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現身
就在薑一以為還要在空間內等很久的時,周邊的景色飛快變化。
就好像按下了倍速鍵。
冬去春來。
大槐樹周圍縈繞起綠色的妖氣。
它竟在仇恨的鮮血滋養下,成了樹妖。
每當有人被槍決,旁人看不到什麼,薑一卻能清晰的看到,綠色的妖氣包裹住死者的魂魄,將其變成了一片綠葉,安置在枝頭。
大槐樹的葉子越來越多,一年四季從無墜落。
直到有一天,大槐樹忽然幻化成了人形。
彼時,槐樹修為尚淺。
隻能維持住簡單的人形,連性彆長相都看不出來。
他一步步朝著侵略者的營地走去。
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一條條綠色的根須被槐樹妖甩出。
根須紮進侵略者的胸膛,這群禽獸半點反擊的能力也沒有,至死還睜著驚恐的眼睛。
整個軍事基地一夜之間被屠。
大槐樹耗光了自己的修為,人形都維持不住,化作一道流光鑽進大樹裡。
枝條快速衰敗,葉子也如含羞草般包裹,卻沒有墜落一片。
老槐樹陷入休眠。
日月輪轉,滄海桑田,周遭一棟棟現代化大樓拔地而起。
那崛起的速度,就好像把幾個月的工期縮短到短短二十秒播放。
一個施工隊來到這片土地。
他們把這顆從不生新葉,卻也不落葉的大槐樹攔腰斬斷。
大樹的一部分根須也被挖走。
嶄新的大樓在老槐樹的根須上破土拔出。
薑一眼前的畫麵忽然發生閃爍,時光又倒退回軍事基地的樣子。
大槐樹立在那裡,枝條隨風擺動,枝葉颯颯作響。
而大樹下站著幾十個人,全被五花大綁。
當中有老人、青壯年、女人和孩子。
他們正是之前進入大樓裡的人。
他們不明白到底為何被捆綁,有的麵色惶恐,有的嚶嚶哭泣。
有個男人穿著一身綠衣站在他們麵前,渾身繚繞著妖氣。
正是許久不見的槐樹妖。
相比上次他的出現,妖魂已經十分強大。
畢竟他沉睡修煉了大幾十年,又有大樓的四煞替他聚攏煞氣吞噬。
他手裡擺弄著一杆老式長槍,恨意加身。
薑一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她撕掉隱身符,從暗影裡走出來。
薑一的靈力陽剛無比,又沒刻意收斂,槐樹妖立刻感應到,警覺的回頭檢視。
他把破槍背在背上,邪魅一笑,“呦,還把你給拉下了。”
眾人看到薑一,拚命求救,“救救我們!快救救我們,這個人瘋了!
他非要找我們尋仇,我們都是好人,什麼也沒有做啊!”
槐樹妖狠狠道:“閉嘴!你們到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嗎?”
眾人哪裡敢得罪這個瘋子。
趕緊閉嘴,慌忙搖頭。
“你們進來到現在,看了那麼多,經曆了那麼多,不感覺到悲哀嗎?”
原來所有的人都和薑一一樣,進來就捲入了故事線。
走到這個時間節點,肯定經曆了很多。
槐樹妖這麼一問,大家都低下頭。
他們也在曆史課本上學過這些。
可他們並沒覺得有多痛。
甚至連前輩的付出,都覺得無所謂。
親身經曆才懂,先輩們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又為國家崛起經曆了怎樣的殘酷。
大人羞愧的低下頭。
幾個先跑進來的小孩,心理防線完全被擊破,嚎啕大哭。
槐樹妖眼裡閃著仇恨,“我啊!正是喝著他們仇恨的血長大的。
本來我還在沉睡,可我卻在沉睡中聽到了幾個小孩子哼歌。
你……還有你!”
槐樹妖往前走了幾步,直直把幾個小孩拎出來。
槐樹妖身上的恨意太濃,幾個小孩被單拎出來,哭的更凶了。
家長慌忙問:“小寶,你們到底唱了什麼?”
被稱為小寶的孩子不知道歌名,隻能哼了幾句。
民族指向太強了,大家全都陷入沉默。
這是侵略者家鄉的歌,帶著他們國家特有的律調。
槐樹妖用破槍前麵的刺刀挑著小寶的衣襟,目光帶著蒼涼和悲憤。
“從我有意識起,我就聽侵略者唱這樣的歌。
他們侵占我們的土地,殺我們的人,搶我們的糧食,殘害我們的婦-女。
乾完這喪儘天良的事,他們就聚在一起喝酒,唱這樣的歌,思念家鄉。
他們禍害完我們的家鄉,竟然還有臉懷念他們的家鄉!!
每每聽到,我都想把唱歌的人撕碎!
隻可惜我當時太弱小。
我隻能看著,隻能聽著,卻無能為力。
現在我終於有這個能力了,我要替那些死去的人報仇!”
小寶嚎啕大哭,“我不知道,我就是在短視訊平台刷到了。
當時還配了好玩的視訊,我就學會了。
我不知道這首歌背後的意思,我下次再也不了,再也不了。”
大人也跟著求情,“孩子真的小,他們不懂,你就饒了他吧。”
槐樹妖眼睛通紅的望向那些大人,“你們一直找他們,給他們求情,你們全都是一夥!我要殺光你們!”
薑一厲聲喝道:“夠了!你恨的是那些人,不要波及無辜,否則你和他們有什麼兩樣?”
槐樹妖的注意力被轉移。
“差點把你這個小東西給忘了。”
他把小寶丟回人群,“我去把她帶過來,然後用這把老槍送你們上路!”
槐樹妖飲恨長大,癲狂無法自拔。
他一步步朝著薑一的方向走去。
被綁的人裡有個白須老者,他出言提點:“他道行不低,小心啊!”
薑一感受到他身上有靈力波動,看來這人就是她的同事,非部成員,太昊觀觀主薛雷。
她揮手釋放出一道靈力,靈力如同刀刃,旋轉著來到薛雷身邊。
薛雷配合的極好。
在靈力到來的瞬間,一個轉身,剛好讓靈力刃把繩子給割斷了。
薛雷老頭想朝這邊跑。
薑一喝道:“不用管我,把他們都解開!”
槐樹妖目眥欲裂,胸膛裡長出無數根須。
根須朝著薑一揮舞而來。
薑一白嫩的手指在身前快速掐訣,一道道金色的符籙被她打出去。
薛雷老頭一瞧薑一的符篆,呆愣當場。
我靠!
小姑娘威武!
他一邊觀戰,一邊幫人解繩索,一個鏡頭都不願錯過。
薑一的符籙碰到了槐樹妖的根須,爆出無數火光。
烈火順著枝條往上攀,眼看要燒到槐樹妖。
槐樹妖也是個利落的,親手斬斷燃燒的枝條。
他輕輕一躍,人已滑出數十米,胸口所剩不多的枝條還在不停蠕動,看樣元氣大傷。
“竟然是個有本事的!隻可惜,你今天勢必要和他們一個下場。”
薑一眸光冷厲,“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我知道你飲了太多的仇恨,想要將侵略者繩之以法。
可現在已經是新時代了。
你要睜開眼睛看看,國家發展的很好,那些曾經的侵略者也要仰仗咱們的鼻息過活。
現在的事,已經不是殺人就可以解決了。”
槐樹妖不屑的大笑,空間開始急速縮小,以便抽調更多的妖力對付薑一。
薑一也根本沒在怕的。
她的靈力凝成鞭子,稍一抽打,就發出啪的破空聲。
一個用鞭子。
一個揮舞著枝條。
兩人打的難舍難分,身形竟變作兩道流光。
薛雷老頭擠出兩行惜才的清淚,欣慰道:“老夫還能親眼看到這種程度的戰鬥,此生足矣,此生足矣。”
薑一喝道:“足個大腦瓜子,趕緊把大家保護起來。”
“哦哦。我現在就來。”
薛雷老頭開始從包裡掏家夥事。
令旗、法器、符籙一道道佈防起來,形成一個陣法。
“大家快鑽到陣裡來,快點!”
幾十號人急急忙忙往薛雷老頭身邊擠。
本就不大的陣,人貼人,人擠人。
誰要是稍稍撅個屁股,都能把彆人拱出去。
槐樹妖見此情形,暴怒異常。
他抽動全身妖力,一道道綠色的流光從四麵八方向薑一激射而來。
眾人驚呼,“小心!”
薑一咬破手指,沾上鮮血後快速在周邊畫著什麼。
須臾,金光一閃。
一道透明牆體在她附近形成,將她包裹其中。
綠光打上來,發出劇烈的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