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自立門戶
“肯定有人要上絞刑架。門多薩那個腦子不清醒的瘋子不就已經被北境的熊將軍給砍了嗎。和他有書信往來的恐怕都得死。”一想到此,軍火販子哈拉爾德·布蘭特的心臟就開始不住地狂跳了起來。
哈拉爾德·布蘭特曾一度想過給正在戰場第一線的門多薩寫信,問他敵軍的規模和明軍方麵對武器的需求,也就是請他幫忙做一做市場調查,好在與官方談判采購訂單的時候,少一點資訊上的劣勢。
不過哈拉爾德·布蘭特冇有寄信的渠道,更不知道門多薩所在的部隊被遼東軍方調到了什麼地方。於是哈他便找到龍華民,希望他能幫幫自己。可龍華民一心撲在傳教事業上,不願意摻和商業上的“俗物”,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把他給打發了。
為此,哈拉爾德·布蘭特還很是憤恨了一陣。現在想來,龍華民不幫他寄信還真是救了他一命,不然那個九人名單,恐怕就得變成十人名單了。
“諸位!不要跑題。”迪尼什·若昂用指節敲了敲桌麵,他覺得再這麼討論下去,話題就要被帶偏了。“我提議搬離此處,另尋彆處居住,諸位意下如何?”
“要搬也是他們搬!”哈拉爾德·布蘭特攜著七分後怕,三分怨念不滿地說道:“這間屋子可是我們錢租的。憑什麼我們搬出去給他們騰地方,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羅傑斯·海德裡希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啊,還是我們留他們搬得好。”一開始就搭茬的礦主萊恩·霍布斯也來附和,他看向迪尼什·若昂,說道:“我記得租房契約上簽的還是您的大名。”
“也就是說,三位至少都同意和耶穌會分開居住了?”迪尼什·若昂先後和礦主萊恩·霍布斯、軍火販子哈拉爾德·布蘭特,以及種植園主羅傑斯·海德裡希交換視線。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覆。
“阿馬托先生,您呢?”迪尼什·若昂轉頭看向一直冇說話的奴隸販子瓦迪斯瓦夫·阿馬托。
瓦迪斯瓦夫·阿馬托低頭微敬了一禮,纔開口說道:“若昂先生,尼科洛·隆戈巴爾迪會長剛被皇帝陛下的禁衛軍抓走,我們就鬨著要自立門戶,這怕是不太好吧。”商人們對大明的兵製仍不甚瞭解,所以就把錦衣衛和禁衛軍給等量齊觀了。
“你可彆在這兒裝紳士了。我都快被那些禁衛軍給嚇死了。”哈拉爾德·布蘭特衝瓦迪斯瓦夫·阿馬托立刻接茬,順帶還翻了個白眼。“你是冇看見。那禁衛軍隻在臉上摸了兩下,就把米蘭達教士的下巴給擰了下來。還有胳臂!也是兩下就給人拽下來了。”
“我就在旁邊看著,真是太恐怖了。那些人就像從天而降的惡魔,在他們的手上,米蘭達教士簡直不像一個人,而是一個等待屠夫肢解分割的羔羊!那個禁衛軍拔刀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要割舌頭乃至sharen了。”哈拉爾德·布蘭特越說越惶恐。“我覺得還是趕緊讓他們滾出去的好!要是再和這些個唸經念歪了的教士沾上,濺一身血好的,指不定什麼時候這些事情就發生在我們身上了!我可不想被人把下巴給卸了。”
“你撞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就要尿出來了。”羅傑斯·海德裡希調笑道。
哈拉爾德·布蘭特不以為忤,反而接茬道:“還好隻是割衣服,不然我真的真會被嚇得尿出來。太嚇人了!”說著,他又看向瓦迪斯瓦夫·阿馬托,“你要還是念著情誼,準備和他們住一起,那你就陪著他們住吧。反正大家是不想受這鳥罪了。”
“我這不是裝紳士,我本來就是紳士。”瓦迪斯瓦夫·阿馬托朝哈拉爾德·布蘭特笑了笑。接著轉頭對向迪尼什·若昂說:“不是情誼的問題,就現實的利益來講,我們還是很需要耶穌會的。要是和他們鬨僵了,對我們來說隻有壞處冇有好處。”
瓦迪斯瓦夫·阿馬托繼續解釋道:“就比如語言上的問題,雖然我們也很努力地在學天朝人的語言了,但直到現在,我們也就隻能聽懂一些日常的口語,一旦脫離日常的範疇,我們就得像傻子一樣愣在當場!就比如皇帝陛下的聖諭,諸位聽懂了幾成啊?”
一眾商人皆是搖頭。
雖然李永貞宣諭的時候為了顯得肅穆,故意說得很慢,幾乎慢到了一字一頓的地步,但對商人們來說,慢是冇有用的,念得再慢,天書也還是天書。
哪怕集中精力,凝神傾聽,也就隻聽懂了幾個零星的單詞,而且還不敢確定這些單詞所對應的意思和他們知道的意思是否一樣。一詞多義,本就是洋人們學習這門語言最大的難題。況且商人們普遍也不是學習的料,和那些科班出身還在澳門接受過專門培訓的傳教士根本冇法比。
哈拉爾德·布蘭特反對道:“這不是什麼問題!我們確實需要翻譯人員幫我們從中溝通,但不一定非得是耶穌會的人。這裡是京師,中華帝國的心臟,全世界最大的城市,一定有不少像徐大人那樣會說葡萄牙語、西班牙語乃至拉丁語的中國人,”哈拉爾德·布蘭特側頭看了一眼擺在房間裡的錢箱,雖然這箱子放在迪尼什·若昂的房間裡,但裡邊兒裝的,卻是整個代表團的活動經費。“我們手裡有錢,不怕請不到願意為我們提供服務的人。”
“外聘中國人做翻譯,你就不怕被他們監視我們,並把我的行蹤和秘密出賣給官府?”羅傑斯·海德裡希問道。
“de!”哈拉爾德·布蘭特滿不在意地說道:“你是要和北境的韃靼、女真人裡外溝通攻打京師嗎?”
“當然不是!”儘管他們正在用西班牙語溝通,羅傑斯·海德裡希還是下意識地朝門口看了一眼。
“那不就得了,讓他打聽唄。”哈拉爾德·布蘭特翻了個白眼。“我們是來賺錢的!隻要能讓我賺到錢,我能把我爹養了幾房情婦都交代出來。”
“你爹不是死了嗎?”羅傑斯·海德裡希打諢道。
“那老酒鬼死了也死了,我隻是拿他打個比方!嘖!”哈拉爾德·布蘭特砸吧了一下嘴。“話說他活著的時候養了幾房情婦來著?”
“哈哈哈!”羅傑斯·海德裡希大笑了起來。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們已經太久冇有這麼肆意地大笑了。
“我們去喝酒吧。”哈拉爾德·布蘭特突然提議。他猛地覺得自己需要放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