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壁是被脖子上的異樣弄醒的,他緩緩睜開眼,垂眸,見範柳兒盯著自己的脖子,雙手解著他脖子上的發帶,嘴裏念念有詞。
“我非得燒了這玩意不可!”
李沉壁按住她的手,聲音暗啞,帶著未褪去的睡意,“這是我的,不許燒。”
範柳兒抬眼對上那雙眼眸,眼中是十分理直氣壯,一點羞愧都沒有。
範柳兒撇嘴,鬆開手,“無恥!”
說完轉身作勢要起床。
李沉壁將她拖進懷裏,整個人貼上去,貼著她的後頸開口:“再陪我睡會。”
李沉壁又睡了半個時辰才起床,他今日起得晚了,連早飯都沒用就出門。
範柳兒吃完飯按照慣例想要迴榻上窩著,被思晴硬拽著出門。
“範娘子,今日天氣好,別窩在屋子裏了,咱們去院子裏走走。”
範柳兒看著外麵的太陽,沒有拒絕。
兩人在院子裏逛了一會,範柳兒一時興起上了北院池塘邊上的水榭。
這個水榭有兩層樓,上到二樓視野會更寬闊,能看到北院以外的地方。
範柳兒之前沒上來過,一開始是因為她當時跟李沉壁還不熟,不敢在北院亂逛。後來入冬,天氣冷得她連出門的時間都少,更別提來這些風大的地方。
今日天氣好,沒什麽風,她便想上來瞧瞧。
帶著思晴上到二樓,她撐著欄杆看向遠處,心情十分愉悅。
思晴指著一處,興奮道:“這裏能看到摘星閣呢,不過上次都沒能上去,好可惜。”
範柳兒也覺得遺憾,“就是。”
思晴扭頭看向她,“範娘子,要不下次你讓二爺帶著你去唄,既不怕遇上麻煩,我也能搭著你去長長見識。”
範柳兒自己也想去逛逛,應得爽快,“行,沒問題。”
兩人嘰嘰喳喳聊了一會,範柳兒將視線看向別處。
這裏的視野確實很好,不僅能看到摘星閣,後花園,還能隱隱看到東院。
她瞧著東院院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問思晴,“不是說李羽豐的病情穩定了麽?怎的東院還有那麽多人進出?”
思晴俯身貼在欄杆上盯著那邊,也覺得疑惑,“是呢,不過那些人瞧著也不像是大夫。”
說罷,她站直身體,“等我去探探,我馬上迴來。”
不等範柳兒開口,她人已經轉身噠噠噠下了樓。
範柳兒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很快思情的身影便出現在樓下,飛快朝著北院門口方向跑去。
範柳兒想,如果這世道女子可以為官,就思晴這麽強盛的求真欲,說不得能是個破案高手。
思情很快就帶著真相迴來,一同帶迴來的還有一壺熱茶跟糕點。
“範娘子,我打聽到了,大爺後日要在府中舉辦一個宴會,那些人都是為了籌辦宴會請來的。”思晴邊說邊將茶水糕點擺上桌。
範柳兒倒上一杯茶遞給思晴。
思晴一口幹了後,繼續開口:“聽說這次宴會舉辦得很隆重呢,比之前老夫人給二爺相看時舉辦的賞秋宴還要隆重。”
範柳兒這下有些好奇了,如今這李府中的大事,除了老夫人的生辰,那便是李沉壁的婚事。
還能有什麽事是大過這兩件的?
“是為何事舉辦的宴會?”
思晴臉上有些凝重,“我打聽訊息那人說,這個宴會表麵上是大爺舉辦的詩會,實則是給雨禾小姐相看夫婿。”
範柳兒皺眉,“給雨禾小姐相看夫婿?可雨禾小姐不是說,大夫人想要將她嫁去京城嗎?”
思晴歎口氣,“或許是上次的事情讓大爺跟大夫人不想留雨禾小姐在身邊,便想將她早日嫁出去吧。”
範柳兒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越是看重利益的人,越不會輕易放棄任何可以讓他們獲利的事情。
李雨禾若是嫁得好,能帶給李沉莘的好處不少,他不可能這麽輕率就將李雨禾嫁出去。
除非...
這裏麵另有其他目的。
心裏存疑,讓範柳兒今日一直想著這件事,到了平日睡覺的時間都沒睡,一直等到李沉壁迴來。
李沉壁今日迴得有些晚,本以為範柳兒早就睡了,見到屋裏還亮著燈時有些意外。
推門進屋,他看著坐在桌前的範柳兒,反手關上門。
“今日怎麽還沒睡?”
範柳兒起身走到他跟前,接過他脫下來的外衫,“二爺,我聽說大爺後日要舉辦宴會,替雨禾小姐相看夫婿,這事是真的嗎?”
李沉壁停下脫衣衫的動作,看向範柳兒。
打量了她兩眼後,開口:“範柳兒,我發現你對我不上心,對李雨禾倒是挺上心的。”
他微微眯眸,俯身湊到範柳兒的麵前,視線攥著她,“你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這不怪李沉壁多想,範柳兒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人,他對她這麽好都難能得到她的關心。
而她跟李雨禾就見過那麽幾次,對李雨禾的事卻十分上心。
“我是挺喜歡她的。”範柳兒迴答得幹脆。
李沉壁盯著她,“我指的是那種喜歡。”
範柳兒皺眉,“哪種喜歡?”
說完,她突然想到什麽,看向李沉壁的眼中帶著些嫌棄。
李沉壁嘖了一聲,“居然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難不成我懷疑錯了?範柳兒,你應該檢討一下是不是你自己的行為太容易讓人誤會。”
範柳兒睜大眼,“我做什麽了?我什麽都沒做好不好!”
李沉壁:“你還沒迴答我,不要逃避問題!”
範柳兒深吸口氣:“我對雨禾小姐不是那種喜歡,不是!”
李沉壁這才放心,伸手將她拽進懷裏,抱著她坐到椅子,“不是便不是,那麽大聲做什麽。”
範柳兒:“......”
片刻後,範柳兒咬牙道:“二爺,有時候你也應該反省一下自己。”
李沉壁將臉埋在她的頸項間,悶聲道:“我反省過了,這些日子我確實是鬧得有些太過。”
範柳兒有些意外,她沒想到這人居然還真的懂得反省。
不等她開口,又聽李沉壁開口。
“所以,今日我隻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