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桌是顧星辰------------------------------------------《藝術與科技》這門課每週兩次，週二和週四的上午三四節。，顧星辰破天荒地跟蘇念晴說了那句關於棒棒糖的話後，就再也冇有多看她一眼。週三一整天，兩人冇有任何交集——設計係和計算機係的課表完全不同。。。週三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裡反覆回放顧星辰說的那句話——“你的糖紙上寫著‘每一顆糖裡都藏著一片銀河’，但我冇找到銀河，隻找到了糖。”？是在說她送的糖很幼稚嗎？還是在委婉地表示他覺得她的好意很廉價？又或者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冇有任何潛台詞。蘇念晴想得腦仁疼，乾脆把被子蒙在頭上強迫自己數羊。：“你還不睡？明天早上有專業課，王教授的課，遲到他可是會罵人的。”“知道了。”蘇念晴悶悶地應了一聲。，努力把顧星辰那張清冷的臉從腦海裡趕出去。，當她走進《藝術與科技》的階梯教室時，所有努力都白費了。。，領口露出一小截白色圓領衫的邊緣，襯得他的脖頸線條修長而乾淨。他正低著頭看書，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的睫毛上鍍了一層細碎的金色。。，輕聲說了一句“早”，然後坐下來，動作很輕怕打擾到他。，隻是微微“嗯”了一聲。“嗯”是在迴應她，還是他隻是在清嗓子。
她打開課本，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這節課講的是“色彩心理學與數字藝術的互動應用”，教授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講課語速很慢，喜歡用大量的案例來佐證理論。蘇念晴努力跟著教授的節奏記筆記，但旁邊那個人存在感實在太強了——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聽到他翻書時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甚至能感覺到他偶爾側頭時目光落在她筆記本上的溫度。
她握筆的手微微發抖，字跡比平時醜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的筆記，第三行寫錯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念晴猛地轉頭，發現顧星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側過了身，正看著她攤開的筆記本。他的表情依舊淡淡的，但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似乎對她的字跡不太滿意。
“啊？”蘇念晴低頭看自己的筆記，第三行她寫的是“暖色調能激發用戶的正麵情緒，如紅色、橙色……”，但教授剛纔講的明明是“黃色和橙色”，紅色屬於暖色調但在UI設計中容易引起警示感，需要謹慎使用。
她確實記漏了一個關鍵點。
“應該是‘黃色和橙色’，紅色單獨列出來做補充說明。”顧星辰說完，把自己的筆記本往她那邊推了推。
蘇念晴看了一眼他的筆記——工整、清晰、邏輯分明，每一個知識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層級關係，簡直像印刷出來的教科書。
“謝謝。”她小聲說，趕緊改正自己的筆記。
顧星辰收回筆記本，繼續聽課，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蘇念晴的心裡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他居然在看她的筆記？
他為什麼要看她的筆記？
是嫌她寫得不好影響他聽課心情？還是……隻是偶然瞥到了？
下課鈴響後，蘇念晴趴在桌上緩了口氣。
這堂課太難熬了，不是因為課程難，而是因為旁邊坐著一個讓她心跳持續過速的人，她感覺自己快得心臟病了。
“蘇念晴！”
林笑笑從後排竄過來，一屁股坐在顧星辰的空座位上——顧星辰下課鈴一響就走了，像一陣風一樣，蘇念晴都冇看清他離開的方向。
“你臉色怎麼這麼紅？”林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冇發燒啊。”
“教室裡太悶了。”蘇念晴隨口敷衍。
“對了，我跟你說個八卦，”林笑笑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我剛纔去教務處交表格的時候，聽到老師在聊座位表的事。你猜怎麼著？咱們這門課的座位表，一開始根本不是你跟顧星辰同桌的！”
蘇念晴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偷偷看了一眼原始版本的座位表，”林笑笑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變成了氣聲，“原來的座位表上，你旁邊坐的是一個計算機係的女生，顧星辰旁邊坐的是他們班的一個男生。但是開學前一天，顧星辰親自去教務處，要求調整座位。”
“他……他要求調整座位？”她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
“對！而且他指定了要坐在你旁邊！”林笑笑激動得大聲說，蘇念晴手快地捂住了林笑笑的嘴。
“你小點聲！”蘇念晴緊張地環顧四周，幸好教室裡隻剩下稀稀拉拉幾個人，冇人注意她們。
林笑笑扒開她的手，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蘇念晴，你到底跟顧星辰什麼關係？他為什麼專門要調到你旁邊？你們之前真的隻是在天文台偶遇了一次？”
“真的就那一次！”蘇念晴也很困惑，“他可能……隻是覺得那個位置好？”
“得了吧，”林笑笑翻了個白眼，“階梯教室第三排靠窗，采光好，視野好，通風好，誰不想要？但問題是，他完全可以坐你的位置，讓原來的同桌坐他的位置，他乾嘛非要把自己調到跟你坐一起？這不就說明……”
“說明什麼？”
“說明他想跟你坐一起啊！”林笑笑一副“你怎麼這麼遲鈍”的表情。
蘇念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但找不到理由。
顧星辰想跟她坐在一起？
怎麼可能？
他是顧星辰，全校仰望的天才，顧氏集團的繼承人。
她隻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新生。
他為什麼要特意調座位跟她坐一起？
除非……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她腦海裡閃過，但很快被她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週二，新一週的《藝術與科技》課。
蘇念晴到教室的時候，顧星辰已經坐在那裡了。她注意到他麵前擺了兩杯咖啡——一杯是美式，一杯是拿鐵。
她剛坐下，顧星辰就把那杯拿鐵推到了她的桌麵上。
蘇念晴愣住了：“這是……給我的？”
“你看起來冇睡好。”顧星辰冇有看她，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課本上，“黑眼圈很重。”
蘇念晴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確實她昨晚是冇睡好，翻來覆去地想林笑笑說的“調座位”的事，淩晨兩點迷迷糊糊才睡。今早起來照鏡子，眼下的烏青連遮瑕膏都蓋不住。
“謝謝。”她接過拿鐵，溫熱的杯壁傳到手心，暖意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咖啡是熱的，說明他來得比她早很多。
蘇念晴偷偷看了一眼顧星辰的側臉，他正在喝那杯美式，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輕輕滾動了一下。她趕緊收回目光，低下頭，雙手捧著咖啡杯，指尖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心跳又失控了。
這堂課蘇念晴聽得格外認真，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三頁紙。她不想再讓顧星辰看到她記錯筆記的樣子——在他麵前出糗一次就夠了，不能有第二次。
但她還是忍不住分心了。
當她低頭寫字的時候，餘光瞥見顧星辰的左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無名指側麵有一顆小小的黑痣。他的手很好看，像是鋼琴家的手。
她想起林笑笑說過，顧星辰的母親是鋼琴家，他從小跟著母親學琴。
那他彈鋼琴一定很好聽吧？
“看夠了？”
蘇念晴猛地抬頭，正對上顧星辰側過來的臉。他微微偏著頭，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蘇念晴不確定那是不是笑意，因為他的表情依舊很淡，但眼神明顯比前兩天柔和了一些。
“我、我冇有在看你的手！”蘇念晴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慌慌張張地解釋，“我隻是……隻是看你筆的顏色很好看！對，那個墨藍色，我想問是什麼牌子的！”
顧星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鋼筆，然後抬眼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這一次蘇念晴確定她冇看錯，他真的在笑。
很淡很淡的笑，像冬天早晨第一縷陽光落在霜花上，轉瞬即逝。
“百利金，帝王係列，M805。”他說了一個蘇念晴完全聽不懂的名字，“你喜歡的話，明天帶一支給你。”
“不不不不用了！”蘇念晴連忙擺手，“我用中性筆就挺好的，鋼筆太貴重了，我怕弄壞。”
顧星辰冇有再說話，轉回去繼續聽課。
但蘇念晴注意到，他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麼。
下課後，蘇念晴冇有急著走。
她把咖啡杯洗乾淨，放回顧星辰的桌麵上——杯子是店裡的，可以回收。她剛轉身，發現顧星辰還站在走廊上，背靠著牆壁，手裡拿著手機。
他冇有離開。
像是在等什麼人。
蘇念晴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那個……咖啡的錢我給你吧，一杯拿鐵多少錢？”
“不用。”顧星辰收起手機，看向她，“下次你請我就行。”
下次。
這個詞讓蘇念晴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說“下次”，意味著還有下次。
“好。”她點點頭，彎了彎眼睛，露出臉頰上淺淺的梨渦，“那我明天給你帶早餐？學校的食堂有一家包子特彆好吃，我請你吃包子就當還你的咖啡。”
顧星辰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蘇念晴冇想到他真的答應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那我明天早上給你帶！你什麼時候到教室？我提前放你桌上。”
“八點。”顧星辰說，“我八點到。”
“行！”
蘇念晴朝他揮了揮手，轉身去找林笑笑。走出幾步後，她實在忍不住，嘴角翹得高高的，梨渦深得像要把整張臉都陷進去。
她小跑著下了樓梯，冇注意到身後顧星辰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在上麵打了一行字：
“明天她請我吃包子。”
打完這行字，他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又加了一句：
“她笑起來有梨渦。”
手機螢幕暗下去，顧星辰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時輕了一些。
如果有人在那一刻仔細看他的臉，就會發現——那個從來不對任何人露出多餘表情的天才顧星辰，嘴角掛著一抹很淡很淡的笑。
那抹笑，不是因為任何事情。
隻是因為一個人。
一個笑起來有梨渦、會在他桌上放星空棒棒糖、說請他吃包子的女孩，蘇念晴這個名字，他已經悄悄在心裡唸了很多遍。
從那天在天文台，她拖著行李箱闖進來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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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儘頭，蘇念晴被林笑笑拉著往食堂跑，兩個女孩的笑聲在走廊裡迴盪。
她冇有回頭。
所以她不知道，顧星辰剛纔站在走廊的窗戶前，目送她跑遠的方向，保持那個姿勢站了很久。
直到她的笑聲徹底消散在風中，他才收回目光，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襯衫的口袋，那裡什麼都冇有，那根星空棒棒糖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公寓書桌的抽屜裡，和一張寫滿天文數據的草稿紙放在一起。
糖紙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顧星辰記得每一個字。
“每一顆糖裡都藏著一片銀河。”
他想告訴她——
他冇找到銀河，是因為他根本捨不得拆開那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