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李沉壁早早就出門,範柳兒趁此機會開始收拾行李。
思晴是一直照顧著範柳兒的丫鬟,自然也在隨同範柳兒離開李府的名單裏。
在收拾行李時,思晴捏著手指,一臉的欲言又止。
範柳兒看出來,主動問她:“可是有話想說?”
思晴看著範柳兒,麵上猶豫,“範娘子,就是上次我跟你說過,我想迴老家這事...”
範柳兒立馬明白,雖說眼下叛軍沒有打過來,但是李沉壁出事了,站在思晴的角度來看,跟著李沉壁離開還不如迴家。
“你放心,等到我們從李府出去,我就讓二爺放你走。”
思晴這下放心了,收拾行李的動作都快了不少。
範柳兒跟思晴兩人躲在屋中,翻出藏在床底下的金鏈子纏在腰上,然後再把厚實的一遝子大額銀票縫在裏衣裏麵,再穿上衣服。
除了這些外,她還另外準備了一些碎銀子銅板等裝進荷包裏。
全都準備妥當,範柳兒就坐在屋中,等著夜色降臨。
期間思晴時不時要來給範柳兒匯報她打聽到的訊息。
“範娘子,你庫房的那些衣服首飾都已經被悄悄搬走了。”
範柳兒心驚,立馬道:“沒人發現少了什麽吧?”
“沒有。”思晴安慰她,“二爺賞賜你的東西太多了,咱拿去典當的那點東西不會被發現。”
“他們沒有盤查嗎?”範柳兒還是不放心。
思晴道:“走得急,沒時間一一盤查。”
範柳兒這才放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天的天色漸漸暗沉,範柳兒的心也跟著緊張起來。
終於在入夜後,她的房門被敲響,“範娘子。”
是李秋平的聲音。
思晴立馬去開門。
李秋平站在門口,先是朝範柳兒欠身請安,才開口:“可以出發了。”
範柳兒沒想到李沉壁安排的人會是李秋平。
李秋平不僅僅隻是李沉壁身邊的管事,他身懷武藝,也承擔著護李沉壁安危的責任。
這段時間為防李沉莘找人背地裏下黑手,除了睡覺,李秋平寸步不離李沉壁身邊。
“怎地是你?”
“二爺不放心別人,讓小的來護送您。”
範柳兒心道難不成這離開李府,還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那二爺呢?”她忙問。
“範娘子放心,二爺無事。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走吧。”
範柳兒也不敢耽擱,連忙跟隨李秋平離開。
屋外早有一頂軟轎等著,範柳兒坐進軟轎中,被抬著離開北院。
整個過程如何範柳兒不得而知,她坐在軟轎裏,看不見外麵發生了什麽,隻知道自己在轎子裏坐了大概一個多時辰轎子才停下。
轎門被開啟,思晴伸手進來,“範娘子,到了,下來吧。”
範柳兒搭著思晴的手下去,抬眼看向眼前,入眼是一棟宅院。
跟李府自然是沒法比,這正門還沒有李府的後門大。
但相較尋常人家,這已經是頂好的宅子了。
範柳兒站在跟前,還有些愣。
他們就這樣出來了?
就這麽容易?
她還以為出府會遇上什麽危機,說不得她可以趁著混亂悄悄離開。
現在看來,是沒那個機會了。
李秋平見範柳兒盯著眼前的宅門沒動靜,以為她是嫌棄這宅子太小了,忙道:“隻是暫時居住在此,範娘子放心,等到事情平息後,會換新的府邸。”
範柳兒還覺得有些不真實,她還以為會多難呢,李沉壁還得派李秋平來護送她,沒想到居然這麽簡單。
眼下隻顧著意外,壓根沒心思去在意李秋平在說些什麽,愣乎乎點頭,“好。”
“外頭風大氣溫低,屋子裏已經燒好了暖爐,咱趕緊進屋吧。”李秋抬手示意
外頭確實是冷,範柳兒攏緊身上的披風,在李秋平的帶領下進入宅院。
這是一棟兩進的宅子,雖然不大,但佈置得很是別致,是範柳兒夢寐以求的宅子。
在她對未來的規劃中,她設想的就是日後買一棟這樣的宅子,再請幾個仆從,養一個身強力壯年輕貌美的郎君。
沒想到這宅子是住進來了,不過不是以她設想的方式。
夜風實在是冷,範柳兒沒心思多看,快步跟隨著李秋平進到屋中。
屋子比不得北院的屋子大,陳設這些也比不得北院中的華貴奢靡,一應傢俱陳設都十分樸素。
但範柳兒被嬌養了這麽久,還是養出些眼力見,看得出這些東西隻是看著樸素,實則並不簡單。
就比如那床上的被褥,看著花色灰撲撲的,料子也不是很好,但上手一捏就會發現,裏麵用的是十分保暖昂貴的鵝絨。
這一床被子的價格,恐怕就夠普通人家過好幾年冬了。
“範娘子,今日累了吧,我去端水你泡個腳了早點上床休息吧。”思晴反倒比範娘子適應得快。
範柳兒此時壓根睡不著,但還是泡完腳鑽進被窩裏。
被子是熏過的,帶著一股她熟悉的香氣,是李沉壁慣用的沉香,有著淡淡的花果香。
她原本不困的,腦子裏疑惑太多,問題太多,但聞著這股熟悉的氣味,竟然也很快陷入睡夢中。
第二天早上,範柳兒醒來後看著陌生的床頂好一會,才迴想起自己現在身處何處。
慢悠悠坐起身,思晴已經聞聲進屋。
“範娘子,你昨日睡得好嗎?”思晴十分擔心,怕範柳兒換了環境會適應不了。
範柳兒都沒好意思說她這一覺睡得十分沉,連夢都沒做一個。
她本來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看來她還是太低估自己了。
李沉壁有時候也沒說錯,她好像是有點太過於沒心沒肺。
低咳一聲,她道:“不太好。”
思晴輕歎一口氣,“我猜你就沒睡好,我也沒睡好。”
範柳兒心虛撇開視線,“我餓了。”
“那你先洗漱,我這就去廚房讓人把早膳送來。”
在這宅子裏的生活,跟在李府沒什麽兩樣,範柳兒吃完飯就窩在屋子裏看話本子,或者跟思晴聊閑。
快中午時有人來取藥,她取完藥,那人便快速離開,讓她連多問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就這樣,一天的時間很快便混了過去。
這晚李沉壁沒有出現,範柳兒還是一個人睡的。
第三日依舊是如此,隻不過在下午時,思晴帶來一個訊息。
早上吃過早飯,範柳兒就打發思晴出門去打探訊息。
結果思情沒出得去,理由是李沉壁吩咐過,思晴不可再隨意上街。
思晴追問緣由,那人卻說他也不知。
範柳兒跟思晴兩人開始發愁。
思晴不能再隨意出府,除了日後範柳兒打聽訊息不方便外,也證明瞭一點。
她現在的處境,應該沒有看起來那麽安全。
就在她憂心之際,思晴去院子裏轉了一圈,沒一會便急匆匆迴來。
“範娘子!出事了!”
思晴快步進入屋子,反手關上屋門後,湊到範柳兒耳邊壓低了聲音開口:“二爺出事了。”
範柳兒立馬坐直身體,“二爺出事了?出什麽事了?”
思晴臉上神色嚴峻,“聽說二爺得罪了榮親王,被榮親王下令從族譜中剔除,被趕出了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