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流緒不歸夢 第31章

    長留山與天機閣的紛爭，如一場席捲天地的大風暴，最終歸於平靜。而雷神宗之名，恰似那高懸於天際、煌煌閃耀的天威，深深烙印在此界眾生的心底。往日裡，那些需要納蘭傾城權衡利弊、門下弟子謹慎應對的各方勢力，如今呈上拜帖時，腰身不自覺地多彎了幾分，言辭間滿是近乎諂媚的敬畏，彷彿雷神宗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讓人隻能仰望。

宗門大殿內，氤氳著精純的混沌靈氣，那靈氣如輕柔的薄紗，緩緩飄動，帶著一種神秘而古老的氣息。納蘭傾城慵懶地高踞主位，她身姿優雅，墨發如瀑，隨意地披散在身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由萬年雷擊木雕琢而成的扶手，那扶手散發著淡淡的光澤，每一次輕叩，都發出沉悶而富有韻律的輕響，彷彿是時間的腳步，在這靜謐的空間裡緩緩踱步。殿下，推演閣主王語嫣一襲素衣，宛如一朵出塵的青蓮，靜靜地站在那裡。她以特有的清冷嗓音，條分縷析地稟報著各方勢力的最新動向與暗中湧動的波瀾，那聲音如同山間的清泉，清澈而又悅耳。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一道璀璨奪目、彷彿由純粹空間能量凝聚而成的流光，如同一顆從宇宙深處墜落的流星，帶著無儘的神秘與強大，毫無征兆地無視了雷神宗外圍那層層疊疊、足以絞殺元嬰修士的強悍陣法。那陣法如同一張巨大的網，試圖阻擋一切來犯之物，但這道流光卻如入無人之境般，輕鬆地破開虛空，悄無聲息地懸停於納蘭傾城麵前尺許之處。流光光華內斂，好似一位隱藏在黑暗中的絕世高手，散發著一種低調而又強大的氣息。它化作一份邊緣鑲嵌著細碎虛空晶石的奢華請柬，那些虛空晶石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王語嫣眸光驟然一凝，那原本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警惕。她纖長指尖下意識地掐動，無數細密的推演符文如星河般在她眼底流轉，那符文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彷彿是開啟未知世界的鑰匙。她聲音微沉，帶著一絲凝重：「宗主，此物能量波動縹緲高遠，蘊含極其深奧的空間法則，來自一個名為『虛空拍賣行』的組織。據妾身微末推演，其背後勢力盤根錯節，深不可測，傳聞其觸手早已延伸至諸天萬界，是真正橫跨多元宇宙的龐然大物。」

納蘭傾城神色不變，依舊慵懶地坐在那裡，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伸出兩根春蔥般的玉指，輕輕夾住請柬。在那指尖觸及的刹那，一股磅礴而有序的資訊流自然而然地湧入她的識海。那資訊流如同一條奔騰的河流，帶著各種畫麵和資訊，洶湧而來。她得知，拍賣會將於三十日後，在位於無儘虛空亂流深處的「虛空古城」舉行，屆時將有來自不同宇宙位麵的奇珍異寶現身，甚至可能出現神器殘片、太古秘典，彷彿是一場跨越時空的盛宴，等待著眾人的開啟。

「倒是有點意思。」她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笑容如同春日裡綻放的花朵，美麗而又神秘。此行，正可一石二鳥：一來為神魂受損、靈體黯淡的小骨頭，尋找能徹底修複魂源的無上聖藥；二來也為日益壯大的雷神宗庫藏，添些足以鎮壓氣運的底蘊，順便看看能否淘到些有趣的物事，給小糖寶和小湯寶把玩，讓她們倆也跟著樂嗬樂嗬，彷彿是為這場旅程增添了一抹彆樣的色彩。

數日之後，一切準備停當。納蘭傾城並未興師動眾，隻帶了妹妹納蘭傾羽、雷罡長老蕭峰、推演閣主王語嫣、以及必要時刻能發揮奇效的韋一笑和黛綺絲等少數核心成員，登上了那艘以混沌雷池核心能量淬煉、通體流淌著暗紫色電芒的「雷神舟」。那雷神舟猶如一頭沉睡的巨獸，散發著強大的氣息。小糖寶自然是被納蘭傾城抱在懷裡，她那粉嫩的小臉蛋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容。新孵化的小湯寶也乖巧地牽著她的手，彷彿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小夥伴。

雷神舟發出一聲低沉的雷鳴，那雷鳴聲如同一聲怒吼，震撼了整個虛空。它悍然撕裂眼前穩固的空間，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永恒雷光，朝著請柬中標示的、時空亂流深處的坐標疾馳而去。那雷光如同一條巨大的蟒蛇，在虛空中穿梭，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扭曲。

虛空航行不知歲月，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許久。當雷神舟前方的混沌霧氣漸漸稀薄，一座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其宏偉蒼涼的巨城輪廓，悄然撞入了所有人的視野。那古城並非建立在任何陸地或星辰上，而是如同一頭失去了生命、但餘威猶存的太古星空巨獸的屍骸，靜靜漂浮在永恒孤寂的虛空之中。它那龐大的身軀，散發著一種神秘而強大的氣息，以其龐大的體量自發地吸引、鎮壓著周圍混亂的能量流。無數道顏色各異、氣息強弱不同的流光，正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射來，如同百川歸海，紛紛投入那巨獸張開般的城門之中，彷彿是在奔赴一場神秘的盛會。

雷神舟在接近城門時緩緩減速，最終穩穩停下。眾人踏出飛舟，真正立於古城之前，才愈發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他們彷彿是滄海一粟，麵對這座宏偉的古城，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城門大開，並無守衛，但一種無形的威壓籠罩四方，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注視著每一個進入古城的人。門前廣闊的平台之上，已是萬族雲集，光怪陸離：有身高數丈、肌膚如同花崗岩般的山嶺巨人，每一步都讓地麵微顫，彷彿是大地在顫抖；有背生透明薄翼、容貌精緻絕倫的木靈精靈，周身縈繞著清新的自然氣息，彷彿是從森林中走出的仙子；有妖氣衝天、形態各異的大妖，毫不掩飾其野性與強大，彷彿是叢林中的霸主；更有許多身形模糊、籠罩在陰影或光芒中、難以分辨具體種族的奇異存在。各種語言、神念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雜音，彷彿是一首神秘的交響曲。

納蘭傾城一行人的出現，立刻吸引了諸多目光。他們氣息內斂，卻又深不見底，尤其是為首的納蘭傾城，雖容顏絕美，但那雙眸子開闔間，偶爾流瀉出的一絲漠視萬物的淡然，以及懷中那明顯非同一般的女童（小糖寶）和身邊另一個靈秀非凡的女童（小湯寶），都讓周圍的智慧生靈意識到，這群人不好惹。大多數目光在短暫審視後，便謹慎移開，但也有些不善的、貪婪的視線暗中逡巡，彷彿是隱藏在黑暗中的豺狼，伺機而動。

就在納蘭傾城等人準備隨著略顯擁擠的人流依序入城時，側後方陡然傳來一股尖銳的破空之聲，那聲音尖銳刺耳，彷彿要刺穿人的耳膜。更伴隨著一個極其囂張跋扈的嗬斥：「前麵那群土鱉！給爺滾開！沒長眼睛嗎？敢擋我家小主人的路！」話音未落，一道蘊含著陰毒寒氣、色澤幽藍的淩厲劍光，竟絲毫不講理，甚至可說是故意尋釁鬨事，直接劈向隊伍中站位稍靠外、正凝神觀察四周環境的紫衫龍王黛綺絲的後心！這一劍角度刁鑽，速度極快，顯然是下了死手，若被擊中，以黛綺絲金丹期的修為，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創，根基受損，彷彿是一顆流星即將隕落。

黛綺絲雖性情在宗內相對沉靜，但何曾受過如此欺辱？她可是身經百戰的明教四**王之首！她俏臉瞬間寒霜籠罩，杏目中煞氣一閃。甚至未曾完全轉身，隻是秀足微錯，腰肢一擰，反手便是一劍撩出！這一劍，看似隨意，卻深得納蘭傾城親傳《雷神逍遙劍》的精髓——逍遙於外，雷霆藏內！劍身之上，混沌色的雷弧劈啪作響，彷彿是雷神的怒吼，後發先至，精準得令人心悸地點在了那道幽藍劍光力量流轉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節點之上，彷彿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勝利的大門。

「鐺——噗嗤！」一聲刺耳的金鐵斷裂聲響起！那柄看來品相不俗、至少是極品靈器級彆的幽藍飛劍，在與纏繞著混沌雷弧的劍鋒接觸的刹那，竟如同燒火棍遇上了神兵，應聲而斷！斷裂的劍尖部分，被黛綺絲劍上蘊含的磅礴雷元罡氣一震，頓時以比來時更快數倍的速度，化作一道奪命寒光，向著斜側方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倒射而去！那寒光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黑暗的天空。

而那個方向，好巧不巧，正好站著一個穿著奢華，麵色蒼白虛浮、眼袋深重、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年輕男子。他身旁還圍著幾個氣息不俗、滿臉諂媚的跟班。這二世祖原本正搖著一把不知是何種禽鳥羽毛製成的摺扇，一臉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賤笑，壓根沒料到這滔天橫禍，會憑空降臨到自己頭上！等他眼角餘光瞥見那點寒芒時，想要躲閃時，早已來不及了！

「嗖——嗤啦！」寒光貼著他的大腿根部疾掠而過！隨即便是清晰的、錦緞撕裂的聲響！二世祖臉上的賤笑瞬間徹底僵住，轉化為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他下意識猛地低頭，隻見自己那條價格昂貴的褲子上，胯下位置被劃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大口子，涼颼颼的風直往裡灌，甚至一縷帶著血跡的布料絲線，正緩緩飄落。他愣愣地伸手摸去，指尖傳來的濕滑溫熱觸感，以及那空蕩蕩、似乎少了點關鍵零件的詭異感覺，讓他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撕心裂肺的劇痛，才如同遲來的海嘯，猛地衝垮了他的神經！他整個人如同被扔進油鍋的螞蝦，猛地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捂住鮮血汩汩而出的褲襠，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雙腳在原地毫無章法地瘋狂蹦跳：「嗷嗚——！！！啊啊啊！我的……我的小坤坤！斷了！沒了！完了！爹！娘！我的坤坤斷了啊——！」那慘叫聲在虛空中回蕩，彷彿要刺穿人的耳膜。

他身邊那幾名原本氣勢洶洶的護衛，此刻也全都嚇傻了，手忙腳亂地圍上去，想幫他捂住傷口，又看著那位置尷尬得無從下手，想把他扶住，他又疼得亂蹦亂跳，一時間場麵混亂滑稽到了極點，彷彿是一場鬨劇。

周圍原本被衝突吸引目光的人群，先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落針可聞。隨即，不知是哪個背著巨大酒葫蘆、滿臉絡腮胡的胖道士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如同點燃了導火索，緊接著，震天的鬨笑聲猛地爆發開來！「哈哈哈！報應！讓你小子平時囂張！」「哎喲喂！這招斷子絕孫劍，真是使得出神入化啊！」幾個膀大腰圓、性情豪放的妖族修士更是捶打著地麵，笑得喘不過氣。幾個容貌秀美的精靈族少女，則是滿臉通紅，死死捂住嘴巴，可彎成月牙的眼睛，和不停聳動的肩膀，徹底出賣了她們。一個看起來儒生打扮的修士連連搖頭，說著「非禮勿視！有辱斯文！」，一邊自己，卻憋笑憋得脖頸都紅了。遠處，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魔修更是咧嘴露出森白牙齒，聲音沙啞地笑道：「嘿嘿，妙！實在是妙！這手藝，夠絕！」

而那個出手偷襲、此刻還握著半截斷劍的劍仆，早已麵無人色，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黛綺絲卻連眼角餘光都未曾掃向那邊雞飛狗跳、哭爹喊孃的場麵，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了衣角上的一粒微塵。她手腕一翻，長劍已然優雅歸鞘，發出清脆的「哢噠」聲。隨後，她轉向納蘭傾城，微微躬身，語氣平靜無波：「宗主，一隻不懂規矩、自尋死路的蒼蠅而已，屬下已將其清理。」

納蘭傾城目光平淡如水，掃過那慘嚎不止的二世祖，以及其身後那名不知何時出現、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眼中殺機四溢的華服老者，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虛空古城，看來也並非全是懂規矩的生靈。罷了，走吧。」語氣之隨意，彷彿剛才那差點讓某個家族絕後的「小小意外」，不過是漫長旅途中一段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的插曲。

在無數道混雜著震驚、敬畏、戲謔、以及深深忌憚的目光注視下，雷神宗一行人從容不迫，踏入了虛空古城那如同巨獸咽喉般深邃幽暗的門戶，彷彿是一群無畏的勇士，踏入了未知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