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病曆------------------------------------------,她做了一件事。。,是她的“病人版本”病曆。院方為了讓她更像一個真正的病人,為她準備了一份虛假的病曆檔案,存放在護士站的檔案櫃裡。這份病曆上有她的“診斷”——雙相情感障礙,伴有輕度妄想傾向——以及一份詳細的“病史”。,院方給她編造了什麼樣的背景故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在走廊的角落裡問她,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站在東段走廊的攝像頭盲區裡,身後是消防通道的門,門後麵是樓梯間。“我知道。我在利用職務之外的手段獲取資訊。”“不,我是指——你在打破規則。你在質疑給你規則的人。”,眼神裡有某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猶豫,而是一種……確認。“你說得對,”她說,“我在質疑。”。手機螢幕很暗,她用手捂著,隻露出一小片光。:“沈若,女,二十八歲,未婚。主訴:情緒波動大,有被害妄想,聲稱自己‘來自未來’。初步診斷:雙相情感障礙I型,伴有精神病性特征。”。“聲稱自己‘來自未來’。”,看著沈若。
“你告訴過他們這個?”
“冇有,”她說,“這不是我說的。這是他們給我編的。但他們選擇這個內容……你不覺得有意思嗎?”
“什麼意思?”
“他們可以選擇任何妄想內容。常見的比如‘我是當紅明星、‘有人在監視我’、‘我被外星人控製了’。但他們偏偏選了‘來自未來’。為什麼?”
“因為你的研究方向?”
“不。因為他們在試探我。”
沈若的聲音變得很低,低到幾乎是氣聲。
“林述,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為什麼院方要從北京請一個評估師來這個三線城市的精神病院?這裡有什麼值得評估的?”
“你在暗示什麼?”
“我不是在暗示,我是在問你。”她看著我,“你已經在這裡一百七十多天了。你有冇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沉默了。
我當然發現了。
安康精神病院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比如,這裡的病人流動率異常低——正常人住進精神病院,平均住院週期是三個月到半年,但這裡的很多病人已經住了兩年以上。比如,這裡的藥物劑量普遍偏高——我偷偷查過藥房丟棄的包裝盒,氯氮平的用量是標準劑量的兩倍以上。比如,這裡有一個病區是從來不對外開放的,連保潔人員都不允許進入,隻有院長陳安康和幾個資深護士有鑰匙。
但這些問題,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妄想症在作祟——一個妄想症患者最擅長的就是從正常的事物中看出不正常的聯絡。我在試圖證明自己冇病的過程中,反而在不斷地用病人的思維模式去解讀世界。
這是一個悖論。
你想證明自己不是瘋子,但你的每一個證明行為,在彆人看來都是瘋子的表現。
“我發現了,”我說,“但我不知道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我的……問題。”
“你很誠實,”沈若說,“大多數人分不清誠實和偏執的區彆。誠實是我知道我的感知可能有誤,但我把它說出來。偏執是我堅信我的感知絕對正確,所有人都錯了。你屬於前者。”
“所以你覺得我冇病?”
她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把手機收起來,看了看走廊儘頭。護士站的燈還亮著,但值班護士趴在桌上睡著了。
“明天下午三點,我會以評估師的身份正式和你會談,”她說,“在那之前,我需要你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我隻是說如果——你的‘前世記憶’是真的,你不是妄想症患者。那麼,你有冇有想過,你為什麼會被送到這裡?”
“因為我哥哥——”
“不,”她打斷了我,“你哥哥隻是執行者。我是問你,有冇有想過,誰纔是真正的推動者?”
她轉身走進了黑暗的走廊。
我站在原地,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脊柱上升起來。
因為她在問一個我一直在迴避的問題。
我哥哥林讓,一個普通的中學曆史老師,性格懦弱,連殺雞都不敢。他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是因為有人告訴他,我有病。
誰告訴他的?
周遠山。
周遠山是怎麼知道我的?
是我哥哥帶我去看的門診。但周遠山在見到我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我的診斷方案。我記得那天門診的時候,他甚至冇有做完常規的精神狀態檢查,就開了住院單。
一個正規的精神科醫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住院決定。
除非有人提前告訴了他,應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