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流緒不歸夢 第33章 《雷神斬魔鎮虛空》
雷神舟在虛空之中如同一道閃耀的流光疾馳，這是納蘭傾城在虛空古城外力挫強敵、名揚諸天之後，眾人乘坐它繼續踏上征程。
此前在虛空古城外納蘭傾城那一句「星淵閣？從今日起，這處分閣，沒了」，更是如洪鐘大呂般在虛空中回蕩，讓各方暗中窺探的神念驚恐退去。
經此一役，眾人對納蘭傾城的實力有了更為直觀且震撼的認識。此刻，他們靜靜地待在雷神舟內，每個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但都被一種凝重且敬畏的氛圍籠罩著。
蕭峰抱臂立於主控陣盤旁，古銅色的麵容如岩石般冷峻，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宗主那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戰鬥畫麵，體內那磅礴的戰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滾燙的岩漿在血管中奔騰，亟待一個宣泄的出口。方纔宗主那輕描淡寫卻抹殺化神的無上手段，在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那是對力量本質的震撼，是對更高境界的直觀認知。他渴望戰鬥，渴望在實戰中印證自己所悟，將那股毀滅性的力量融入自己的降龍掌意之中。
不遠處，掃地僧垂眸撚動著一串烏黑的佛珠，口中默誦著晦澀的經文。周身隱隱有淡金色的佛光流轉，與這充斥著殺伐之氣的環境形成微妙的對立與融合。檀香的寧靜與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氣混合，形成一種奇異的肅殺氛圍。他在以無上佛法化解心中因目睹絕對力量而生出的那一絲微不可察的「畏」與「執」，試圖將之轉化為更堅韌的禪心。
張三豐則顯得更為超然，他以指代筆，在身前虛空緩緩劃著太極圓轉的軌跡，動作行雲流水，暗合天道。每一次指尖劃過，都引得舟內彌漫的靈氣以及那些未散的塵埃，自發凝成一個個微小的劍氣旋渦，發出細微的嘶鳴，旋即又在他意念一動間悄然散去，複歸平靜。對他而言，宗主那「一按一握」已非簡單的殺伐之術，而是直指法則本源的「道」之顯化，是活生生的教科書，值得他耗費心神反複推演，直至完全消化。
「娘親娘親！」小糖寶可不管大人們的高深感悟，她拽著納蘭傾城的袖口，小手指著窗外一道橫貫視野、色彩斑斕如孔雀開屏的巨大能量亂流，「那個彩帶子好漂亮！糖寶能抓來玩嗎？」她背後的迷你風雷翼興奮地撲扇著，帶起細碎的電弧，劈啪作響，顯示出她體內充盈卻尚未能完美掌控的雷霆之力。
文靜些的小湯寶，則緊緊挨著納蘭傾城的另一邊，小手好奇地觸控著空氣中殘留的、隻有她這等天生靈物才能清晰感知到的細微法則漣漪，鳳眸裡充滿了新奇與探索的光芒。那漣漪中蘊含的混沌氣息，讓她感到莫名的親切。
納蘭傾城唇角微彎，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笑意，揉了揉小糖寶的腦袋：「傻孩子，那是不同界域破碎的法則碰撞，產生的流光帶，看著漂亮，實則狂暴無比，蘊含毀滅效能量，糖寶現在的小身板可碰不得，會被裡麵的亂流傷到的。」她語氣溫柔，充滿寵溺，但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深處，卻是一片冰冷靜謐。
她的心神，絕大部分已化作一張無形無質、卻又浩瀚無邊的神念巨網，悄無聲息地撒向無垠虛空，穿透一層層脆弱或堅固的世界壁壘。天機閣分閣被抹除，就像在一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深水中投下巨石，激起的漣漪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擴散至諸多相關聯的大世界。她需要敏銳地捕捉這些資訊洪流，判斷各方勢力的風向和態度，是敵是友，是覬覦還是恐懼。但更重要的，是從這紛繁複雜、真假難辨的訊息碎片中，篩選出關於「雷擊木」真正源頭，以及「混沌雷池」更深層秘密的有效線索。
神念過處，無數祈禱、咒罵、恐懼、貪婪、算計的意念碎片，如同漫天雪花般向她湧來，又被她以強大神識迅速過濾、分析、歸類。
納蘭傾城的神念如無形的潮水，掃過一片死寂的荒蕪星域，掠過幾個靈氣稀薄的低等凡人位麵，最終停留在一處名為「黑煞界」的偏僻角落。這裡的法則充斥著汙穢與暴戾，正是魔道修士盤踞的樂土。她的感知被一股熟悉又令人極度厭惡的氣息牢牢吸引——那是之前拍賣會上，如同跳梁小醜般試圖搶奪「凝魂仙草」未果、最後憑借詭異血遁之術狼狽逃竄的「黑煞老祖」殘留的濃烈怨念。
此刻，黑煞老魔正藏身於一個廢棄星辰煉製而成的魔窟深處。窟內魔氣森森，怪石嶙峋，點綴著慘綠的磷火。黑煞老祖顯然傷勢未愈，氣息比之前萎靡了不少，但臉上的怨毒之氣卻更盛。他正對著麵前幾個同樣魔氣騰騰、形態各異的屬下瘋狂咆哮：「廢物！統統都是廢物！那天殺的女人！還有那該死的雷神宗！老祖我辛苦謀劃潛伏數百年，眼看就要得手的凝魂仙草，就這麼沒了！非但仙草沒拿到，還折損了那麼多徒子徒孫，連老夫都差點交代在那裡！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他周身魔氣因激動而劇烈翻滾，牽動了內傷，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噴出幾縷黑血，但眼神中的恨意卻愈發猙獰：「都給老子盯緊了！動用一切眼線！一旦發現雷神宗的蹤跡，尤其是那女人的動向，立刻上報！一刻也不許延誤！」他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狡詐與陰狠，「老祖我如今或許奈何不了她，但自有能收拾她的人！聽說『萬魔殿』的那幾位古老存在，已經對她身上那精純的混沌之力，產生了興趣……嘿嘿……」
納蘭傾城眸光一冷，殺意微動。這等螻蟻的聒噪，本不值得她浪費心神，正欲將神念移開，卻敏銳地感知到，另一股微弱但極其精純、充滿浩然正氣的人族修士魂魄波動，正從魔窟更深處傳來，那波動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痛苦與不屈的意誌。顯然，有正道修士被這老魔擒住，正遭受折磨。
她心念微轉，目光落向身旁氣息已調整至巔峰、戰意如同出鞘利劍般的蕭峰：「蕭峰！」
「屬下在！」蕭峰豁然抬頭，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氣血如龍般轟鳴，那壓抑已久的戰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瞬間衝天而起！之前那場大戰，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宗主以碾壓之勢解決一切，這讓他這位天生的戰士感到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憋悶，此刻聽到召喚，整個人如同蘇醒的雄獅。
「左前方三十萬裡外，有一處名為『黑煞界』的魔窟。裡麵有個叫黑煞老祖的老熟人，正在那裡咒天罵地，惦記著如何報複我等。」納蘭傾城語氣平淡得如同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去，給他醒醒神，讓他永遠閉嘴。順便，把裡麵被囚禁的人族同胞救出來。」
納蘭傾城話音落下，蕭峰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滿是豪邁與戰意，他拱手抱拳，聲如洪鐘：「得令！宗主放心，俺老蕭定把這黑煞老祖的老窩掀了，把人族同胞都安全救出來！」
說罷，他直接一步踏出船艙，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融入那扭曲的虛空之中。他整個人裹挾著強大的氣勢，如同一顆燃燒的隕星，朝著那顆魔氣森森的星辰——黑煞界，狠狠地砸去。那速度快到極致，隻在身後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以及一聲音爆的巨響，彷彿是戰鬥的前奏。
「什麼人？！膽敢擅闖老祖洞府？！活膩味了！」剛接近黑煞界，魔窟內外就瞬間響起黑煞老祖又驚又怒的咆哮聲，那聲音如同惡魔的嘶吼，回蕩在黑暗的虛空裡，讓人毛骨悚然。緊接著，是眾多魔子魔孫嘈雜的聒噪與兵刃出鞘的刺耳摩擦聲，彷彿一群惡狼嗅到了獵物的氣息，開始蠢蠢欲動。
回應他們的，是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足以震動整片星河的恐怖龍吟！「嗷——吼！！！」蕭峰人在半空，還未完全顯出身形，便已是雙掌齊出。他以化神境的雄渾修為，全力催動降龍十八掌，那至剛至陽之力瞬間爆發。不再是簡單的內力幻形，而是直接引動並駕馭了天地間的剛猛法則。兩條純粹由璀璨奪目的金色神光凝聚而成、鱗甲畢現、栩栩如生、長度超過萬丈的五爪金龍，自他掌中咆哮而出。
這兩條金龍就像是來自神話中的神獸，身軀蜿蜒，每一片鱗片都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彷彿蘊含著無儘的力量。它們張牙舞爪，帶著碾碎星辰、滌蕩邪魔的恐怖威勢，無視一切阻礙，直接以最野蠻的方式，撞碎了魔窟外圍層層疊疊的陰毒禁製。那些禁製在金龍的衝擊下，如同脆弱的紙張一般，瞬間破碎。金龍們蠻橫地轟入其最核心的大殿，所過之處，空間都被震得扭曲變形。
「不！不可能！這是什麼力量？！」黑煞老祖驚恐萬狀，亡魂大冒。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條呼嘯而來的金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金龍中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遠非他所能抗衡。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拚命燃燒精血，催動自己祭煉數千年的本命魔寶——一麵刻畫著無數痛苦哀嚎鬼臉的萬魂幡，試圖抵擋。那萬魂幡上的鬼臉彷彿活了過來，發出尖銳的叫聲，無數厲鬼尖嘯著撲出。然而，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一切掙紮都是徒勞。
其中一條金色巨龍，那宛如山嶽般的巨爪，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精準無比地按在了黑煞老祖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老臉之上。護體魔氣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應聲碎裂，那張布滿皺紋和怨毒的老臉，瞬間塌陷變形，鼻梁骨粉碎性骨折，嘴唇被巨大的力量撕扯開裂，三四顆帶著黑色汙血和碎肉的牙齒，如同被重錘擊飛的石子，混合著口水與血沫，猛地從他那張大的口中噴射而出，在幽暗的星空中劃出數道刺眼的血線。
另一條金龍則如同鐮刀割麥，一個神龍擺尾，璀璨的金光掃過，將大殿內那些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反應的魔子魔孫，直接碾爆，化作一團團綻放的血色煙花，魂飛魄散，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與此同時，魔窟中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魔道高手，見勢不妙，紛紛施展各種陰毒的法術和秘寶，朝著蕭峰攻來。一道道漆黑的魔影如鬼魅般穿梭，帶著腐蝕一切的魔氣；一顆顆散發著邪惡氣息的魔珠，呼嘯著射向蕭峰。
蕭峰卻毫不畏懼，他大喝一聲，身上金光大盛，如同披上了一層金色的戰甲。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魔影和魔珠之間，雙掌不斷揮出，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股強大的氣流，將那些攻擊紛紛擊退。
「就憑你們這些雜碎，也想阻攔我？！」蕭峰怒吼一聲，再次催動降龍十八掌，兩條金龍再次咆哮而出，朝著那些魔道高手衝去。金龍所過之處，魔影紛紛消散，魔珠紛紛炸裂，魔道高手們慘叫連連，被金龍的力量徹底碾壓。
從蕭峰出手，到魔窟核心戰力全滅，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石火之間，乾脆利落，碾壓至極。蕭峰身形如電，化作一道殘影，穿梭於正在崩塌的魔殿之中，神念一掃，很快便找到了被特製符文鎖鏈困在祭壇上、氣息奄奄的幾名人族修士。他掌風如刀，淩厲劈過，那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鎖鏈，應聲而斷。
他單手提起如同爛泥、眼神渙散，隻剩下半口氣的黑煞老祖，如同提著一隻待宰的瘋狗，轉身一步跨出虛空，回到雷神舟甲板之上，將老魔隨意扔在腳下，然後對著納蘭傾城抱拳，聲若洪鐘，帶著一絲酣暢淋漓的快意：「宗主，幸不辱命！魔窟已清，人族同胞已救出！」
納蘭傾城微微頷首，目光甚至未曾在那如同死狗般的黑煞老祖身上停留半秒，彷彿那隻是隨手拂去的一粒塵埃。她的視線投向虛空深處，那個名為「萬法源星」的坐標所在，淡然道：「清理乾淨了便好。目標，『萬法源星』，全速前進。」
雷神舟發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嗡鳴，通體流轉的混沌雷紋，驟然亮起，磅礴的能量驅動下，猛地撕裂前方更為穩固也更為危險的深層虛空壁壘，化作一道貫穿黑暗的璀璨流光，朝著那神秘而古老的星辰坐標，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這片星域徹底恢複了死寂，隻留下後方那顆加速崩解、最終化作一片宇宙塵埃的魔星，以及星空中那幾縷短暫存在過、最終亦被虛空同化的血腥氣息，無聲地訴說著雷神宗途經此地時，那不容置疑的鐵血手段與絕對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