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唯一神 第12章 黑水河畔，初聞東域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林風如同一縷融入夜色的幽魂，在黑石鎮錯綜複雜的巷道中穿行。他沒有急於逃離，反而循著那股陰冷毒氣的源頭，逆向追蹤而去。歐大師的鍛造室，位於鎮東頭，而這股毒氣彌漫的方向，卻指向了鎮西——那是黑石鎮最混亂的區域，三教九流彙聚，龍蛇混雜，也是黑風寨曾經的勢力範圍之一。
“蝕骨散”的毒性霸道無比，即便有混沌神力形成的防護屏障抵禦，林風依舊能感覺到那股陰冷氣息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的護體之力。他體內的《太初神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混沌氣流奔騰咆哮，與那外來的劇毒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這既是危機，也是一場淬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混沌神力在與這等霸道毒素對抗的過程中，竟在潛移默化地發生著某種奇妙的蛻變，變得更加凝練，更具韌性。
根據毒氣的濃度變化，林風很快鎖定了一座位於鎮西角落的廢棄倉庫。倉庫周圍，幾名黑衣人氣息隱匿，如同雕塑般守在陰影裡，正是先前圍攻他房間的那夥人。
“果然在這裡。”林風眼神冰冷，悄無聲息地繞到倉庫側麵，避開守衛的耳目，攀上了一處較高的屋頂，居高臨下地觀察著裡麵的情況。
倉庫內燈火通明，十幾名黑衣人分列兩側，神情肅穆。而在他們前方的高台上，端坐著兩個人。
一個，正是先前在客棧外發號施令的黑衣人首領，此刻他摘下了麵罩，露出一張陰鷙的臉龐，氣息赫然是煉體境七重中期！另一個，則是一名身穿錦袍、麵帶微笑的中年文士，他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但那股運籌帷幄、掌控全域性的氣度，卻遠非黑衣人首領可比。
“三當家，人呢？”錦袍文士微笑著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被稱為三當家的黑衣人首領躬身道：“回稟二爺，那小子中了‘蝕骨散’，又被我們堵在客棧，本以為是手到擒來。誰知他竟從窗戶逃了，還破壞了我們的追蹤印記。屬下無能，請二爺責罰！”
“破壞追蹤印記？有點意思。”錦袍文士輕笑一聲，目光中閃過一絲讚賞，“能在我們‘影殺衛’的合圍下逃脫，此子確實有些本事。不過，他中了‘蝕骨散’，又身受重傷，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黑風寨的鬼麵，是我黑石鎮‘玄鐵門’的一條狗。鬼麵被殺，黑風寨被滅，這筆賬，總得有人來算。而那個叫林風的少年，就是最好的切入點。隻要把他抓回去，嚴刑拷問，不怕查不出他背後的秘密，更不怕找不到那個所謂的‘混沌神體’的修煉法門。”
“二爺英明！”三當家連忙恭維道，“隻要抓到他，玄鐵門一定會重重有賞！”
“賞賜是其次。”錦袍文士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我真正感興趣的，是這個少年本身的價值。一個能讓黑風寨都束手無策的天才，若能收入我玄鐵門，加以培養，假以時日，必成大器。至於那‘混沌神體’……若是真的，那可就真是天大的機緣了。”
玄鐵門！
林風心中一凜，終於聽到了幕後黑手的名字。
原來，黑風寨和血手幫，都隻是黑石鎮真正霸主——“玄鐵門”的棋子。自己無意中，觸碰了這根最敏感的神經。
“傳令下去，動用‘尋蹤鼠’，就算把黑石鎮翻個底朝天，也要給我把他找出來！”錦袍文士下達了命令，“記住，要活的！我倒要看看，這‘混沌神體’，究竟是何等模樣！”
“是！”
黑衣人們領命而去。
高台上的錦袍文士，目光再次投向倉庫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林風……混沌神體……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纔好。”
……
屋頂之上，林風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心中再無半分僥幸。
玄鐵門，煉體境七重中期的強者，還有神秘的“影殺衛”和“尋蹤鼠”。這已經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勢力了。硬拚，即便有“碎星”錘在手，勝算也微乎其微，更何況對方還精通追蹤與合圍之術。
“必須儘快離開黑石鎮！”林風當機立斷。
他沒有再耽擱，身形一晃，如同一隻狸貓，悄無聲息地從屋頂滑下，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鎮西的黑暗之中，方向與玄鐵門的據點背道而馳。
他不敢走官道，隻能在荒野山林中穿行，憑借著《太初神訣》對危險的敏銳感知，躲避著可能出現的玄鐵門探子。體內的“蝕骨散”毒性雖被混沌神力暫時壓製，但依舊在不斷消耗著他的力量，讓他感到陣陣虛弱。
整整一夜的奔波，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林風終於遠遠地看到了那條橫亙在天地間的浩渺河流——黑水河！
黑水河，如其名，河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黑色，水流湍急，河麵寬闊，最窄處也有數百米，最寬處則望不到邊際。河對岸，隱約可見一片建築的輪廓，那便是望川城。
渡河的唯一方式，是乘坐專門的大型渡船，由望川城的“河運司”統一管理，定期往返。
林風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河邊的一處官方渡口。渡口處已經有不少商旅和行人排隊等候，氣氛緊張而有序。
他沒有靠近人群，而是在渡口附近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觀察著對岸的情況，同時調息恢複。他必須儘快恢複實力，並想辦法搞到一張前往望川城的渡船票。
就在他閉目調息時，兩名身穿河運司製服的漢子，押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從他麵前走過。那少年似乎是因為沒錢買票，與河運司的人發生了衝突，被狠狠訓斥了一頓。
“……沒錢就彆來湊熱鬨！望川城是什麼地方？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能隨便進的嗎？沒有‘路引’和足夠的銀錢，連望川城的城牆都彆想摸到！”
“路引？那是什麼？”
“路引就是身份憑證！隻有各個城池的官方機構或有信譽的大商會才能開具！望川城富庶繁華，但也規矩森嚴，為了防止奸細和流民湧入，沒有路引，一律不準入城！”
“那……那要多少錢啊？”
“哼，一張路引，最少也要五十兩銀子！還要繳納入城稅、管理費等等，沒有一百兩銀子傍身，就彆想去望川城享福！”
兩名河運司漢子罵罵咧咧地走遠，隻留下那名少年滿臉絕望。
林風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路引？銀錢？
他現在身無分文，僅有從黑風寨繳獲的一些零散財物，加起來恐怕也值不了幾個錢。看來，想要光明正大地進入望川城，並非易事。
他看向對岸的望川城，又看了看自己如今的狀況，心中第一次對未來的路，產生了一絲凝重。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不僅有來自玄鐵門的追殺，更有這世俗規則的阻礙。
“看來，想要前往東域，不僅要打得過敵人，還要……變得更有錢才行。”林風握緊了手中的“碎星”重錘，錘身上，倒映出他愈發堅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