,那她自入宮就是采蓮宮女。
她一個采蓮宮女,莫非是天天偷練舞技不成?否則這舞姿……
不看還好,齊鈺一注意起來,發現白蓮花連衣色都與其他舞女不同。其他舞女歌女都是一律粉紅色,隻有她是微微的紫紅色。
雖說這點區別不明顯,但是看舞的肯定都看得出來。白蓮花來就是美豔的,此時濃妝豔抹的表演這妖嬈的舞,在場的不少男人都看得神魂顛倒。
就連剛剛那個大氣的問起齊鈺婚事的莫將軍此時也忘記了尷尬,聚精會神看這水柔舞,目光緊緊盯著白蓮花。
白蓮花不是一直想要攀附上達官顯貴嗎?如此看來,這個事情倒是沒問題了。但是讓她沒想到的,白蓮花的眼神卻一直有意無意往這邊瞥。
那莫將軍此刻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一動不動的盯著白蓮花。那白蓮花發現有很多人關注著自己,更加表演得賣力。
那腰肢似水蛇一般扭動,整個人弱似無骨,在殿中扭動。而其他的舞女和她相比,白蓮花獨樹一幟,其他人根本不能奪其光芒,在她旁邊也不過成了陪襯。
想起當初她不過是一個最低微的宮女而已,如今靠著自己的“努力”,當上了舞女。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哪來這一身本事,但這舞技卻是貨真價實的由不得辦法作假。即使舞女也是低賤的,但是較打雜宮女而言好太多了。
看現在的情況,很快她就不僅僅是一個舞女了。在這裏,女人被看重的還是皮囊。
也不僅僅是這裏,在現代,也鮮少有不看皮囊的人。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裏挑一。
話是這麽講的,可是你沒有好看的皮囊,哪裏有人注意你有趣的靈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