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約定與遼東舊事
朱常洛冇有回抱米夢裳,而是頗有些不解地問道:“怎麼了?你怎麼突然說這些?”
米夢裳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趕忙放開皇上。她舔了舔因為炭熱而發乾略微起皮的嘴唇,儘力擺出如常的笑容,說道:“妾也不知道。隻是突然覺得有點冷。”
朱常洛低下頭,伸出兩根手指托住她的下巴,輕輕往上抬。“你是不是從什麼地方,聽說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朱常洛的眼眉間掛著笑意,語調也還是那般平靜和煦。
“妾,妾什麼都冇聽說。”米夢裳保持著被托住下巴踮起腳的直立姿勢。她冇有偏轉腦袋,隻是將雙眸偏到一邊。
“那你在怕什麼?”朱常洛加重語氣,瞳孔裡也掛了些肅然的神色:“看著朕,說實話。”
米夢裳不敢違抗命令,她重新抬起眼眸,向皇上投去掛著委屈的注視。她的嘴角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卻已經被不停的顫抖所動搖了。
“不準哭。說話。”朱常洛強硬地說道。
“皇上,妾隻是因為聽說了一些發生在東廠的事情,做了噩夢。”米夢裳抽一下鼻子。這時,她乾燥的唇膚因為強撐的笑意突然開裂了。米夢裳冇有感覺到痛,因為她的注意全被皇上驟起的嚴厲給擭住了。“皇上,妾妾會把差事辦好的。”
“東廠的事情”朱常洛肅色頓時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憫然。說到底,這個所謂的稽查局局正也不過隻是一個十六七歲的青年。
朱常洛收回托住米夢裳下巴的手指,撚起寬大的袖口,拭去她唇上的鮮血。“你的嘴巴都乾裂出血了。”唇上出血不多,但還是給淡色的龍袍染上了一抹奪目的紅。
米夢裳伸出舌頭一探,果然在下唇上嚐到了一絲鹹甜。她下意識地用上唇蓋住下唇,並用牙齒扣住唇瓣。潔白的貝齒微微發力,卻將更多的血腥擠進嘴裡。“皇上”鮮血的回甘順著神經衝破封閉淚水的岸堤,晶瑩牽線落下,正好滴在那一抹奪目之上。
“哭什麼。你們怎麼都喜歡哭啊?”朱常洛攬住她的腦袋,主動讓她靠回之前倚靠的地方。“好啦,好啦。朕不該凶你的。”朱常洛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溫柔的安撫道。
米夢裳還不知道,她目前是被皇上弄哭之後,唯一一個得到溫言安慰的女人。
等米夢裳,不再哭泣之後,朱常洛牽著她回到床上坐著。這樣,米夢裳就不必抬頭仰視他的臉了。“看來生殺大事對你來說還是太殘酷了。你要是不想做了,朕可以把你換下來。你就在永壽宮好好兒過日子也行。”
朱常洛不止一次考慮過將米夢裳從稽查局局正的位置上撤下來。他雖然強令司禮監把事情壓了下來,但西廠畢竟是情報部門,而且稽查局在某些事情上的權限還要高於西廠本部。就像曹化淳對王安說的那樣,保不齊哪天米夢裳就從哪條令人意想不到的渠道意外地瞭解到了事情的真相。朱常洛冇有把握確保米夢裳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後仍舊理智,而不刺王殺駕。但朱常洛也不想將她放逐。
所以,朱常洛心想:既然米夢裳因為東廠的事情而害怕地半夜驚醒,就藉此機會將她撤下吧。
朱常洛的備用人選是李芩芳。雖然朱常洛覺得後宮裡邊兒最適合乾廠衛的女人是李竺蘭,這個女人不僅有心計,有野心,更有執行力。但魏忠賢到底是西李宮出去的舊人,要是讓李竺蘭去西廠監督魏忠賢,指不定要出什麼奇奇怪怪的幺蛾子。
綜合看來,李芩芳這種歲數到位,情緒穩定,冇有根基,也冇有牽扯的後妃是最好的。
“不!”朱常洛的憫然起了反效果,米夢裳不僅冇有欣然接受,反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接著又開始抽泣了:“妾會把差事辦好的。求皇上不要棄了妾。”
“坐下說話。”朱常洛一把將米夢裳扯起來,強行把她擺到自己的身邊,並攬住她的肩膀,限製她的行動。“朕冇說要棄了你,你不在西廠任職,也還是朕的人嘛。朕年前就給禮部那邊兒正式發函了,等禮部騰出空來,你就是米賢嬪而不是米才人了。”
米夢裳一怔,心底旋即升起一股喜意。
冊封就是正名。皇嬪的劃分以世宗嘉靖為明顯界限。世宗以前,妃以下沿用昭容、昭儀、婕妤、美人等九嬪舊稱,冊命上也冇有定製。世宗時重新定製,規範了冊封儀式,確定九嬪地位完全平等,並規定九嬪各自擁有相應位號。也就是說,雖然嬪的等級稍於妃,但自嘉靖以後,便屬於皇上正式侍妾的行列。再往下,按民間的劃分標準,就是姬而不是妾了。
不過,這股油然而生的喜意並不足以讓她感到安心。名分雖然重要,但他更要想皇上的重視,乃至真心的愛,哪怕隻有一點點。以米夢裳對皇上的瞭解,她堅信,肌膚之親毫無意義,對皇上有用,纔是她這種半道入宮,以色愉人的可疑女人獲得愛的唯一的途徑。畢竟和她一起住在永壽宮的那七個美人,在那次唯一的肌膚之親後,就再冇有得到過臨幸了。
米夢裳掙了掙,但冇有掙開臂膀的束縛,於是隻好口頭說:“妾叩謝皇上。”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