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例行常朝與非常之奏
卯時未至,太陽還懸在地平線下,天邊隻浮了一層淡淡的日光。
朱常洛在乾清宮醒來,他的身邊冇有躺著彆人。下意識地側過頭去,靠牆的那一側仍冇有人。不過他剛坐起身,一道單套著輕絲的窈窕倩影便裹著一縷妖嬈的香風來到了他的身邊。那是翊坤宮目前唯一的住客,康貴妃李竺蘭。
前幾日,承乾宮和翊坤宮重新裝飾完畢,皇帝就給她和東李移了宮。按照東莊西康的二李格局,李芩芳和李竺蘭分彆被移到了乾清宮東側的承乾宮和乾清宮西側的翊坤宮。
對這個安排,李竺蘭是很有意見的。在宦官找上門讓她移宮的時候,李竺蘭並冇有立刻遵從,而是跑到南書房找皇帝撒嬌,說她希望繼續留在乾清宮,好就近伺候皇爺。但她的抗議顯然無法對抗皇帝的決定,皇帝隻用了一個帶著笑意的凝視就說服了她。
昨晚是李竺蘭移宮之後的第一次侍寢。儘管她在南書房小鬨了一場,但再來的時候,她竟很乖地冇有再提回到乾清宮的事情。彷彿這件事從來就未曾發生過一樣。李竺蘭還是一如既往地將全身心都投入到對皇帝的服務之中,好讓皇帝獲得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滿足與釋放。
李竺蘭生於萬曆二十二年,她年近三九,身心和技藝已然完全成熟,遠非那些少經人事的小女人所能比擬。她不僅單憑自己一人就能滿足皇帝的所有需索,還能準確地按照皇帝的生物鐘,對自己的作息做出最完美的調整。每次侍寢,她都能後皇帝入睡,先皇帝醒來。
“爺,”李竺蘭過來的時候,她的手裡還捧著一個茶盞,茶盞中盛著大半盞清水。“請用。”
雖然說了“請用”,但李竺蘭並未第一時間就將這盞清水遞給皇帝,而是將茶盞捧起來,用嘴唇吻住盞壁,接著微微伸出香舌,淡淡地在水麵上點了一下。“爺,這水溫得剛好,不燙也不涼。”
李竺蘭刻意地將淡紅色的吻痕調整到顯眼的位置,纔將這盞清水遞出。一刻鐘的時間不足以讓她畫好全套裝扮,但足夠讓她漱口著香,並把那一抹硃紅點在唇上。
“你從哪裡學的這些把戲?”朱常洛也不避讓,順著李竺蘭的心意將盞中的清水一飲而儘。
“水嘛,吹一吹就涼了。哪裡還需要學呢。”李竺蘭裝作冇聽懂,還輕輕地撥出一口略帶著香的芬芳。氣息拂動朱常洛的鬢髮,撩得他身體微微發顫。
“好!”朱常洛隨手放下茶盞,緊接著就捧住李竺蘭的兩頰,報複似的來了一場並未持續太久的深吻。
李竺蘭被這飽含侵略意味的深吻反撩得整個身子都軟了。她明知皇帝不會在早上要她,但她還是不禁說。“爺,現在就要嗎?”
“你想?”
“嗯。”
“我不要。”朱常洛果然冷靜了。他放開李竺蘭,定定地看著她那紅得彷彿可以擠出水的臉蛋兒。“你可以回去了。”
“爺,”李竺蘭嬌嬌地在他的心口上點了一下,嗔道:“壞心眼。好歹讓人家用了早餐再走嘛。”
“那就快點兒吃。我已經不想再看見你了。”朱常洛白了她一眼,接著探下身給自己套襪子。
“真的?”李竺蘭立刻湊近,拿起繡了龍紋的靴子給皇帝套上。
“你覺得呢?”朱常洛發現自己確實很難討厭她。
李竺蘭冇有順著話說,而是走到衣架旁,嘻嘻地笑道:“妾伺候爺著服。”
“來吧。”朱常洛走近衣架,直直地站在大鏡前,一揮雙臂,擺出等待著服的姿勢。
今天要上朝,所以史輔明提前掛在架子上的,不是往日那些方便運動的便服,而是一整套明黃色的皇帝常服。這套衣服朱常洛很少穿,辦完事情之後也很快就會換下來。
隨著服裝與配飾一件件地套在朱常洛的身上,皇帝的氣勢也從下到上地盤盈了上來。李竺蘭默默地為皇帝著裝,並不時用指尖感受著他身上的線條。
玉帶繫好,再待皇帝親手戴上皇冠,這龍袍就算是穿好了。李竺蘭本想伸手從背後抱住他,但她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李竺蘭站在皇帝的身側,癡癡地望著鏡中的倒影,彷彿看見了一個越發熟悉的陌生人。
李竺蘭敏銳地感覺到,在某些方麵,現在的泰昌皇帝是越發像曾經的萬曆太子了。現在的皇帝確實像是一個好男人,但在李竺蘭看來,那更像是某種例行公事。前幾天,皇帝聽那女醫官的醫諫叫了太醫來給邵嬪診療,也確實在景仁宮裡待了一夜。
但也就隻有那一夜,皇帝並冇有因為邵嬪可能會早產而對她投入太多的關心。皇帝還是照常理政,照常傳喚其他的妃嬪來乾清宮侍寢,照常關心皇長子朱由校的學業。
“怎麼了。不好看嗎?”朱常洛回過頭看向李竺蘭。
“好看,真好看。”李竺蘭還是走近了。她貼近皇帝,手從他的腰間盤桓而上,最後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之間。她感受著這沉穩而有力的心跳,緩緩說道:“皇帝就該是爺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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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皇帝先行一步走出了乾清宮。
這時,王安和司禮監的四大秉筆太監,以及乾清宮的總管太監已經早早地來到大殿門口靜靜地候著了。見到皇帝,六位大太監齊齊地跪了下來,向皇帝行五拜三叩的君臣大禮。“奴婢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朱常洛的腦袋上已然戴上了一頂盤有兩條戲珠金龍的烏紗翼善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