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武正在房裏獃獃地坐著,昏然欲睡,可能是他一個人太無聊了,才變得這樣吧。
當他聽到門外有動靜時,立即變得精神了起來,跑到了門邊,抓著鐵柵欄往外看。
使遠遠走過來的珍珠,把他的相貌形象一覽無餘。
“怎麼會這麼醜?”當知道這個怪物一樣的傢夥,就是自己的兒子時,她的心態確實變了。
承認事實可比她想像得嚴重的多。
那一刻她的心再也堅持不住了,雖然也有心理準備,但兒子變成這樣,還是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他雙手捂住眼睛,倒在了地上。
一直跟在他身後觀察的於虎,見事不好,忙快步走上前去,把她扶起,然後把他送進了屬於他自己的房間。
韓雪一直全方位地陪著她,現在她身體不好,就又變成了監護人,小心得就像照顧自己家的老人一樣。
又是端水,又是幫著捶背,一刻也不閑著,其殷勤程度,叫人看了十分感動。
好半天,珍珠才緩過氣來,開始小聲抽泣,繼而大聲痛哭起來。
好像所有的委屈,都藉助這次機會,發泄了出來。哭聲越來越大,叫聽者無不傷心落淚。
感覺記憶中的慶武,那麼聰明可愛,再見麵時變成了這個樣子,又有那個做母親的,不心痛得撕心裂肺呢?
於虎沒辦法,隻能讓她一次哭個夠,再想法勸慰。
自此後,珍珠便在大院裏住了下來。
慶文知道母親所受的苦難,因此每天帶著媳婦,前來探望。
做為兒子,他誠心地希望母親在府裡好生住下來,讓他好好盡孝。
特別值得感謝的是韓雪,每天都陪著珍珠,感覺二人特別有緣份。
其實,韓雪是從另一個角度看待這一件事的。
彷彿從珍珠身上看到了當年母親的樣子,由此感覺這是老天對她的特別恩賜,使她在生活最無助的時段,給她派來了一位母親一樣的人物,從此她心情變得大好起來。
對於珍珠來說,一個人長年漂泊在外,受盡了人間冷暖,也需要人的陪伴。韓雪每天的陪護,正好滿足了她的這一需求。
這些天,在韓雪的陪伴下,珍珠每天都要去看望慶武。
開始,於虎和慶文反對珍珠這樣做,怕慶武獸性未改,傷了人。
後來禁不住珍珠的要求,隻得同意她去探視,但禁止他們進入房間,隻允許他們在院子裏看他。
這個時候的慶武,麵對著那個麵對自己傷心欲絕的女人,彷彿想起了什麼,他在鐵欄內,對著母親,喃喃自語。
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他在說些什麼,但憑感覺,他知道這個女人和自己有不同尋常的關係。
一段時間以來,慶文的變化很大,他不在房屋內大吵大鬧,而是學會安靜了。
每天,於虎把飯做好後,就會親自給他送來。
不是從鐵欄杆裡遞過來,而是開啟門,親自把飯送到桌上。
有時還陪慶武一塊吃。
這些都是張龍交代給他的和兒子聯絡感情的方法。
雖然是敵對關係,但張龍並不想慶武生活的太痛苦。
已經用他的自由,換來了大量的金錢,因此於虎再也不想用他來為自己換取價值了。
在救助無望的情況下,他特別需要慶武得到好好的照顧。
因此就應了羅老爺子的要求,把和慶武相處的一些基本要求,以書信的形式,告訴了於虎,並特地叮囑他,一定要照顧好這孩子。
說他之所以被整成這樣,主要是於虎的原故。
試想,如果於虎對張信集團的人手下留情,不那麼使用暴力,他的兒子也就不會受到這樣的對待了。
總之,他不建議他們的敵對關係,影響到慶武。
於虎按著張龍的指點,正在慢慢地試探慶武,終於摸清了他的脾氣,懂得瞭如何取悅他。
開始不敢到房內去,怕受襲擊。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慶武情緒大變,好像已明白了和於虎之間存在著至為親密的關係。
從此,他表現的對乾虎尤為友好。
在慶武麵前顯得很安靜,對他開始表現得很依賴。
瞭解到這一點後,珍珠要求於虎,開啟鐵欄杆。
她認為,母子連心,雖然慶武還不能使用語言,但他畢竟是人類,能感知到母子非同一般的關係。
“他每次見到我,眼裏都紅紅的。看來他知道我是他的生身母親。每次我走後,他都似乎在哭泣。”
“和我一樣,每次見到我,總是顯得很高興的樣子,但我一離開,他又表現的很傷感。”
“看起來他什麼都懂,隻是沒法把情感用語言表達出來。在這兒,我得給你提一個建議。”
“說吧,隻要不是特別地無理刁難,我一般情況下都會答應的,”對於這位過去的妻子,於虎表現的極為寬容,幾乎有求必應。
“慶武是你的兒子,他受了那麼大好委屈,你應該對他好一些才對。”
“我應該怎麼做呢?”
“你不該把他關在這樣一個房子裏,這房子除了厚實的石頭,便是鐵欄杆,你這是怕什麼?怕他逃跑嗎?囚犯都有放風的機會,況且他還是你的兒子。你應該帶他出來走走,這對他很有必要。”
“我是有這樣一個計劃,但為時還早,”於虎顯得很無奈地說:“他是我兒子,我何嘗不想讓他自由。但是他這個形象,我怕帶他出去,不但對我不利,對他也未必友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慶文沒對你說過嗎?”
“沒有,除了讓我少到慶武那兒之外,他並沒向我說什麼,”珍珠說道:“說起來,他不讓我到慶武那兒的原因,理由有點牽強,怕我見到他那個模樣,心裏難受。雖是為我好,但不可接受。”
“但他對我就不這樣說了,”於虎說道:“他怕人們知道慶武這個模樣後,會對我們這個家族在龍山的發展,產生不好的影響。理由很筒單,他妻子孃家是龍山超級有影響的人家,有他們的托舉,我們一家很容易在龍山站穩足跟。但名聲不好不行,大戶人家最怕家裏有長相怪異的人出現,這會被認為是家道敗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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