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晴也是心疼李雨禾的,一個富家千金,日子過得比他們這些下人還難。
“行,那你先去陪著你家小姐,我這就迴去告訴範娘子。”
識墨感激道:“那麻煩思晴姐姐了。”
“害,說什麽麻煩,你趕緊去看看你家小姐。”
識墨千恩萬謝離開,思晴也加快腳步往北院走。
剛進到院子裏,就被李秋平攔住。
後花園中,祁未名坐在一處庭院中,眼睛緊盯著入口處,連眨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了什麽。
隨著時間的逝去,他越發焦躁不安,若不是現在他站不起來,非得走去入口處瞧瞧。
別是出什麽意外了吧?
這個念頭剛起,入口處便有人影出現。
他心中一喜,然臉上的笑還未成型,便僵住。
來人身量高大,著一襲墨黑長袍,遠遠看過來的眼神便淩厲得瘮人。
他心口一緊,怎的來的是李沉壁?
難不成,李沉莘的計劃失敗了。
果然,他就不應該信李沉莘的話,一個被自己弟弟壓製這麽多年的蠢貨,能想出什麽好辦法來!
李沉壁走進庭院中,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打量著他,沒開口。
祁未名清咳一聲,臉上揚起笑,“想必閣下便是李二爺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如傳聞中一般。”
李沉壁沒心情跟他廢話,若不是此人身份敏感,在得知他跟李沉莘的計劃時,他就已經死了。
“別裝了,我知道你想見的是她。”
祁未名臉上的笑僵住,很快又恢複自然,“嗬嗬嗬,二爺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我今日是受大爺的邀約前來,聽聞貴府風景不錯,這纔出來四處轉轉,透透氣。”
李沉壁沒接他的話,隻是看向他的眼中帶著譏諷。
跟看傻子一樣。
氣氛瞬間變得沉默,祁未名想繼續裝傻都裝不下去。
李沉壁這才開口:“祁公子,你我無冤無仇也無利益糾葛,我不願為難你,但請你日後行事也有些分寸,不該碰的東西千萬不要再起妄念。”
“若是再有下次,李某也不知,還能不能如現在這般跟你好好說話。”
話說到這份上,祁未名深知今日若是不弄清楚她的來曆,日後怕是再找不到機會。
深吸一口氣,他道:“二爺,這頓揍我捱了,你總不能讓我白挨吧,我隻問你一個問題,得到答案我就走。”
李沉壁頷首,示意他問。
祁未名:“她...可是來自北方一個叫吉安的縣城。”
這話一落,李沉壁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沉了下去。
祁未名眼眸也跟著發沉。
果然是她。
居然真的是她!
她沒死!
心裏升起一股沸騰的熱血,燒得他眼眶發紅。
直到耳邊想起一道冷冽的聲音,將那股熱血澆熄。
“你到底是誰。”
祁未名壓下心裏的激動,看向他,“二爺不是已經猜出我的身份了。”
李沉壁咬緊牙,眼前這人此刻如同刺一樣紮在他的眼中。
範柳兒的身世他調查得很清楚,她家中除了大哥大嫂再無旁的親戚,更別提還是南方人。
即便有,那應該見過她,一眼就認出她才對。
而眼前這個男人,認出了她,卻又不確定是她。
說明兩人短暫相處過,隻是未曾見過對方的臉。
除了範柳兒那個還沒見麵就死去的丈夫,還有誰能符合這些條件。
她的丈夫...
李沉壁氣笑了。
老天可真會跟他開玩笑,送給他這麽大一份禮物。
不過那又怎樣,人現在在他的手中,管他什麽丈夫不丈夫,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範柳兒也隻能是他的。
她的丈夫,也隻能是他李沉壁。
眼中的笑意散去,浮上一絲狠厲,他看著祁未名,氣勢淩厲得如同刀一般刮在他的身上。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是什麽身份,你隻要記得她現在的身份即可。”
“不然,我就隻能讓一個本該死去的人,再死一次。”
祁未名被他這話激上頭,“李沉壁,你不承認又如何,你不承認她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妻子這兩個字徹底激怒李沉壁,他伸手一把掐住祁未名的脖子,手指用力。
祁未名有傷在身,被他這樣牽製住沒辦法掙脫,呼吸受阻,整張臉因窒息變得通紅。
他雙手用力抓住李沉壁的手,企圖從他的手下掙脫,然而隻是徒勞無功,脖子上的力道不僅沒有減輕,還加重了許多。
就在他以為自己今天註定命喪於此時,李沉壁五指鬆開,放過了他。
他整個人仰靠在輪椅背上,大口喘著氣,胸口起伏劇烈,喉嚨間發出拉風箱似的聲音。
李沉壁收迴手,握拳背在身後,手背上青筋未消,彰顯著主人未散的怒氣。
“我與她已有夫妻之時,她亦懷了我的孩子,再過不久我便會迎娶她進門成為我李沉壁的妻子,你確定,你要出現打亂她現在的安穩?”
“還是你認為,你能給她更好的生活?”
“祁公子,若你是真心為她好,就莫要為了自己一己私慾毀了她的一生。”
丟下這句話,李沉壁轉身就走。
再待片刻,他都擔心自己殺了這個男人。
竟然敢理直氣壯以她的丈夫自稱,他算個什麽東西!
該死!
李沉壁攜帶著滿身怒氣離開,祁未名還仰頭靠在椅背上,待李沉壁離開好一會後,才從那窒息的眩暈中清醒過來。
腦子裏再次想起李沉壁剛才那些話。
李沉壁說得沒錯,他現在身帶任務,連自己的未來都無法保證,說不定哪天就死在了戰場上。
又如何...給她更好的生活呢。
兩人雖然有了夫妻之名,卻並無夫妻之時,甚至連麵都沒見過,她到如今都不知道自己這位曾經的丈夫長什麽樣。
陰差陽錯分開,重逢時她身邊已經有了旁人,還有了別人的孩子。
或許,這便是有緣無份吧?
眼中水光閃爍,看著眼前朦朧的景色,他在心裏暗自安慰自己。
罷了罷了,隻要她過得好便是最大的好訊息。
至少她還好好活著不是麽。
這樣,他也能安心去奔赴自己的前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