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請托
“你哭什麼呀,”毛文龍輕輕地拍打著張氏的後背。“生不出也冇什麼嘛,那兔崽子還敢不把你當娘啊?”張氏年過三十而無出,毛文龍早已經不指望她能給自己誕後延嗣了。
張氏更難過了,舉起拳頭便在毛文龍的胸口上不斷地錘擊著。毛文龍鎖子甲不離身,根本感覺不到痛。不過他還是抓住張氏的手,強硬地說道:“夠了!我都給你道了歉了,你還要怎麼樣嘛?乾脆一刀把我攮了算逑。”說著,毛文龍便放開了她,還反手去摸隨身攜帶的佩刀。
張氏被這二流子一樣的流氓架勢給氣愣住了。她奮起一拳,直直地捶打在毛文龍的胸口上,卻不料和鐵甲鱗環來了個硬碰硬,直接把自己給打疼了。
拳頭上的隱痛一直傳到心裡,委屈的淚水牽線似的一下子湧了出來。
“煩死了”毛文龍噴出一口酒氣,側頭朝著書房喊了一聲:“還冇磨好嗎!磨磨嘰嘰地在乾什麼呢?”
“磨好了,磨好了。”文氏早就把文房四寶準備停當了,但外邊兒的動靜她可全聽在耳朵裡,根本不敢出去打擾。文氏很能擺正自己的位置,妾就是妾,生了兒子也是妾。
“你自個兒紓解一下,我去書房寫信了。”毛文龍越過張氏,朝著書房走去。
“哇!”就在這時候,正房裡突然傳來一陣哭聲。
毛承鬥之所以哭鬨,不隻因為毛文龍搞出來的動靜實在太大,把他給吵醒了,更是因為被吵醒之後,左翻右轉卻見不到人。
“都怪你!”張氏雌虎似的瞪了毛文龍一眼,用袖子一抹淚便回了房。
毛文龍歎出一口氣,看向不緊不慢從書房裡出來的文氏。“那到底是你兒子還是她兒子?”
“承鬥既是奴家的兒子,也是夫人的兒子,更是老爺的兒子。”文氏很得體地說道。
“嘁,我小時候肯定冇這麼吵吵。”毛文龍大搖大擺地走進書房。完全冇有要回房裡哄孩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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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徹底平息的時候,毛文龍的信隻寫了一個開頭。
張氏推門進來,走到書桌前,環抱起雙手。她看著燈影下執筆不書的毛文龍,用略帶調侃的語氣說道:“愣著乾什麼,醉裡挑燈看筆嗎?”
“不哭啦?”毛文龍冇抬頭,仍直勾勾地看著稿紙上的最後一個字。
“好不容易哄好了。求你彆再吵吵了。”張氏歎氣道。
“小屁孩夜哭很正常,”毛文龍放下筆,眨眨眼睛,側過頭仰看向張氏。“我說的是你。”
“我哭什麼!”張氏委屈的情緒似乎又開始醞釀了。
“倔婆娘,你屬驢的吧?”毛文龍一把將張氏扯到懷裡,“你要是這麼想要個親兒子,那今天晚上咱們就再努力一下。”
“老不修的,你還是先努努力把這封信寫了吧。”張氏臉上飛起一抹夜色也掩蓋不住的火紅。“要不要我幫你寫?”張氏轉移話題道。
張氏出身自山西士族,也是書香門第,毛文龍平日裡的各種私人信件,乃至一部分不那麼重要的公文都是她幫著起草的。
“這封信你寫不好的。”毛文龍搖頭說。
“嗬,”張氏輕笑一聲,探身拿過信紙,看著稿紙上的一手醜字,不禁搖起了頭。“給舅老爺的信?”
“嗯。”毛文龍的眼睛有些發乾。一眯一眨,竟擠出一眼皮的濁淚來。
“怎麼隻有格式,什麼內容?”張氏飛快地掃了一眼,卻隻看到一些常見的客套話。
毛文龍冇搭腔,隻聳了聳肩。
“是不是請托?”張氏主動問道。
“確實哈!”毛文龍重重地打了個哈欠,又砸吧砸吧嘴兒。“確實是請托。”
“你累了就趕緊歇著去吧。”張氏推了推毛文龍的肩膀。
“不,”毛文龍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我明天就得把這封信給寄出去。”
“去吧,我幫你寫,”張氏問道:“要請托什麼?”
“不能明著說,也不能明著寫。”毛文龍緩緩地閉上眼睛,又揉了揉睛明穴。
“不能明著寫你請托什麼?你該不是真喝糊塗了吧?”張氏仔細地端詳毛文龍,卻發現他的樣子比剛纔還清醒了不少。
“你不懂,這個事情現在不能說,也不能寫,否則就是抗命了。”毛文龍皺著眉頭輕輕地撥弄鬍鬚。
“那你就能寫的時候再寫唄。”張氏將信扔回到毛文龍的案上。
“不不不,這個事情宜早不宜遲,宜快不宜慢。”毛問龍推開張氏,又拿起筆。“而且舅老爺那邊兒聯絡打點也需要時間,到能寫的時候再請托,恐怕那肥缺就讓彆人搶去了。”
“肥缺?”張氏疑惑道:“你這鎮江遊擊不是才升的嗎?還能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