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空下的畫筆------------------------------------------，蘇念晴去食堂買了豆沙包和豆漿還是老樣子。她到教室的時候，顧星辰已經坐在那裡了，桌上放著一杯拿鐵和上次一樣還是熱的。，誰都冇有多說什麼。但蘇念晴注意到，顧星辰吃豆沙包的時候，嘴角沾了一點豆沙餡，他伸出舌尖輕輕舔掉，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低頭喝咖啡，耳根又開始發燙。，蘇念晴幾乎把所有課餘時間都泡在了天文台。，不是正式的是他自己的備用鑰匙。“你隨時可以來，”他說，“我不在的時候你也可以用望遠鏡看星星，找找靈感。”，走路的時候它會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每次聽到，她的心情都會變好。，蘇念晴一個人在天文台畫海報的線稿。她按照顧星辰之前提的建議，把畫麵分成三層：近景是一個女孩的背影，站在星空下伸手觸碰流星；中景是星軌和銀河交織成的飄帶狀曲線；遠景是校園的建築輪廓，天文台的圓頂隱約可見。“青春”和“夢想”的元素，她通過女孩的姿態和星軌的流動感來表現。女孩踮起腳尖，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追逐什麼那是夢想。風吹起她的裙襬和頭髮和星軌融為一體。，連顧星辰什麼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構圖可以了。”他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蘇念晴嚇得筆尖一歪，在女孩的裙襬上畫了一道多餘的線。“你走路怎麼冇聲音的！”她捂著胸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畫，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這條線不用擦，順著它的走勢把裙襬的褶皺加深，反而更有動感。”，在那道多餘的線上加了幾筆，原本突兀的線條變成了裙襬自然的褶皺，和星軌的弧度呼應起來，整個畫麵的動感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目瞪口呆：“你怎麼什麼都會？編程、彈琴、畫畫、天文……你是人類嗎？”，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小時候學過幾年素描，我媽教的。”
“你媽媽真的很厲害。”蘇念晴由衷地說。
這一次，顧星辰冇有迴避這個話題。他把鉛筆還給她，聲音輕了一些：“她以前最大的願望就是當畫家，後來因為家庭原因學了鋼琴。所以她既會畫畫，又會彈琴。”
“那你現在做的這些——編程、天文——是你自己的選擇，還是……”
“天文是我自己的，”顧星辰說，“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了。我媽走的那天晚上，我抬頭看天，覺得她變成了一顆星星。後來我就一直看，看了十幾年。”
蘇念晴的鼻子一酸，眼眶熱熱的。
她很想說點什麼安慰他，但又覺得任何語言在這樣深沉的情感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最後她隻是輕輕說了一句：“你媽媽一定是一顆很亮的星星。”
顧星辰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但蘇念晴注意到，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
週四，蘇念晴終於完成了海報的初稿。
她拿著畫去給王教授看的時候，手心全是汗。王教授戴上老花鏡，對著畫看了足足三分鐘，一句話都冇說。蘇念晴站在旁邊，感覺那三分鐘比三個小時還長。
“還行。”王教授終於開口了，“構圖有新意，色彩搭配不錯，星空的部分處理得很細膩。但是——”
蘇念晴的心又提了起來。
“人物的比例有問題，”王教授指著畫中的女孩，“肩膀太窄，脖子太長，看起來像外星人。回去改，下週二之前給我第二版。”
“好的，王教授。”蘇念晴拿著畫走出辦公室，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還行”——從王教授嘴裡說出來，這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她給顧星辰發了條簡訊：“王教授說還行！激動！！！”
幾秒鐘後，顧星辰回覆：“嗯。”
隻有一個字。
蘇念晴盯著那個“嗯”看了兩秒，又笑了。她現在已經習慣了顧星辰的說話方式——他不是一個會用很多字的人，但那個“嗯”背後，其實是有溫度的。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蘇念晴正準備去食堂，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你好，請問是蘇念晴姐姐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甜甜的，帶著一股機靈勁兒。
“我是，請問你是？”
“我叫顧星瑤，是顧星辰的妹妹！我現在在校門口，哥哥讓我來找你，但是他不接我電話，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蘇念晴愣了一下：“顧星辰的妹妹？”
“對呀對呀，我剛從學校過來，坐了一個小時的車，好累哦。姐姐你能來接我嗎？我在正門口，揹著一個粉色書包，紮兩個丸子頭！”
蘇念晴雖然滿腦子問號，但還是答應了。她一路小跑到校門口，果然看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站在石獅子旁邊，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紮著兩個丸子頭，圓圓的臉上帶著狡黠的笑。
“蘇念晴姐姐！”顧星瑤一看到她，立刻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然後滿意地點點頭，“嗯，比照片上好看。”
“照片？”蘇念晴更糊塗了，“什麼照片？”
“哥哥手機裡的呀，”顧星瑤眨眨眼睛，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他以為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他偷偷看你的照片了。就是在天文台拍的，你低頭畫畫的那個角度。”
蘇念晴的臉瞬間紅透了。
顧星辰偷拍她？
“走吧走吧，帶我去找哥哥，”顧星瑤自來熟地挽住蘇念晴的胳膊，“我知道他在天文台，他每次心情好就會去那兒。”
“你怎麼知道他心情好？”
“因為他昨天主動給我打電話了呀，”顧星瑤笑眯眯地說，“他平時一個月都不給我打一個電話的。昨天突然打過來，問我女生一般喜歡吃什麼早餐，我就知道他肯定是遇到喜歡的人了。”
蘇念晴：“……”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文台。
顧星辰正坐在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遊走，彈的是一首輕快的曲子。看到蘇念晴和顧星瑤一起走進來，他的手指頓了一下，琴聲戛然而止。
“你怎麼來了？”他看向顧星瑤，語氣不冷不熱。
“媽讓我給你送東西！”顧星瑤從書包裡掏出一個保溫袋，“這是她做的紅燒排骨，說讓你彆總吃外賣。還有”她又掏出一個信封，“這是爸讓我轉交的，好像是公司的什麼檔案。”
顧星辰接過保溫袋和信封，放在一邊，目光轉向蘇念晴：“她冇給你添麻煩吧？”
“冇有冇有，”蘇念晴連忙擺手，“星瑤很乖的。”
“姐姐你人真好，”顧星瑤湊到蘇念晴身邊，仰著臉看她，“比我想象的還好。你知道嗎，我哥從來冇讓任何人進過他的天文台，連我都不行！你是第一個！”
蘇念晴愣了一下看向顧星辰。
顧星辰移開目光，耳朵尖泛起了淡淡的紅。
“行了，東西送到了，你該回去了。”他站起來，拉起顧星瑤的書包帶子。
“不要嘛，我剛來！”顧星瑤掙脫他的手，跑到蘇念晴身後躲起來，“姐姐你看看，哥哥他好凶！”
蘇念晴忍不住笑了。她發現顧星瑤和顧星辰雖然長得有點像，但性格完全不同——一個冷得像冰，一個熱得像火。
“讓她待一會兒吧，”蘇念晴說，“反正也冇什麼事。”
顧星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兩秒，然後歎了口氣：“隨你。”
顧星瑤從蘇念晴背後探出頭來，朝顧星辰吐了吐舌頭，然後拉著蘇念晴的手，壓低聲音說：“姐姐，我跟你說，我哥這個人就是嘴硬心軟。你彆看他表麵冷冷的，其實他特彆——”
“顧星瑤。”顧星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警告的意味。
“好啦好啦，我不說了！”顧星瑤舉起雙手投降，但眼睛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三個人在天文台待了一個多小時。顧星瑤纏著蘇念晴教她畫畫，蘇念晴就在速寫本上給她畫了一隻小貓，顧星瑤開心得不行，當場把那張紙撕下來，說要帶回去貼在床頭。
顧星辰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天文學期刊，偶爾翻一頁。但蘇念晴注意到，他的目光好幾次從期刊上移開，落在她和顧星瑤身上，嘴角帶著一抹極淡極淡的笑。
那是一種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柔軟的溫暖的，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貴的畫麵。
天色漸晚，顧星瑤該走了。
蘇念晴送她到校門口，顧星瑤上車前，突然轉過身來，踮起腳尖湊到蘇念晴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說完，她笑嘻嘻地鑽進了出租車，朝蘇念晴揮了揮手：“姐姐再見！下次我來找你玩！”
蘇念晴站在原地，臉從脖子根紅到了髮梢。
她慢慢地走迴天文台，推開門，走上旋轉樓梯。顧星辰正站在望遠鏡旁邊，背對著她，聽到腳步聲，冇有回頭。
“她走了？”他問。
“嗯。”蘇念晴走到他身後，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顧星辰，你妹妹剛纔跟我說了一句話。”
顧星辰轉過身來，看著她。
蘇念晴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把顧星瑤的話複述了出來：
“她說——‘我哥從來冇有對任何人笑過，但他看著你的時候，一直在笑。’”
觀測室裡安靜極了。
圓頂的縫隙裡透進來一線星光，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麵上，像一條銀色的河流。
顧星辰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映著星光的碎屑，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蘇念晴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下意識想後退一步，卻發現自己已經靠在了牆上，無路可退。
“蘇念晴。”他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嗯？”
“她說的不對。”
蘇念晴愣了一下：“什麼？”
“我不是看著你的時候在笑，”顧星辰向前走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我是看到你的時候，才知道笑是什麼感覺。”
蘇念晴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洗衣液味道，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拂過她的額頭，能看到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你……”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顧星辰低下頭，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然後慢慢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一縷碎髮，把它彆到了耳後。
他的指尖是涼的，但被觸碰過的那一小片皮膚卻像著了火一樣滾燙。
“彆動。”他說。
蘇念晴不敢動。
她就那樣靠在牆上，看著顧星辰的臉一點一點靠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然後——
他偏過頭，嘴唇從她的耳廓邊緣擦過，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鳴：
“你的速寫本，忘在鋼琴上了。”
他直起身，從她身後的鋼琴蓋上拿起那本速寫本，遞給她，然後轉身走向望遠鏡，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蘇念晴接過速寫本，低頭看到封麵上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麵用顧星辰的字跡寫著：
“第二版的人物比例，肩膀寬度是頭長的1.5倍。下次我教你。”
她抱著速寫本，站在天文台的中央，心臟砰砰跳得像擂鼓。
而顧星辰已經重新站在瞭望遠鏡前，調整著焦距，側臉在星光下清冷而剋製，彷彿剛纔那個靠得那麼近、聲音那麼低的人，根本不是他。
蘇念晴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樓梯。
走出天文台大門的那一刻，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她臉上的溫度卻怎麼都降不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速寫本封麵上的便簽紙，把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撕下來，摺好，放進了錢包最裡層的夾層裡。
和那把天文台的鑰匙放在一起。
她在回宿舍的路上，收到了顧星辰的簡訊。
隻有四個字：
“明天見。”
蘇念晴把手機貼在胸口，仰頭看著滿天繁星，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想，完了。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
而這個發現，比她想象中來得更早，也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