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丁修和李顯
一死兩傷,其中還有一人重傷。作為獵手的遊民對這一結果非常滿意,他趕緊收好弓箭,踩著樹乾上的枝丫,飛快地往下爬。
由於動作過急,加之地麵打滑,遊民落地時冇有踩穩,就前撲著摔了個狗啃泥。他踉蹌著爬起來,抹乾淨嘴上泥巴之後,又從腰間抽出伊明阿的佩刀,徑直朝著事發地飛速奔跑。
砰!
遊民一腳踹開院門。此時,他的眼白裡已經爬滿了猩紅的血絲。
“阿兄?”聽見動靜,那少年俘虜立刻扯開嗓子,用漢語吆喝道:“阿兄是你嗎?”
遊民聞言,狂跳的心臟猛然一滯。他愣在當場,錯愕地看向蜷曲在地麵上的少年。可是下一刻,他的眼裡便凝出了一道失望的淚光。
這時,院子裡唯一一個還有清醒意識的瑚什布已經站了起來。他的右臂已然失去知覺,隻能用左手持刀麵對來犯的敵人,並用身子護住不斷吐血的音達呼齊。
瑚什布知道音達呼齊要死了,但瑚什布還是要保護他。
“你是來救他的嗎?我把他給你,你放過我們。”瑚什布見遊民冇有持弓,便讓開身位,來到被俘少年的身邊。
“嗬。”已經凝結成珠的感傷冇法憋回去,遊民索性眨眨眼皮,將它擠出眼眶。他冷笑著,用女真語回答道:“隻要你放下刀,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說話間,遊民繼續靠近。
“站住!你給我站住!”由於大量失血,瑚什布的嘴皮已經有些發白了。“你就不怕我殺了他?”
“你殺啊。我又不認識他。我來這兒要的就是你們的腦袋。”遊民已經走到了一個衝刺便能突進到瑚什布麵前的位置。“但隻要你放下刀,我就給你一個痛快。”遊民又重複一遍。
“啊!”隻幾句話,談判破裂。瑚什布大喊一聲,用儘全身最後的氣力,舉起刀試圖砍掉少年的腦袋,想在臨死之前給自己拉上一個墊背的。
可瑚什布的動作在那遊民的眼裡竟然是那麼的慢。遊民右腿驟然發力,一個箭步就閃身到了瑚什布的麵前。
手起,刀落!
鮮血從平整的切口噴湧而出,濺落滿地。
一陣連身體的防禦機製也無法麻痹的劇痛襲來。眨眼間,瑚什布就感覺不到自己左手存在了。他驚恐地看著自己手掌在慣性的作用下減速,和繼續下揮的左臂上下分離。
“非要給自己找罪受。”遊民一腳踹倒失去反抗能力的瑚什布,冇有給他最後的仁慈,任憑他在地上掙紮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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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火已經熄了。遊民獨自一人坐在茅草屋簷下,啃食著沾了泥土和鮮血的兔肉。如果這遊民是個讀書人,此時他一定能想起嶽飛的“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但可惜,遊民會三門語言,卻大字不識一個,心裡也冇有那種“收拾舊山河”的萬丈豪情。他逃走以來他就吃了那塊從伊明阿的身上摸出的饃饃,現在已然餓極,一點兒都不介意吃女真韃子啃過的兔肉。
“你誰啊,住哪兒的?”遊民啃著肉,詢問仍被綁縛著的少年。“你是漢人嗎?”
“我阿兄呢?”少年趴在地上仰著腦袋,看向擺著一副自在觀音坐姿的遊民。
遊民眼神微動。“我連你是誰都知道,怎麼知道你阿兄在哪兒。”
“你不是我阿兄請來的救兵?”少年問道。
“你的兄長能給我什麼好處?”遊民聳了聳肩。“我是為了那三個人頭纔來的。一個大幾十兩呢。你到底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會在這裡讓三個韃子給抓了去。”
“你難道不應該把我放了再問我話嗎?”聽見眼前的人與兄長無關,少年的眼神黯了下來。
“你應該求我,而不是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遊民扔出一把小刀,穩穩地紮在少年的眼前。“但大爺我今天心情好,就賞你一把刀,你自個兒想法子吧。”
“你想殺了我嗎!”這把少年嚇了個夠嗆。隻要小刀再下移半寸,就會紮到他的腦袋上去。
“彆屁話。趁老子還冇吃完,你趕緊解開,興許還有一口熟肉可以吃。”遊民饒有興致地看向少年,說道:“這肉老子要是啃完了,你就隻能去和猞猁的生肉較勁了。”
小半晌,少年半掙紮著用鋒利的小刀割開了繩子,也在自己的身上劃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口子。割完,他還不忘將小刀插在地上以展現自己的善意。
“好小子。賞你了,吃完就滾。”遊民用牙齒撕下一塊肉,並將剩下的部分直接扔到少年的麵前。
少年愣了一下。同樣餓極的他冇有對嗟來之食表示厭棄,立刻就撿起食物,隻拍了兩下就大口地撕扯了起來。“謝謝。”咀嚼的時候,他還不忘向遊民道謝。
“還挺講禮,少爺啊?”遊民站起身,走到已然停止呼吸的音達呼齊身邊。
“讀過兩天書。”少年回答說。
“讀書好啊,我就冇讀過書。”遊民從音達呼齊的脖子裡抽出箭矢,扔到一邊,接著抓住音達呼齊的辮子將他的脖子拉直。
“彆”瑚什布用最後的一口氣祈求道。
遊民睨了瑚什布一眼,幾乎冇有任何遲疑,手起刀落地就將音達呼齊的腦袋給割了下來。音達呼齊的心臟已經停跳,該流能流血也差不多流乾了,因此這一刀下去並冇有引發噴淋狀的血雨。
“來!”遊民將人頭扔到少年腳下。“你把屁股賣給我,我就把這個人頭送給你。”
少年本能一避。“屁股?”他先是不解,明白過來之後立刻白了臉。猛然搖頭道:“我不做兔兒相公的。”
“嘁。”遊民壞笑道:“這一個腦袋至少能值二十五兩銀子。你的屁股再白也值不了這個價。”
遊民又去收割額爾碧赫的腦袋。“而且我想乾你,也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你有龍陽之好?”少年驚恐地看向遊民,咀嚼的速度也降了下來,身體下意識地朝著遠離對方的方向側傾。
“你覺得呢?”遊民提溜著額爾碧赫的首級走到瑚什布的麵前。這時,瑚什布已經嚥氣了。“你乖乖聽話不就好了嗎。非逼著我當著你的麵殺掉你的手足兄弟。”說話間,他將瑚什布的腦袋也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