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喻眼淚汪汪，吸了吸鼻子，低下頭。
霍放緊蹙眉頭，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她這副委屈，可憐巴巴到底給誰看？
“你到底想怎麼樣？”霍放伸手，捏著她的下巴，逼她看他。
眼眶裏散去的淚花凝聚成了一滴淚，就這麼無聲的滑落下來。
霍放愣住了。
霍放從來沒有見過童喻哭。
她在他麵前，向來都是一副很傲嬌的樣子。
總是會哄著他，說著漂亮話。
第一次，看到她流眼淚。
霍放心裏沒由來得有一點點慌，煩躁。
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不由得用了力，一看到她麵板陷下去的痕跡染了紅，他又趕緊鬆開。
“矯情了。”霍放不喜歡女人哭。
特別是她。
看到她哭，心裏不舒服。
童喻抬手就擦掉眼淚，她想從桌上下來，卻被霍放按住。
“今天是我不懂事，沒有控製好情緒，給二少添堵了。”童喻聲音裏帶著哽咽，“以後，不會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了。”
“我會記住自己的身份，也會守約。”
童喻這會兒如同一隻小兔子，在狼口為了求生存，低頭示弱。
霍放眯起了眸子。
她現在這姿態，並沒有讓他心情變好。
反而，越來越堵。
“你是不是故意想來折磨我的？還是說，在試探我的底線？”
“沒有。”童喻眼睫帶著點點水光，但是目光卻是異常的堅定，“是我差一點忘了，我跟二少之間也算是有契約的。我還跟二少在一起，卻開著不該開的玩笑，算是我違約了。”
越說，霍放胸口就越是堵得慌。
每句話都是在伏低做小，但沒一句他愛聽的。
“嗬。”
霍放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笑了，還是被她的態度給弄得無語。
他深吸一口氣，“很好。”
說罷，他便往裏走了。
童喻也不知道他說的很好是什麼意思，但好歹人是走開了，讓她有了喘息的機會。
自己的淚腺什麼時候這麼發達了？
剛才，就那麼水靈靈地流了淚。
童喻就坐在外麵，看著外麵被柔和燈光圍繞的綠植，心情倒是平靜了很多。
她不喜歡S市。
即便這裏是國際大都市，她還是不喜歡。
不喜歡這座城市，不喜歡這裏的人。
她想走了。
和霍放來這裏並非在她的計劃裡，是不想惹他不高興，才來的。
突然不能理解那裏願意當金絲雀的人，怎麼就能受得了？
每天被支配著，根本就毫無自由可言。
或許，就跟她如今的處境一樣，身不由己。
霍放其實很好，隻是有點陰晴不定。
不知道哪句話就會惹惱了他。
隻是一種你情我願，不摻加感情的關係，她都覺得挺累的。
真要跟他談戀愛，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童喻也沒想過會跟霍放談戀愛。
她一直都很清楚，他們隻是貪戀彼此的身體而已。
“睡不睡？”
童喻回頭。
霍放已經換了衣服，這會兒比剛纔看起來柔和些，頭髮順毛，從狼狗變成了大金毛。
“嗯。”童喻點頭。
她起身，走過去。
霍放身上的味道跟在家裏一樣，這裏的沐浴露都是他常用的。
她洗澡出來，霍放靠著床頭，閉著眼睛。
上了床，她側過身，睡在一邊，中間空出來的位置，還能再睡一個人。
有時候覺得床大了不好。
床大了，人就離得遠了。
童喻閉上眼睛，身後有了動靜。
男人的身體貼了過來，炙熱又硬挺。
其實跟他一起出去就想過回來不會好好的睡覺，隻是沒想到鬧了一會兒脾氣之後，他還有興趣。
他的吻，落在她的肩上，後背。
手，在她腰間往前，輕輕握住她。
童喻在這件事上是沒有出息的。
她本就是一堆加了油的柴，隻要一點點火星子，就能夠燃了她。
霍放則是一團火，碰到什麼，就能燒什麼。
這一夜，火燒得極大。
在S市五天，童喻都在酒店裏。
離開之前，她去見了老師。
這一次，隻有她。
師母去做飯，院子裏，就童喻和老師在。
今天的天氣不錯，陽光明媚，微風不燥。
師生倆擺了一盤象棋，童喻會一點，偶爾贏一局，大多時候還是老師贏。
再一次將軍後，童喻笑著搖頭，“老師，我又輸了。”
“你是心思沒在這上麵。”老師看她擺著棋子，“聽黃梵說，你交男朋友了。”
童喻手指微頓，她擺好棋子，“嗯。”
“唉。”老師嘆氣，“以前一直想著，你跟黃梵要是成了，也是一段佳話。”
“人生太長，不知道誰纔是最後那個人。”童喻看著棋盤，她的第一步都出同樣的子，沒有變過。
老師早就熟悉她的習慣，所以總能夠輕易贏了她。
“怎麼？現在這個男朋友，也不是你最後的選擇？”
童喻笑，“這不是選擇題。”
更何況，筆從來不在她手上。
老師看她，眼裏閃過一抹心疼，“你向來聰明，也很堅韌獨立。做事從來不讓人擔心，就算是一步錯了，後麵總會做對回來。”
童喻聽著老師的評價，笑道：“老師，您再這麼誇我，我會心虛的。”
“你不知道有多少航空公司的領導來問我你的去向，他們本來想直接找你，又怕驚擾了你。我也知道你肯定是遇到了難處，纔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
“童喻啊，不要浪費了你的天賦，也不要埋沒了你的技術。你要是不入這行，真的是我們的一大損失。”
童喻明白。
她很肯定地說：“老師，我不會辜負您和學校的栽培的。”
“你想回去就跟老師說。”老師聽到她這樣承諾，總算是放了心。
“到時候，會來麻煩老師的。”
老師欣慰地笑著搖搖頭，“我等著你。”
臨走時，老師給她準備了很多書，還有一些手記。
問童喻要了地址，打算寄給她。
童喻感受到老師的愛和重視，也知道他對自己寄予的厚望，下定了決心，早一點重新回到自己的賽道。
回程。
沒有再遇上黃梵。
依舊是頭等艙，機長中途出來巡視，霍放在機長回到駕駛艙後，他看向童喻。
“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