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珩第一次有這種說不上話的感覺。這都什麽跟什麽,先是故意倒酒到他褲子上,現在又是編個離譜到沒邊的假名字,他看起來是這麽好騙的人嗎?
陸之珩:“我是陸之珩。”
“哦。”管他七隻橫八隻橫的,該認識他嗎,不是什麽人都配她認識。
陸之珩又被她這無所謂的態度給打擊到了,華國還有不認識他的人嗎?
“我這褲子很貴的好嗎,賠。”陸之珩認為來到這裏的女人不是窮人就是想要攀龍附鳳的,這死女人攀龍一看就不行,那麽就隻能是需要錢的那一類了。
洛憬初這次時才真正仔細的打量起他的褲子。陸之珩感到褲襠一涼,但他不能用手擋,麵子不能丟,這裏還有人呢。
在陸之珩忍耐快到限度時,洛憬初終於開口了,“多少?”
“20w。”
20w,怎麽不去搶,當她不識貨呢,這褲子頂多3w,她不是給不起,而是這明顯是敲詐,她纔不當這個冤大頭。
洛憬初伸出三個手指頭。
陸之珩以為她的意思是等她三天,她又開口了,“3w。”
陸之珩臉色一沉:“你當這是菜市場呢?在這裏跟我討價還價?”
洛憬初看到陸之珩板著個臉,意識到他可能是真生氣了,話到嘴邊又改了個話頭,“跟哥開個玩笑,怎麽還當真了呢,我現在馬上去湊錢你看行嗎?”
陸之珩目色沉沉,“滾。”
“好嘞。”洛憬初趕緊溜之大吉。
她纔不給20w呢,到時去中院也見不到他了,還能咋的,去告她嗎難道,反正不是刑事案件,她也不會留案底,法治社會,她不出校門,不能把她怎麽樣。
也不是天天來雲廬,大不了讓祁宴送她。
她要去跟周敏說她以後不頂前院的班了,都什麽人啊,無理取鬧還難伺候。
洛憬初離開後,寸頭男諂媚道,“哎呀陸哥別生氣,一個女人而已。”
陸之珩此時臉黑的像鍋底,“都滾。”
包廂隻剩下陸之珩和他周身散發出的、生人勿近的煩躁。
洛憬初回到員工休息室,跟祁宴說她下班了便開始換衣服。
祁宴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
“晚上工作的怎麽樣。”祁宴發動車子。
“快別說了,今晚上被臨時安排到前院,碰到一個瘋子……”洛憬初把晚上遇到的事一股腦的倒出來。
陸之珩?祁宴聽到這個名字時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認識他嗎?”
“我該認識嗎?”洛憬初反問道。
祁宴沉默。
這真的不怪洛憬初,大學之前她很忙的,忙著學習,忙著跟爸爸媽媽出去旅遊,忙著滑雪,忙著彈鋼琴,忙著學跳舞等等..…根本沒有空去關注誰誰誰,她也沒興趣關注,朋友也寥寥無幾。
她隻是被父母和哥哥寵著的大小姐。
祁宴歎了口氣,告訴了她陸之珩是誰。
這下輪到洛憬初沉默了。
完蛋,見招拆招吧,還能咋辦。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反正以後就算把她打死也不去前院了。
“你會幫我的對不對,學長。”
黑沉沉的瞳仁裏隻映著對方的身影,帶著軟糯的央求。瞳孔微微放大,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懵懂,視線黏在人身上,一眨不眨,連眼波流轉都帶著纏人的溫柔,隻要被這樣的眼睛望著,便讓人不忍心拒絕半分。
“好。”祁宴真的不忍心拒絕她。
第二天,洛憬初是被電話吵醒的。
“妹妹,我到你學校門口了。”
洛憬初一下子坐起來,頭發蓬得像鳥窩。“什麽?”
“我說,我到你們學校門口了。南門。你出來接我一下,保安不讓進。”
洛憬初把手機扔在床上,跳下床。秦昭和許可都回家了,林聽晚去了天津找同學,宿舍隻有她一個人。洛憬初10分鍾內搞定洗漱。
從宿舍到南門,洛景川正站在保安亭旁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他比上次見麵時瘦了一點,下巴的線條更明顯了,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跟洛憬初一樣的桃花眼,隻是在她臉上是漂亮,在他臉上是好看。他手裏拎著一個袋子,另一隻手拖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我剛睡醒,你也不提前說一聲。”洛憬初從他手裏把那個大袋子接過來,“這是什麽?”
“給你帶的。老家的鹽水鴨、桂花鴨、鴨血粉絲湯的料包、蟹黃包、還有兩罐自家醃的蘿卜幹。”
“哥,我在京市,不是在東伯利亞,而且宿舍沒有冰箱!”
“京市的鴨子不行,吃不完就拉倒,就想給你帶,怕你想家了。”洛景川見到她以後就打算先去酒店,讓洛憬初去換衣服收拾一下自己。
等兩人都準備好了之後洛景川纔再次來到京大門口等她。
洛景川跟她往校園裏走,目光一直在打量周圍,教學樓、圖書館、路邊的銀杏樹。他走到銀杏樹下的時候,停了一下,仰頭看了一眼。“北大的樹比我們縣城的粗。”
洛憬初笑了。“哥,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看樹?”
“來看看你。”他低下頭,看著她的臉,“你瘦了。”
“沒瘦。是食堂的飯不好吃。”
“那中午我請你吃好的。”
洛憬初帶他在校園裏逛了一圈。未名湖、博雅塔、石舫、翻尾石魚。洛景川走得很慢,每到一個地方都要站一會兒,拍張照。他拍照的姿勢很直男,手機舉到眼前,兩隻手端著,身體微微前傾,像在瞄準。洛憬初站在旁邊等他拍完,有時候會故意走到他的鏡頭裏,比個耶,然後笑著跑開。
走到湖心島的時候,洛景川在亭子裏坐下來,看著湖麵,沉默了一會兒。
“妹妹,你那個朋友,我能不能請他吃頓飯?”他的聲音不大,但洛憬初聽得很清楚。
她知道他說的是誰。“不用,他不缺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