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卸門
老人們收拾好餐廳,又靜悄悄地撤離,回到房間各自休息。
林娟在艾米和小黃他們門口分彆停留了一會兒,聽到裡麵傳來勻稱的呼吸聲,纔回自己房間。
老人們半夜起來折騰一氣,現在都乏了,很快陷入夢鄉。
艾米翻身下床,趁著夜色溜了出去。
她上廁所時,感受到了陰氣。
安置亡魂的地方,十有**就在廁所附近。
艾米循著記憶找過去,卻發現走廊裡通往廁所的方向安了一扇大門。
這扇大門被一條鐵鏈鎖死死鎖住。
艾米做賊一樣回頭看看,四下無人,她膽子大了些。
她的手握住門鎖,用力一扯。門鎖發出哢一聲輕響,被拽成兩截。
艾米小心地把門鎖取下,推門時,這扇門的合頁發出吱一聲響。
幽靜的夜裡,這響聲格外刺耳。
艾米半晌沒敢動,待發現沒人被聲音吵醒,才往廁所方向摸去。
廁所旁有兩間房,艾米踮著腳尖往裡看。
一間是普通雜物室。
另外一間房中央空空蕩蕩,隻溜著牆根擺了很多壇子。
艾米還記得,林娟當時就是拿了一個大壇子,然後把亡魂放出來的。
她肯定是怕有人發現亡魂,所以放了這麼多壇子來掩人耳目。
艾米扳了扳門把手。
靠,林娟還挺小心的,這間房也上了鎖。
艾米信奉大力出奇跡。
若是她沒能弄開這道門,肯定是用的力氣還不夠大!
她手上覆著靈力,用力地向下一扳。
“哢!”
艾米暗喜,成了!
低頭一看。
門沒開,門把手讓她扭下來了。
晦氣!
艾米沒辦法,雙手從下麵的門縫伸進去,用力往上一提,再左右晃動。
整扇門被她卸下來了!
這扇門本來就是往裡推的那種,現在沒了著力點,所以往門裡的方向倒下去。
艾米暗道不好。
這門要是摔在地上,發出嗵一聲響,全院的人怕是都要被吵醒。
她當機立斷,雙手鬆開,迅猛的閃身進屋,一個前滾翻,穩穩地用後背把門頂住。
艾米長舒口氣,小心翼翼地把門搬起來,立到一側。
她用衣袖蹭了蹭額頭的汗,又輕輕拍了下手上的塵土。
屋裡大概有二十來個壇子,普通人想在這麼多壇子裡找到盛裝亡魂那個,怕是難。
但這對艾米來說soeasy。
因為靠左邊牆麵的第三個壇子,正散發著濃重的陰氣。
艾米走到壇子旁,拿出以前畫的封印符,小心地貼上。
壇子中的亡魂似感知到了修士的靈力,害怕地想要逃竄,撞得壇子東搖西晃,嗵嗵作響。
艾米擔心亡魂會撞破壇子逃竄,到時候她一個人根本顧及不到二十多隻四下逃竄的鬼,於是又摸出幾張封印符,把壇子上上下下都貼上了。
壇子晃動一陣,最終恢複平靜。
林娟回到房間後,就躺下睡了。
可她心中隱隱不安。
本以為,慰問的人會白天到,不影響她們晚上舉辦冥婚。
可等了一天,慰問的人遲遲沒來,她就以為這些人今天不來了。
她已經帶著老人們在屋裡懸掛紅綢,張貼喜字。
若不是出去拾柴的王叔和他們碰上了,打電話來報信,慰問的人八成要撞破冥婚現場。
本以為吃完餃子,就能把他們打發走,沒想到喝酒誤事,讓他們住下了。
冥婚日子是兩條亡魂自己定的,不好更改,隻能往後推了幾個小時。
現在塵埃落定,她本該放心。
可她的第六感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林娟睡不著,索性起身。
她壓著步子走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忽聽細小的哢聲傳來。
她趕緊往安置亡魂的房間跑。
跑到近前發現,走廊的鐵鏈門鎖讓人破壞了。
她疾步過去,安置亡魂房間的門,被人卸下來了,後窗大開!
她打眼一瞧,所有的東西都好好的,隻有裝亡魂的罐子不見了!
林娟心頭大駭!
這些亡魂在她手裡好好的,但是被有心之人偷走,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林娟一邊跑一邊喊:“有小偷,抓小偷啊!”
實際上,艾米聽到有腳步聲走來時,把封印好的罐子往收納符中一塞,開啟窗子跳了出去。
這會兒她已經悄悄潛回自己的房間。
林娟的喊聲把老人們都驚動了。
一盞盞燈亮起來,老人們披著衣服睡眼惺忪的走出來,互相問道:“咋了?這大半夜的怎麼還喊起來了?”
林娟急火火的走出來,大聲的說:“都彆睡了,都彆睡了!咱們院招了小偷!”
“啊?院長,咱們這荒郊野嶺有啥好偷的,啥東西丟了!”
林娟輕輕撂下一句,“罐子丟了。”
老人們立刻慌神,把披著的衣服穿好,把走廊的燈全都開啟,“快起來,東西丟了啊!”
林娟咚咚敲艾米的房門。
艾米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走出來。
“林院長?咋了?天亮了嗎?”
林娟目光犀利,上下打量艾米,隨後擠出一絲疏離的笑,“打擾你休息了,咱們養老院遭了小偷。我擔心他偷東西還傷人,把你們都叫出來看看才放心。”
艾米一攤手,還轉了個圈,“喏,我好好的。”
林娟探頭往她房間裡看。
艾米索性往後一退,把房間裡的櫃子門都開啟。
“你瞧,我這裡好著呢。”
林娟有一絲尷尬:“好,好,我先去彆的房間。”
小黃他們三人也被叫醒了。
小黃和陶漢軒睡的迷迷瞪瞪,啥也不知道,滿臉迷茫。
尹拓倒是朝艾米的房間瞟了一眼,他目光移的很快,沒人察覺出異常。
林娟安撫他們繼續回去睡覺。
老人們院裡院外翻了個遍,根本沒發現小偷的跡象。
一群人擠在一個小房間裡討論。
“咱們院裡啥東西都沒丟,單單丟了這東西,很不正常啊,你說會是誰偷走的,不害怕嗎?”
“咱們在餐廳時,會不會被人看見了?”
“瞎說,院裡就這幾個外人,咱們去餐廳之前都偷偷在門口聽著,睡得熟著呢。
再說了,偷這東西能有啥用?不當吃不當喝,也不能換錢,說不定還招晦氣。”
林娟麵色沉沉,“那個壇子事關重大,無論如何都要找到。”
“林院長說得對,而且我感覺就是那幾個外來人乾的。
這東西在院裡擺了這麼些年,根本就沒丟過。
現在他們一來了就丟了,不是他們還能有誰?”
“對!咱們把門鎖上,他們什麼時候交出東西,什麼時候讓他們走!”
林娟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養老院裡到處是監控,除了臥室和廁所。
可她晚上要辦冥婚,怕被監控拍下來,她自己把監控的線給拔了。
現在東西丟了,又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真是死無對證。
她心一橫,看來隻能像這些老人說的那樣,什麼時候交出東西,什麼時候讓他們走!
早上五點多,艾米他們穿戴整齊,準備離開養老院。
走到門口卻發現,林娟搬了條椅子堵著門,六十來個老人氣勢洶洶的將艾米四人團團圍住。
林娟的眼神在四人身上瞟了一圈,最後落在艾米身上。
昨晚她就看出來了,四個人中發號施令的是艾米。
“妹子,昨晚睡得可好?”
艾米沒答,反問道:“姐,你淩晨說進小偷了,小偷抓到了嗎?
咱們院丟了什麼東西,用不用我幫你報警?”
林娟:“妹子,明人不說暗話,我們養老院太太平平二十多年,從來沒出現過偷盜的事。昨晚你們留宿了一夜,我的東西就丟了,換作是你,你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